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劲舞团和CS

《 听见风在哭，从2007年开始 》 封面

    第二天波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从落地窗灌进来，晒得被子热烘烘的。她翻了个身，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一亮——三条未读QQ消息。

    心跳先于意识加速了半拍。她赶紧解锁，点开。

    三条都是琳琳发的。

    “越越！那个帅哥加你没？聊了没？”

    “你怎么不回我啊？？？”

    “你不会还在睡吧？猪啊！”

    波越翻了个白眼，先回了句：“刚醒。加了，聊了。”

    然后她切出去看好友列表。刘文的头像灰着，离线。她盯着那个灰暗的向日葵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但也没多想，扔了手机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赵妈正在客厅擦茶几，电视开着，放着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何炅谢娜在屏幕上笑得前仰后合。

    “赵妈我饿了。”

    “锅里有粥，还有包子，自己去盛。”赵妈头也没抬，“你爸早上走的时候说了，晚上回来吃饭，让你别乱跑。”

    “知道了知道了。”波越钻进厨房，盛了碗粥，又从蒸笼里夹了两个包子，端着往楼上走。

    坐到电脑前面的时候，她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QQ登录，向日葵头像还是灰的。她把包子咽下去，叹了口气，点开了《劲舞团》的图标。

    游戏加载的时候，她一边啃包子一边等着。画面跳出来，熟悉的登录界面，一个穿短裙的卡通女生站在舞台上，灯光闪烁。她输了账号密码，进到游戏大厅。

    频道里人挤人，花花绿绿的名字上下滚动，房间列表一串串地往外蹦。她随手点进一个房间，模式是“自由舞步”，速度140。四个人已经在里面站好了，一个男号三个女号，名字全是那种带符号的，什么“☆莪の芯呮潙沵跳☆”之类的。

    波越一看这种名字就想笑。她给自己取的名字简单多了——“越越”，就两个字，干干净净的。

    第一把跳下来，她拿了第一。五个Perfect连击，底下那个叫“☆莪の芯呮潙沵跳☆”的男号立刻发了条消息：“姐姐好厉害！带带我！”

    波越回了个表情：“行啊。”

    又跳了两把，她都是第一。男号开始疯狂刷喇叭：“越越女神加我好友！求带！”

    波越正想回，右下角忽然嘀嘀嘀地响了。

    她切出去一看——刘文的头像亮了。

    “在吗？”

    波越立刻把游戏切到后台，点开聊天框：“在在在！你上线了？”

    刘文：“嗯，刚打完球回来。”

    波越：“打球？大中午的打球，你不怕中暑啊？”

    刘文：“习惯了。你干嘛呢？”

    波越犹豫了一下，说：“玩劲舞团呢。”

    刘文：“劲舞团？”

    波越：“对啊！你不会没玩过吧？就是按方向键跳舞那个，可好玩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刘文发过来一句：“我玩CS。”

    波越一愣：“CS？反恐精英？”

    刘文：“嗯。”

    波越：“……那个开枪打人的？”

    刘文：“嗯。”

    波越撇嘴：“那有什么好玩的，全是男的，又臭又硬。”

    刘文发了个省略号：“……你说得对，确实挺硬的。”

    波越被逗笑了，打字：“那你教我玩CS，我教你玩劲舞团，行不行？”

    那边又沉默了两秒。然后：“CS你估计学不会。”

    波越：“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刘文：“不是。劲舞团是跳，CS是……跑，打，死。”

    波越盯着屏幕，笑出声来。她都能想象他说话时那副一本正经的样。

    “那你就教我跑，教我打，教我别死呗。”她回。

    刘文：“行。你下游戏，我教你。”

    波越看了一眼电脑桌面，哪有CS的安装包。她有点不甘心：“我现在没有这个游戏……”

    刘文：“那你先玩你的。晚上我上线，你再教我劲舞团。”

    波越心里一甜，嘴上还要装：“哟，刘同学学东西挺快啊。”

    刘文：“……你话好多。”

    波越：“哈哈哈哈！”

    那天下午，波越破天荒没玩太久游戏。她隔几分钟就切出去看一眼刘文的头像，灰着，灰着，还是灰着。

    到了傍晚，她干脆不玩了，趴在桌上翻他的空间。他昨天新发了一条说说，只有一句话：“夏天太长了。”

    下面没有评论，只有一个人点了个赞——那个圆脸男生，空间名叫“小胖”。波越点进小胖的空间，翻了几条，看到他发了一条：“刘文今天中午打球打到两点，回来洗了个澡就窝房间了，不知道在干嘛。”

    窝房间干嘛？

    波越退出来，看到聊天框里昨天的记录，那句“晚安。”还在。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开自己的空间，重新编辑了签名。

    原来那行“这个夏天好无聊”被她删了，换成了一句新的：

    “有人告诉我，夏天太长了。我觉得也是。”

    发完之后，她缩在椅子里，等着那个灰色的头像重新亮起来。

    而承德那边，刘文刚冲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看到波越的空间更新提示，点开看了那句话。

    他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圆脸男生发了条短信：“明天打球叫上我。”

    小胖很快回：“你今儿不是打过了吗？明天还打？”

    刘文回：“嗯。”

    她换了签名。那是不是……在回他？

    刘文把手机扔在床上，自己也倒下去，盯着天花板看。

    窗外是承德漫长的黄昏。他十五岁，刚中考完，一整个暑假的空白刚刚铺开。

    他以前从没觉得暑假太长过。

    现在他觉得，一天都太长了。长到除了打球她不知道干嘛了。

    每天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去洗澡出来登录qq等波越发消息过来，有时候玩游戏都不走心了。

    这种感觉很不好，但他不排斥，就是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所以白天他宁愿一整天都在外面打球，玩也不想回家。

    回到家他的行为就不由他控制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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