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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 裴若瑜的破局之道!

作者西部风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619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错认兄长后,首辅把我宠上天! 》 封面

    药箱底部的夹层里不知何时多出一张纸条。

    裴若瑜伸手去取药钵研磨粉末,指腹蹭到药钵底部硬生生凸起的一角,才发觉那处压着个折叠成小方块的物事。

    冬雀正在院里拾掇药材,周遭静得只能听见簸箕摇晃的细碎声。

    她将纸展开。

    寸许见方的纸面上仅留下一行笔迹,字势虽是规整的馆阁体,却处处透着刻意隐瞒身份的匠气。

    上面写着:“持珏之人,明日午时,城南药王庙后院。”

    纸页右下角勾勒出一枚衔珠螭龙纹,纹路极深。

    裴若瑜盯着那纹样看了许久。

    她伸手抚上袖中贴身藏着的那块玉,记忆里的螭龙纹正与之对应,只是长尾卷曲的方向恰好相反。

    纸上的一半向左,她手中的一半向右。

    若是凑在一处,方能拼成一枚完整的衔珠坠。

    她将纸条重新折好,紧紧攥在掌心里。

    这药箱她每日形影不离,从西厢到正房的每一步都亲自提着。

    究竟是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她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裴若瑜把箱内的物事翻查了一遍,瓷瓶的位置未曾变动,银针也一根不少,甚至连摆放的角度都与记忆中重合。

    来人的动作异常老练,只在此处留信,其余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冬雀捧着簸箕走进屋子,瞧见自家姑娘坐在桌边失神,轻声问了一句。

    “姑娘在想什么?”

    “冬雀,昨日我去换药的时候,这药箱可曾离过我的视线?”

    裴若瑜缓声开口。

    冬雀抿着嘴想了想。

    姑娘给大人换完药去了一趟净房,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那药箱就搁在正房的小几上。

    那段时间屋里都有谁?

    沈管家曾进去送过茶点,旁人倒是没瞧见进出。

    裴若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沈肃在府中的地位不言而喻,绝不会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恐怕是有人趁着下人送茶点的空当混进了正房。

    首辅府的护卫何等森严,能在沈管家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送信,可见对方要么身手超群,要么对这府邸的虚实了如指掌。

    裴若瑜将纸条塞进贴身的荷包,与那枚旧玉藏在一处。

    当晚她借故并未前往正房送药。

    冬雀替她端了药汤回来,说大人问起时,便回禀说姑娘身子不适,已在榻上睡下了。

    裴若瑜独坐在桌前,手中的剪子对着灯芯掐了两回,面前铺开的白纸却没染上一星半点的墨迹。

    她在反复盘算。

    既然那人留了字条,必然是知晓她手中握着另一半玉佩。

    这件隐秘之事,普天之下知之者寥寥。

    当年母亲撒手人寰前,曾千叮万嘱让她贴身收妥,绝不可示于人前。

    这些年她始终谨小慎微。

    即便是在沈肃书房暗格里留下的那份拓片,也是她在无人的深夜独自描摹而成。

    她信得过沈肃。

    那么消息的走漏,要么源自母亲当年的旧友,要么就是对方手中持有的那一半玉珏本身就在感召同类。

    持珏之人。

    这短短四个字听着不带杀意,倒更像是一场跨越十余年的汇合。

    裴若瑜将白纸折起压在砚台之下。

    她终究没写下半字求援的信笺。

    她缓步走到门边,抬头望向廊檐外的月色。

    清冷的月光斜斜撒入,海棠树的残影在青砖地上层叠交织,透出一股难言的寂寥。

    冬雀。

    她低唤一声。

    姑娘。

    明日一早,你去城南药王庙左近转转。

    冬雀从被褥里撑起身子,眼里满是惊疑。

    药王庙,姑娘是要去祈福吗。

    不去祈福,你去瞧瞧那庙后院的布局,看看有几道出入口,高墙外连接着什么地方,逃生的路又有几条。

    冬雀听出话里的慎重,嗓音不自觉地压低。

    姑娘可是要去见什么危险的人。

    或许吧。

    你只管去打探,旁的不必多言。

    裴若瑜顿了顿,又补充道。

    回来后画一张地势图给我,越详尽越好。

    冬雀闷声应下,随后缩回了帐子里。

    裴若瑜推窗望去,外面一片静谧。

    指尖抚过荷包里那枚玉佩的棱角,沁凉的触感从指尖直传心底。

    母亲临终前曾交待过,若有人拿着另一半找上门,是信是疑,全凭她自己做主。

    那时她年仅七岁,全然不懂那块玉承载的分量。

    如今十年已过,那一半真的出现了。

    次日清晨,冬雀换上一身寻常百姓的布衣。

    裴若瑜在屋里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才见冬雀跑得满头大汗回来,递上一张墨迹未干的简图。

