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风雨欲来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接下来的几天，厚街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子让人坐立难安的闷热。

    出乎意料的是，覃门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锦荣那边也消停了，没再带着人来砸场子，也没在酒吧门口晃悠。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覃门这种在莞城扎根了几十年的老帮派，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他们肯定在暗处憋着什么坏招，像是一条缩在草丛里的毒蛇，正盯着我的脖子找机会。

    我在上班的时候变得更加留心。

    每天推着酒车在走廊里转悠，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时刻观察着酒吧周围的情况。

    不仅是吧台的熟面孔，连那些新面孔的服务员和路过的搬运工，我都会多看两眼。

    顾晚舟这几天穿得倒是素净了不少，经常换上一身干练的职业小西装。

    她依旧在那儿迎来送往，应酬着那些大腹便便的老板。

    她没再提覃海的事，也没提陈锦荣。

    但偶尔我俩在走廊尽头撞见，她看我的眼神里，总会飞快地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担忧。

    那种眼神很深，像是怕我这根刚进城的硬骨头，真被厚街这口深井给淹死。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让我的心里总是暖洋洋的。

    比起老家那冷冰冰的债台，这种带着茉莉花香的关心，让我干活更有劲了。

    因为我做事稳当，又不爱多嘴，王富贵现在对我越来越放心。

    “沉朝，这几个卡座的账你去核一下，记住了，多看少说。”

    这死胖子现在乐得清闲，整天往休息室里一钻，跟几个刚认识的业务员打牌。

    我趁着这机会，开始主动帮他分担一些管理上的杂事。

    我学着怎么跟那些喝多了、想赖账的小流氓周旋，也学着怎么平息包厢里的口角。

    夜场里的纠纷，其实就是个面子问题。

    只要把对方的面子给足了，再给个台阶，大部分事儿都能化解。

    在这个过程中，我也慢慢摸透了夜色酒吧里的一些门道。

    王富贵看我有长进，偶尔也会在抽烟的时候，给我指点几句。

    “沉朝，你小子手脚利索，身手不错，挺能打。”

    他剔着牙，神情有些市侩，又有些过来人的老道。

    “但在夜色这种地方，能打只是其次，真要是拼命，你能打几个？”

    他伸出那根肥腻的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

    “会看人，会说话，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你要是能让客人舒舒服服地把钱掏出来，还没脾气，那你才算入了门。”

    我把他的话都记在心里，像是一块干海绵一样，拼命吸收着这里的生存法则。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了。

    虽然这里充满了廉价的香水味和刺耳的喧嚣，但这种每天都充满挑战的感觉，竟然让我有点着迷。

    我偷偷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个目标。

    我沉朝不能一辈子在这儿当个跑腿送酒的。

    我要在这厚街站稳脚跟，要把老妈过上好日子，要让圆圆穿上最好的裙子。

    这种平静一直持续到了周五晚上。

    夜色的生意好得离谱，门口的车停得满满当当，大厅里的低音炮震得房梁都在抖。

    我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两点，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发哥，我去后门倒个垃圾，你帮我盯着点三号包厢。”

    我跟吴发打了个招呼，拎着两袋沉甸甸的垃圾，推开了后巷那扇生锈的铁门。

    刚一出门，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我却突然感觉背后泛起一阵冷汗。

    心里头咯噔一下，那是老道士教我的生存本能。

    我屏住呼吸，动作放得很慢，把垃圾桶轻轻放在了角落。

    借着巷子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破路灯，我看到几个陌生的身影正靠在墙角抽烟。

    那是三个人，穿得很普通，就是那种厂里随处可见的工衣。

    但他们抽烟的姿势很怪，身子始终正对着我，脚底下的步子散得很开。

    黑暗中，烟头的火星一亮一灭，映照出几张毫无表情的脸。

    那种气场，和普通出来找刺激的小流氓完全不一样。

    冷静，阴沉，带着一股子像是进了屠宰场的铁锈味。

    我知道，这些影子是冲着我来的。

    就不知道这些人是覃门得人，还是陈锦荣派来的。

    我没打算回头跑回酒吧。

    那种地方人多眼杂，真打起来，只会连累顾姐和无辜的人。

    我把手里的空垃圾袋随手扔在一边，深吸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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