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DNA分析报告

《 京夜难缠 》 封面

    傅森川在办公桌前坐了很久。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办公室里没开灯，只剩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灰蒙蒙的光。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混着刚才那个吻的余韵，搅得他胸口发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就是这只手，刚才扣住她的后颈，把她按进怀里。她的唇是热的，呼吸是稳的，指尖挑开他纽扣的时候，熟练得像在拆一件不属于他的东西。

    而他呢？僵在半空，连动都没动一下。

    他把手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台里安排一次全员体检，明天就做。”语气硬邦邦的，“加一个口腔黏膜采样，样本直接送检，走加急。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所有DNA分析报告。”

    助理大概懵了一下，但没敢多问，只应了声“是”。

    “还有，通知里别提DNA，就说健康档案升级。”

    挂了电话，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她不认，那就让数据说话。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她解纽扣时那截白皙的手指，和六年前那个连被他碰一下都会发抖的女孩。

    两张脸交替着闪，搅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明明每一个细胞都在喊“不是”，但就是不死心。

    ---

    这边，楚新回到工位，刚打开电脑，屏幕上就弹出好几条未读消息。

    运营部的小孙连发了三条，一条比一条激动：

    “楚姐！你救孕妇那个视频爆了！”

    “本地好几个号都转了，评论区全在问你是谁！”

    “台里想给你做个专访，就那种‘最美记者’的典型报道，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她看着那几行字，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昨天救人的时候，什么都没想。现在倒好，一条视频把她推到了聚光灯底下。

    也正是这条视频，让傅森川顺着网线找到了她。

    后悔吗？

    不知道，但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救，不过，救之前一定会戴上口罩。

    她给小孙回：“专访的事不急，这两天手头还有别的活，忙完再说。”

    发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救人画面。

    评论区还在不停地刷：

    “小姐姐好漂亮。”

    “求工作单位，我要送奶茶。”

    “这种人必须曝光。”

    ……

    看了几条，关掉页面，对着黑掉的屏幕出了一会儿神。

    收回思绪，正准备翻采访提纲，工作群弹出一条新通知。

    “为完善员工健康档案管理，台里将于明天上午组织全员体检。本次体检新增口腔黏膜采样项目，请大家准时参加。”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笑了。

    笑意没到眼睛里，反而透着一股冷。

    别人看见的是福利升级，她看见的，是那个男人换了个更隐蔽的方式，想用数据逼她就范。

    口腔黏膜采样不就是变相的DNA么！

    果然，他不死心。

    抬头扫了一眼办公区，同事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明天的体检，有人抱怨要空腹抽血，有人好奇那个口腔采样到底干嘛的。

    最终目光落在斜对面的许颜身上。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颜颜，明天体检那个口腔采样，帮我个忙。”

    “啥忙？”

    “护士采完我的之后，你把我的标签贴到你那管上，然后你再做一次采样，把那管贴上我的标签。”

    许颜愣了两秒，回了一串问号。

    “不是……这什么操作？你该不会有什么遗传病怕被查出来吧？”

    楚新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句：“比那个麻烦一点。”

    “什么意思？”

    “以后再跟你说，总之今天的事，帮我保密，别告诉任何人。”

    许颜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又抬头看了她一眼。

    楚新也在看她，脸上挂着笑，但眼神里有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许颜打了个哆嗦，其实她心里怕得要命，但又想起上个月自己出了个大错，是姐妹不动声色帮她扛下来的。

    她咬了咬牙，低头打字：“行……但你得请我吃饭。”

    “没问题。那家网红甜品店，随便点。”

    “……再加一顿火锅。”

    “成交。”

    第二天一早，台里一楼大厅临时改成了体检区。

    队伍排得老长，大家聊天的聊天，刷手机的刷手机。

    楚新站在队伍中间，抬着下巴，目光清清冷冷的，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明明是来体检的，她往那儿一站，倒像是来视察的。

    许颜排在她后面，看着她那张滴水不漏的脸，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这姐妹儿太稳了，稳得像在走红毯，哪像是在偷天换日。

    轮到她们的时候，口腔采样在第三个环节。

    护士让楚新张嘴，拿棉签在口腔内壁刮了几下，把棉签头推进密封管，贴上标签，丢进收纳盒。

    前后不到二十秒。

    她站起来的时候，用身体挡了一下，把手心里那张标签轻轻塞进许颜手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睫毛都没颤。

    许颜手心全是汗，但表情还算撑得住，只是嘴唇抿得更紧了。

    护士叫到许颜的名字，她走上去，配合地张嘴。

    趁护士低头在电脑上录入信息的间隙，她深吸一口气，飞快地撕下楚新给的标签贴在管子上，递了过去。

    护士接过管子，扫了眼标签，忽然皱了皱眉。

    许颜浑身一僵，后背刷地冒了一层冷汗。手指在身侧死死掐着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护士把标签举近了看，嘟囔了一句：“这标签有点歪，下次贴正点，不然容易扫不上。”

    “……好的。”许颜机械地点了点头，声音发虚。

    护士把管子丢进收纳盒，摆了摆手：“可以了，下一个。”

    许颜站起来，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走出体检区，楚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递到她面前：“那家网红店，现在点，我买单。”

    许颜接过手机，白了她一眼，声音还在抖：“我刚才差点吓死了。”

    “这不没死嘛。”楚新语气轻松，嘴角挂着笑。

    “……你别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再加一顿火锅。”

    许颜低头狂点屏幕，嘴里还在嘟囔：“吃人嘴软，我认了。但这事你以后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这顿不算完，下顿你还得请。”

    “行行行。”楚新揽着她肩膀往外走，“点好了没？点好了去吃早饭，我请。”

    她把真正的样本揣进兜里，路过洗手间的时候拐了进去。

    隔间门一关，她看着管子上自己的名字，指尖一用力，“啪”地捏碎了密封管。棉签扔进马桶，按下冲水键，水声哗哗响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精致又明艳的脸，红唇轻轻一勾：

    “傅森川，你慢慢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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