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截信断谋，故人归府

《 嫡女惊华：毒医手覆侯门 》 封面

    一日立威，整座永安侯府风气大变。

    往日里敢暗中克扣份例、敢糊弄账目的管事婆子，今日个个夹着尾巴当差，进出听雨轩皆屏息敛步，半点不敢造次。

    谁都看明白了——

    如今掌家的这位嫡女，早已不是从前那尊任人拿捏的软菩萨。

    晌午时分，日头正盛。

    挽春从外头快步回来，压着声音进门：“小姐，抓住了”

    沈清辞正坐在案前整理商铺旧账，笔尖未停，淡淡抬眼：“说”

    “方才巳时末，正院柳嬷嬷偷偷出府，拿着封蜡封密信，要送往柳府、再转递太子东宫，奴婢按您吩咐，让人半道悄悄截下，原信没拆、原样扣住，人也暂时稳住了。”

    挽春递来一枚封得严实的素色信封。

    封口蜡印是柳家私章，纹式细小，寻常人根本辨认不出。

    沈清辞放下笔，指尖轻轻摩挲蜡封。

    昨夜柳氏在房内的谋划，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捧杀不成，便立刻联动柳家、攀附太子、借力外力压垮她。

    果然够狠，也够急。

    她指尖微用力，拆开信封。

    纸上字迹纤细刻意伪装，内容却字字阴毒：

    ——嫡女清辞性情骤变，专权跋扈，把持府中账目，刻意打压庶母庶妹，心性乖戾难驯。

    近日与靖王府暗通往来，恐私结权贵、心谋不轨，望兄长提前知会东宫，早做防备，掐其势头。

    沈清辞看完，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讥。

    短短几行字，三项诛心之罪。

    专权跋扈、品行有亏、私结藩王、意图不轨。

    每一条，都能戳中帝王与储君最忌讳的底线。

    若是这封信真送入东宫，太子本就厌弃靖王，必然会记恨沈家。

    到时候不用柳氏动手，朝堂风向一变，沈家即刻便要被边缘化。

    柳氏这一步，走的是借刀杀人的绝路。

    “小姐，柳夫人也太歹毒了！”挽春气得脸色发白，“她这是要把您、把整个侯府都拖下水！私结藩王在朝堂是大忌啊！”

    “她急了。”

    沈清辞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昨日破了她的捧杀局，夺了管家权，她内宅压不住我，就只能借外力。”

    柳氏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内外勾结、借势压人。

    内宅斗不过，就搬朝堂。

    庶女比不过，就毁名声。

    步步阴私，从不正面交锋。

    “那这信……咱们怎么办？”挽春紧张问道，“要直接交给侯爷吗？”

    “不急”

    沈清辞摇头

    现在交出去，只能证明柳氏歹毒，却断不了柳家与太子的牵连。

    治标，不治本。

    柳氏想借太子压她。

    那她就反过来——借这封信，彻底截断柳家投靠东宫的路。

    “挽春，”沈清辞抬眼，声音冷静沉稳，“你去把那送信嬷嬷悄悄放回去。”

    “放、放回去？”挽春愣住。

    “对。”

    “原样放归，就说中途偶遇熟人耽搁片刻，绝口不提截信之事，让柳氏以为信已顺利送出，安心等着东宫动手。”

    挽春瞬间反应过来：“奴婢懂了！咱们沉住气，等她后续跳得更狠，再一击致命！”

    “不止”

    沈清辞眸光微深。

    “柳氏除了太子，还有一枚棋——顾言安。”

    昨夜柳氏说得明白。

    待她掌家出错、名声受损，便点拨顾言安回头示好。

    要么让她心软复婚、自毁格局；

    要么让她冷漠拒婚、落得刻薄寡情。

    进退皆是死局。

    可柳氏不知道——

    顾言安那条路，她今日就要提前堵死。

    正思忖间，院外丫鬟匆匆来报：

    “小姐，外头……新科状元顾公子登门拜访，说是特意前来探望您。”

    来了

    沈清辞唇角一抹凉淡弧度。

    柳氏刚送信东宫，顾言安立刻上门。

    时间卡得刚刚好。

    显然柳家已经提前递了话，让顾言安来做这场“悔悟求复合”的戏。

    “请他进来”沈清辞淡淡吩咐。

    片刻后，一身青衫玉冠的顾言安缓步走入听雨轩。

    少年新科状元，风姿俊秀，眉目儒雅，正是京中无数贵女倾慕的模样。

    前世的她，就是栽在这副温文皮囊里。

    顾言安入内，目光温柔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深情：

    “清辞，多日不见，你清瘦许多。前日及笄礼，我本想亲自道贺，奈何公务缠身，迟迟未至，是我失礼。”

