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我回到大厅的时候，重低音的鼓点震得我脚底板发麻。

    王富贵那胖子正趴在吧台上跟个酒保交代着什么。

    他那双眯眯眼一直往后门的方向瞄，神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一瞅见我全乎地走了回来，他那张油腻的脸先是僵了一下。

    紧接着，他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那肚子上的肥肉隔着坎肩乱颤。

    “沉朝！你小子可算回来了！”

    他压低了嗓门，一双手在我肩膀上胡乱摸了摸，像是要看看我缺了零件没。

    “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啊？我看那领头的，脸上有道疤，瞧着就不是善茬。”

    我拍掉他那只肥手，从兜里摸出刚才顺来的红塔山，慢条斯理地点上。

    “没谁，就是几个找错人的。”

    我喷出一口烟雾，神情显得格外淡定，就像刚去后巷抽了个烟。

    “估计是刚来厚街，路还没认全，跟我打听个道，我已经把他们打发走了。”

    王富贵瞪大了眼珠子，将信将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

    “打听道？打听道能把你带后巷去？”

    他显然不信，但这胖子精明得很，知道有些事儿不能问得太细。

    “你小子要是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赶紧跟顾姐说，别在这儿给场子招祸。”

    他最后叮嘱了一句，摇着脑袋走开了。

    我没理会他的唠叨，靠在吧台边，脑子里全是覃海那张带着旧疤的脸。

    那家伙刚才被我制住的时候，眼神里虽然有惊骇，但没有那种怂包的怯意。

    他两个手下掏东西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千万次的，这种默契，普通的街头混混练不出来。

    特别是覃海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像是在称量我的斤两，这让我心里有点打鼓。

    这帮人，不像是陈锦荣那种只会拿钱砸人的草包能养得起的。

    晚上九点多，夜色酒吧进入了最疯的时候。

    大厅里五颜六色的灯光乱晃，照得人心浮气躁。

    顾晚舟是这时候过来的。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旗袍，开叉极高，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她刚进门，就引得不少老色鬼吹起了口哨。

    她没理会那些人，径直走到吧台，目光在场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定在了我身上。

    “沉朝，来我办公室一趟。”

    她的声音不大，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却穿透力极强。

    我放下手里的酒瓶子，在围裙上抹了抹手，老老实实地跟着她上了二楼。

    顾晚舟的办公室不大，里头摆着一套红木沙发，空气里全是那种淡淡的茉莉花香。

    她把挎包往桌上一扔，转过身，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我。

    “刚才有人来找你了？”

    她开门见山，语气冷得像冰，那颗黑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妖娆。

    我心里一惊，这娘儿们消息够灵通的。

    这酒吧里到处都是她的耳朵，看样子，我在后巷那点动静压根儿没瞒住她。

    “是有几个人，顾姐，您这消息也太快了。”

    我嘿嘿一笑，想把这话题带过去。

    顾晚舟冷哼一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在这酒吧，我想知道的事，还没人能瞒得住。”

    她抿了一口酒，目光落在我缠着纱布的左手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都是些什么人？”

    我知道瞒不住，也就没再隐瞒，把下午在后巷发生的事儿一五一十全说了。

    我没吹牛，也没隐瞒，甚至连覃海那道旧疤的特征都描述得极细。

    顾晚舟听着听着，原本舒展的眉头一点点拧了起来。

    特别是听到我说那人自称姓覃，单名一个海的时候，她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白了一下。

    “旧疤男，覃海……”

    她低声念叨了一遍，神情变得有些凝重。

    “沉朝，你知不知道你惹上的是什么人？”

    我挠了挠头，摆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我之前在火车站帮警察抓过一个扒手，他说自己是啥覃门的人，挺难缠的。”

    顾晚舟坐到红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神情有些疲惫。

    “覃门在莞城就是地下的影子，扒手、赌档、街面，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她叹了口气，把酒杯放下。

    “他们做事有个规矩，叫‘认底’。”

    “要是场子里出了事，他们不会立刻报复，而是先派高手来探探对方的深浅。”

    我听得心里一沉，看样子我下午那番展示，反倒是让人家把我摸了个透。

    “那这个覃海，在覃门里算个啥级别？”

    我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晚舟摇了摇头，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这帮人行踪诡秘，跟咱们夜场不怎么打交道。”

    “但我听谢姐提过，在莞城，宁愿得罪警察，也别招惹覃门的疯狗。”

    我点点头，没吭声，至于顾晚舟口中的“谢姐”，想来也是个大人物。

    既然覃海说了“我知道了”，那就说明这事儿已经进了覃门的档案。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在这大城市连个暂住证都没有。

    要是被这种盘根错节的组织盯上，确实比被陈锦荣那种二世祖盯上要麻烦得多。

    那种“这事儿要麻烦一阵子”的预感，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

    顾晚舟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几天你就待在店里，哪儿也别去。”

    她站起身，重新拿起挎包。

    “陈锦荣那边我再去压一压，至于覃门……”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摆了摆手让我出去。

    我走出办公室，看着走廊尽头那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心里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麻烦就麻烦吧。

    老头子说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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