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行，你能打

《 我的莞城往事 》 封面

    我那只包扎着白纱布的左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地扣在覃海的肘关节上。

    水泥墙皮粗糙地磨着他的脸，那条旧疤在压力下充血，紫得发黑。

    他带来的那两个年轻人原本已经把手伸进了兜里，动作极快，眼瞅着就要掏出响子或者刀片。

    我这声低喝，带着我在山里吼野猪的那股子爆发力，震得巷子里的积水都晃了晃。

    “都别动！”

    我眼角的余光锁死那两人，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我敢保证覃海这条胳膊这辈子只能去当挂件。

    那两人果然僵住了，脚底像钉了铁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可思议。

    他们大概没见过，在这厚街的地界上，有人敢把覃海像按鸡崽子一样按在墙上。

    覃海的呼吸变得急促，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那是疼到了极点在憋气。

    他挣扎了一下，腰跨发力，想用蛮力挣脱。

    但我脚底一错，膝盖顶在他的腿弯，直接卸了他的发力点。

    老头子教过，力是从地起的，地根儿断了，这人就是一滩烂泥。

    覃海眼里闪过一抹惊骇，他这种在街面上混了二十年的老油子，估摸着是摸到我手心里的那股子巧劲儿了。

    那是真正杀过人的功夫，不是街头斗殴那种瞎抡。

    我见火候差不多了，五指猛地一松，身子借着这股反作用力往后退了三步。

    我站得稳当，托盘用的那股子定力这时候全显了出来。

    我没再拿酒瓶，双手自然下垂，大拇指掐在中指第二节，这是随时能变招的姿势。

    “海哥，我是来求财的，不是来结仇的。”

    我吐出一口浊气，语气缓和了不少，给了他一个台阶。

    覃海靠在墙上，右臂无力地垂着，在那儿不停地打摆子。

    他那两个手下赶紧抢步上来，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眼神毒得像要吃了我。

    “海哥，办了他？”

    那个理着平头的青年低声问了一句，手已经从兜里抽了出来，指缝里夹着薄薄的刀片。

    覃海没说话，他用左手托住右肘，用力往上一送。

    “咔吧”一声。

    他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爷们儿倒也是个硬汉，硬是没吭声，自己把脱臼的关节给对上了。

    他推开手下，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口吐掉的槟榔渣，又抬头盯着我。

    那眼神不再是刚才那种猫捉老鼠的轻蔑，而是一种阴沉沉的凝重。

    像是在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我们就这么隔着三五米的距离对峙着。

    后巷里的泔水味儿直钻鼻子，一只野猫从围墙上跳下来，发出刺耳的叫声。

    覃海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那是他在心里盘算得失的过程。

    他这种老狐狸，不会为了陈锦荣那点打赏钱，把自己这条老命或者整个分舵搭进去。

    “行，你能打，我知道了。”

    覃海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了把沙子。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但我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

    他这双招子毒得很，从沉朝刚刚的身手，看出来了沉朝是块硬骨头。

    覃海最后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像是要把我的模样刻进脑子里。

    他一挥手，没带半点犹豫，转身就走。

    那两个手下虽说不甘心，但也只能恨恨地瞪我一眼，收起家伙事儿跟了上去。

    三个人很快消失在巷子口的阳光里，留下一股子散不去的槟榔味儿。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虽然我不怕这三个人，但是他们背后明显有个组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还挺怕麻烦的。

    但他们后面还要来找事，那自己也不是个怕是的人。

    冷风一吹，凉飕飕的。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腕的纱布，又想起了顾晚舟那双冷冽的眼。

    我拎起那个空酒瓶，顺手扔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圆领衫，重新走进了酒吧。

    目标编号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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