    他姿态放得极低，眼神温柔缱绻，仿佛对她旧情难忘。

    挽春站在一旁，只觉虚伪得刺眼。

    沈清辞端坐不动，神色平静无波：“顾状元客气了”

    顾言安上前半步，语气愈发恳切：

    “清辞，今日前来，我是真心悔过。从前年少糊涂，被虚名迷眼，错待了你。”

    “你我自幼定亲，情分根深。此前种种误会，皆是旁人挑拨。如今你已然及笄，我功名在身，日后必护你周全，此生不负。”

    一番话说得深情款款，字字恳切。

    若是从前的沈清辞，必然心软动容、再度沉沦。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从地狱爬回来的人。

    沈清辞抬眼，目光清澈，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顾公子这番话，说得倒是动听。”

    顾言安眼底微喜，以为她动容，正要继续说辞。

    下一秒，少女话音骤然一转，字字戳破虚伪：

    “只是不知，公子昨日刚在太子府赴宴、表态誓死追随东宫。今日转头，就来与我重修旧好？”

    顾言安脸色猛地一白！

    瞳孔骤缩，脸上的深情瞬间僵住。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太子心腹，无人知晓！

    沈清辞怎么会知道？！

    沈清辞静静看着他慌乱失态的模样，淡淡续道：

    “公子攀附太子，柳家依附东宫。柳夫人昨日送信入京，力证我性情乖戾、私结靖王，今日你立刻登门求和。”

    “顾公子”

    她微微倾身，语气轻缓，却句句诛心：

    “你们柳家、顾家、太子一脉，算计得真周全。”

    顾言安浑身冰凉，后背瞬间冷汗浸透。

    他所有谋划、所有底牌、所有心思，竟被她一眼看穿、全盘点破！

    “我……我不知你在说什么！”他强装镇定，试图辩解。

    “无妨”

    沈清辞淡淡打断。

    “你不知，我知就够了。”

    “从前我眼盲心瞎，错付良人。如今我眼已明、心已醒。”

    “你趋炎附势、择主而栖，是你的前程。”

    “但别再来沾我沈清辞、沾沈家半分。”

    她抬眼，目光凛然：

    “婚约，自此作废，两清，永无后续。”

    一句话，彻底斩断所有后路。

    顾言安脸色惨白难堪，儒雅风度彻底崩裂，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不甘：

    “沈清辞！你当真要如此绝情？你可知你今日拒我，将来在京中寸步难行！太子一脉，你得罪不起！”

    “我得罪不起？”

    沈清辞轻笑一声，清冷傲然。

    “我沈家满门忠烈，父兄戍边卫国。”

    “不附太子、不攀权贵、不靠姻缘。”

    “我沈清辞的路，我自己走。”

    “不劳顾状元费心”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顾言安死死盯着她，第一次发现——

    这个温顺怯懦的侯府嫡女，早已脱胎换骨，傲骨嶙峋，再不受任何人拿捏！

    他颜面尽失，再无半分逗留余地，咬牙一甩袖：“好！好一个沈清辞！你今日悔婚，他日必定后悔！”

    说完，狼狈转身，快步离去。

    看着他仓皇背影，挽春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姐！太爽了！终于把这个白眼狼彻底踹干净了！”

    沈清辞望着门外日光，眸光沉静。

    后悔？

    她只后悔前世醒悟太晚。

    这一生，渣男、毒母、恶妹、奸佞权贵——

    所有害过她、害过沈家的人，她一个都不会再放过。

    “挽春”

    “奴婢在！”

    “去别院看看李妈妈，安顿妥当，今日入夜悄悄带回府中。”

    “是！”

    等挽春退下，院中只剩清风落影。

    沈清辞抬手摸出袖中那封密信。

    柳氏想借太子压她。

    顾言安想假意回头拿捏她。

    全盘棋，都被她提前破掉。

    但这还不够。

    她清楚，真正的大风浪，从东宫开始。

    而三日后的普济寺。

    她与萧玦的合作棋局，才真正落子开局。

    风拂檐角，光影微动。

    侯府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早已汹涌翻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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