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 这一局是他递的投名状！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三日后，裴若瑜又出了一趟门。

    这回她带上了冬雀，沈肃早先有过交代，陆羽便远远跟在马车后头，隔着两条街，不近不远。

    她去的是城北的松江会馆。

    松江商人在京城做买卖的不少，会馆供人歇脚议价，一楼设茶室，二楼安客房，平日进出的多是跑货运的行商和各府采办。

    裴若瑜没有进茶室，只让冬雀扮成采买药材的丫鬟，拿着一张单子，去茶室里寻松江来的药商问价。

    冬雀嘴甜，眉眼又讨喜，不到半盏茶的工夫，便同茶室里两个松江商人说上了话。

    裴若瑜坐在隔壁小厅，隔着一道薄竹帘，听冬雀同那两人闲聊。

    商人甲姓陈，做布匹生意，商人乙姓吴，贩山货。

    冬雀先问了几味药材的价钱，又绕着松江近年的行情慢慢探话。

    “陈老板，我家姑娘想长期订一批药材，在京城问了几家松江商号，都说货源紧，这里头是什么缘故？”

    陈老板捧着茶盏抿了一口，摆手道：“丫头，你是不晓得，松江这两年生意难做，码头上的水路运费翻了一番，好些小商号熬不下去，都转给旁人了。”

    吴老板在旁边接了一句：“转手的那些商号，一大半都进了同一家门下。”

    冬雀眨了眨眼，装出好奇的样子。

    “哪一家这么阔气？”

    吴老板往左右瞧了瞧，压低了嗓门。

    “蒋家，松江蒋家，你们没听过？他家早年也就是小本买卖，这几年不知攀上了哪条路，一口气吃下十来间商号，药材也做，布匹也做，山货里头也伸手。”

    陈老板用胳膊碰了碰吴老板，示意他少说。

    吴老板咂了下嘴，到底没忍住，又补了一句。

    “蒋家最来钱的，还不是这些摆在明面上的生意，你若去问松江码头跑船的人，谁不知道蒋家的船走那条水路，运的可不止药材。”

    冬雀耳朵听得仔细，正要再追问，陈老板已经把话题扯开，转去说今年布价了。

    裴若瑜在竹帘后头坐着，将那几句话记得清清楚楚。

    蒋家。

    水路。

    运的不止药材。

    她回到马车上之后，冬雀坐在旁边，忍不住把听来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姑娘，那个吴老板话里话外的意思，蒋家在松江码头做的是私货生意。”

    “嗯。”

    裴若瑜靠着车壁，指尖在膝头轻轻点着。

    “私货的范围很宽，可能是铁器，可能是铜料，也可能是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裴若瑜没有立刻答她，只掀起车帘一角，看了眼外头缓缓退去的街景。

    马车一路慢行，回了首辅府。

    她先回西厢换了身衣裳，随后去了沈肃的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沈肃并不在里头。

    桌案上摆着一摞公文，还有几本摊开的条陈，旁边茶盏里剩着大半盏茶，盏口还浮着热气。

    沈肃应当刚离开不久。

    她原是想来找一份盐务旧档，沈肃书房里的各部通报和节略都分门别类收着，她之前替他整理过一回，记得盐务档案放在靠窗第二排书架上。

    可她还未走到书架前，案头那叠文书先入了眼。

    那是一叠盐引司近三年的公开通报。

    纸页码得齐整，单独搁在桌角，和其余公文隔开了一段距离。

    这份东西并非她原先要找的，却正赶上她眼下要用。

    她回头看了眼书房门口，外头无人，廊下也听不见脚步。

    茶盏尚温。

    这摞通报应当早已备在这里。

    裴若瑜在心里转过一遍，随即坐下来，翻开了第一份通报。

    盐引司的通报写得枯燥，无非是哪一年发放多少盐引，哪些州县的盐商得了配额，哪些水路的运盐船只又在几月经过哪些关卡。

    她翻得很快，一边翻，一边用指甲在要紧数字旁掐出浅痕。

    随后她从药箱里取出那份商号更名文书的抄件，上头写着松江德盛号的注册地址和货运路线。

    她将两样东西并排摊开，对照着看。

    德盛号的货运路线从松江出发，沿运河北上，经泗州转运仓入京。

    盐引司通报里标出的官方盐引发放区域，松江府有三处，泗州有两处，沿途关卡五处。

    她执朱笔圈出这条线路经过的州县，再同德盛号的货运路线逐一核过。

    七处重叠。

    这七处，都是近三年来私盐案最频发的沿海州县。

    裴若瑜搁下朱笔，将比对出的结果用小楷抄在一张干净纸上。

    随后她把这张纸，连同商号更名文书的抄件，掺毒药材的样本瓶，一并放进那只小匣子里。

    她捧着匣子在书房里站了片刻，视线落到书架旁那扇雕花暗格门板上。

    那个暗格的位置，她是知道的。

    沈肃有一回取东西，她就在旁边看见过。

    她走到暗格前，抬手在门板右侧摸了摸，指尖碰到一枚凸起的铜扣，轻轻一推，暗格门便开了。

    里头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只垫着一块干净棉布。

    瞧着倒像是早早清出来，等她放东西。

    裴若瑜把匣子放进去，合上暗格门。

    钥匙她贴身收着。

    匣子留在他的书房里。

    她站在暗格前，指尖在门板上停了两息。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肃推门进来时，她已经转过身，站在书架旁翻一本药理杂记。

    “瑜娘来找书？”

    “嗯，大人书房里有一本《南州药录》，我想借来查一味药材。”

    沈肃走到桌案前坐下，视线从案面上掠过。

    那摞盐引司通报被人翻过，朱笔痕迹虽浅，落在白纸上仍看得分明。

    他没有多问，只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裴若瑜瞧见他喝凉茶，走过去，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到他面前。

    “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

    “肩上的伤呢，今日可有牵动？”

    “没怎么动。”

    两人说的都是家常话，句句寻常，听着和往日并无差别。

    裴若瑜放下茶杯时，手指擦过杯壁，杯沿还留着热意。

    沈肃接过茶杯，指尖落在她方才碰过的地方。

    谁也没有提那只匣子。

    谁也没有提暗格里空出的地方。

    裴若瑜拿了那本《南州药录》，转身往外走。

    行至门口时，沈肃在身后唤她。

    “瑜娘。”

    她停下脚步。

    “暗格的锁，回头我让沈管家换一把，钥匙配两把，你一把，我一把。”

    裴若瑜背对着他，静了片刻。

    “好。”

    她应得很轻。

    随后她跨过门槛。

    廊下日光斜照，在她脚边铺了一地金色。

    她抱着那本药录往西厢走，走出几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灵泉没有动。

    可她掌心是暖的。

    那点暖意，来自方才杯壁上残留的，另一个人指尖的温度。    目标编号035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6197/116961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