第14章：挂彩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剩下那几个个工衣男原本正要合围，看到这一幕，脚底下像是抹了胶水。

    他们眼里的贪婪和狠戾，在那一瞬间被恐惧彻底冲散了。

    在他们眼里，陈锋是覃门里出了名的疯狗，平时一打三都不在话下。

    可现在，这条疯狗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就被一个穿破圆领衫的小子给废了。

    “陈……陈哥被干趴下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

    几个人面面相觑，手里攥着的家伙事儿都在微微发抖。

    我直起身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像是有个风箱在拉。

    我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我伸出那只缠着血纱布的左手，指着他们的鼻子。

    “滚。”

    我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股子杀气。

    “别让我再在夜色门口看到你们，不然，他就是下场。”

    我踢了踢脚边昏死过去的陈锋。

    这帮人本就是拿钱办事的临时工，哪见过这种阵仗。

    听到“滚”字，他们如蒙大赦。

    那个叫阿强的矮胖子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和另一个同伴架起陈锋。

    他们甚至连掉在地上的钢管都没敢捡，一溜烟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巷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那种震耳欲聋的迪斯科音乐在这一墙之隔的地方回响，显得格外荒谬。

    我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感觉肺部一阵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直到这时候，我才感觉到浑身都在疼，像是被人拆了骨头重新组装过。

    特别是后背，被那矮胖子捅了一记，虽然避开了要害，但那股子火辣辣的疼正排山倒海地袭来。

    我顺着墙根慢慢滑坐下来。

    我想伸手摸一下后背，可胳膊沉得像是灌了铅。

    我费劲地侧过身子，伸手往后腰一抹。

    入手处是一片黏糊糊、热烘烘的液体。

    借着远处酒吧招牌那微弱的红光，我低头看了看掌心。

    全是红得发黑的血。

    我自嘲地笑了笑。

    沉朝啊沉朝，你以为自己学了几年功夫就天下无敌了。

    在这厚街，人命比草贱，你要是再大意一点，圆圆就真的没哥了。

    我从兜里摸出顾晚舟给我的那张茉莉花香纸巾。

    纸巾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我用它胡乱抹了抹脸上的血迹。

    香气还没散，闻着这味儿，我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我靠在冰冷的青砖墙上休息了约莫十分钟。

    我知道不能在这儿待太久。

    后巷这种地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巡夜的保安或者喝醉的酒鬼路过。

    我咬着牙，手扶着墙一点点站了起来。

    两条腿跟踩在棉花上似的，直打摆子。

    我捡起掉在地上的空垃圾袋，这玩意儿现在是我最好的掩护。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子涌上嗓子眼的甜腥味生生咽了下去。

    我拖着沉重的步子，尽量不让身体晃得太厉害，慢慢挪回了酒吧。

    回到夜色的时候，酒吧已经进入了打烊倒计时。

    原本疯狂的低音炮停了，换成了舒缓的萨克斯。

    大厅里的灯光调亮了几分，显得有些清冷，地上全是碎纸屑和空酒瓶。

    几个保洁大姐正拎着水桶在拖地，水汽的味道掩盖了酒精的酸臭。

    我尽量低着头，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想从侧面的员工通道溜回杂物间。

    只要回了那间几平米的小屋，我就能偷偷处理一下伤口。

    可我刚走到吧台附近，还没来得及转弯。

    一股熟悉的、带着茉莉花香的风吹了过来。

    “沉朝，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呢？”

    顾晚舟的声音从侧面传了过来。

    她手里拿着个账本，正低头核对着数据。

    她大概是顺嘴问一句，可当她抬起头看清我的样子时，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那双漂亮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响声。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衣服……”

    她盯着我那件被划开一道大口子、渗着暗红血迹的工衣，声音猛地提高了八度。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她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跟我走。”

    她那双一直冷若冰霜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让我手足无措的慌乱。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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