    姑娘,我瞧清楚了,药王庙后院是个死胡同样式的独院。

    那院子三面被墙围着,正门朝北通向偏殿,东侧是一条人迹罕至的窄巷,西墙后头则是家做白白之物的棺材铺。

    南侧的院墙修得极高,寻常人攀不上去,只有墙根处有个不起眼的排污口。

    裴若瑜接过图纸仔细查验。

    庙里往来的香客可多了。

    平日里只有些郎中药商过去走动,不算喧闹。

    我进去时,后院里只有一个管着洒扫的小僧。

    裴若瑜将那草图收进袖中。

    冬雀,你去寻沈管家,便说我有封急信要托他递给大人。

    她坐到案前挥毫。

    信中言简意赅交代了字条的由来,赴约的地点,以及对方身份可能涉及母亲遗愿的推测。

    信的末尾她特意叮嘱。

    若到了午时三刻我仍未归府,便请大人派兵相救。

    冬雀捧着书信离去,不多时便带回了沈管家的亲笔回执。

    大人已得密信,请姑娘保重周全。

    巳时将尽,裴若瑜换了一身墨色的窄袖衣衫,乌发间仅簪一支寻常银钗。

    药箱被她留在屋中,袖里只藏了一枚防身的银针与那半块温玉。

    冬雀想跟,被她一记眼神止住。

    你留在家里。

    若有人问起我的去向,就说我去南城找一位老大夫研习古方。

    冬雀虽然担忧,却也只能止步。

    裴若瑜出了府邸,在长街唤了一辆骡车向南而行。

    约莫两刻钟的工夫,车停在了药王庙附近的巷口。

    下车时她回首望了一眼。

    对街的茶棚里正坐着一个样貌平庸的灰衣汉子。

    是陆羽。

    沈肃已经安排好了后手。

    裴若瑜放下心来,迈步踏进药王庙的朱红大门。

    庙宇有些年头了,前殿的药王坐像前只余残香几炷。

    她绕过蜿蜒的偏殿长廊,伸手推开后院沉重的木门。

    院内的一株古槐舒展着枝叶。

    石桌旁坐着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对方双手安稳地垂在膝头,端得是一副大家闺秀的仪态。

    即便隔着纱幕,那投射而来的目光依旧沉甸甸地压在人身上。

    裴若瑜站在门口,视线在院中死角扫过。

    并无伏兵。

    西墙外棺材铺传出的敲击声规律而单调,成了这寂静小院里唯一的动静。

    她踱步到石桌旁,并未坐下。

    是你找我。

    那女子抬起头。

    那目光落在裴若瑜脸上,久久未曾移开。

    你生了一张同你母亲极像的面孔。

    我母亲故去已久,你以前认得她?

    裴若瑜的语调没什么起伏。

    女子不答,只从袖口探出手,将一枚残玉搁在石桌上。

    白玉螭龙纹,龙尾左卷。

    裴若瑜亦取出自己那半块。

    两物相对,接合处的磨损痕迹分毫不差,衔珠龙首瞬间首尾相顾。

    满院陷入死寂。

    女子沙哑的声音终于在纱幕后响起。

    你母亲本不姓裴,她是前朝惠宁郡主的嫡幼女,小字宜真。

    裴若瑜搭在石台上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当年南渡大乱,郡主带着你们母女逃难,长子次女相继折在半途,只留下你母亲这点血脉。

    为了保命,郡主将她托付给一户相熟的商贾,自己返身去寻密卷,从此杳无音信。

    那女子的声线枯槁如朽木,没有半分情绪。

    你母亲在那户人家活到十五岁,便经人牵线隐姓埋名嫁入了侯府。

    她本以为这桩身世能瞒过一世,谁料裴家续弦进门后,她的身子就垮了,不到两年便撒手人寰。

    裴若瑜死死盯着对方。

    这些桩桩件件,你从何得知?

    因为当年收留郡主之后的那户人家,家主便是我父亲。

    女子掀开帽檐的一角,露出一张再寻常不过的脸庞。

    唯有那双深得见不到底的眼睛,像是锁住了太多的陈年血雨。

    我父亲临终时,将这枚玉交到我手中,嘱咐我一定要找到这血脉的继承人。

    裴若瑜低头看着那完整的衔珠坠。

    找到了,又是为了什么?

    有人想要重新扯起前朝的旗帜。

    女子嗓音压得很实,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轻忽的力量。

    你身上流着郡主血脉,是如今唯一的嫡系,那些散落在各处的旧臣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引子。

    裴若瑜冷声打断。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复辟。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闷雷,在午后的庭院里却显得格外苍凉。

    院墙外由远及近地传来阵整齐的脚步声,那是皮靴与夯实地面撞击出的声响。

    沉重。

    肃杀。

    绝非寻常百姓在走动。

    女子的身姿绷得笔直,视线偏向紧闭的院门。

    裴若瑜没有动作。

    她当着对方的面,将自己那半块玉收回袖中。

    这另一半,我不要。

    对方猛然直视她。

    你不要。

    裴若瑜语声清冷。

    无论我的血脉是真是假,复辟这两个字,与我毫无干系。

    墙外的行伍声已近在咫尺。

    女子起身抓起剩下的残玉。

    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兴许吧。

    裴若瑜目光如炬。

    可我若收了这玉,往后余生都得背着前朝余孽的枷锁。

    你是送我活路,还是送我死局?

    女子死死凝视着她,似要看穿那层平静。

    院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几名劲装护卫跨入门槛,虽未拔刀,但目光如同寒针般掠过每一个角落。

    陆羽提着短刃守在门口。

    女子迅速压低帷帽,身形迅捷如电,脚下几个起落便窜到了东墙根。

    她单手扣住墙砖边缘,腰腹发力,翻身便消失在墙头。

    陆羽刚要拔足追赶,便被裴若瑜喝住。

    由她去。

    陆羽疑惑地回首。

    裴若瑜立在老槐树下,那身深色的衣袍被风拂动。

    别追了。

    陆羽收了兵刃,退回院门处守着。

    女子翻身离去后的窄巷重归沉寂。

    裴若瑜脱力般坐在石凳上,手指在袖底不停颤动。

    陆羽走近一步,语调恭敬。

    姑娘,大人有令,护送您回府。

    走吧。

    她撑着石桌站起身。

    临行前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石台。

    两半残玉终究没能合在一处。

    那一盏茶的时间,仿佛已经耗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宿命感。    目标编号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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