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人归府，毒证初显

《 嫡女惊华：毒医手覆侯门 》 封面

    暮色初垂，残阳染红侯府层层飞檐。

    别院偏僻静谧，远离主院耳目。

    挽春乘着暮色，赶着轻便小马车悄悄折返，车帘密不透风，稳稳停在听雨轩后侧小门。

    车门打开，先踏出一双裹着粗布旧鞋的脚。

    妇人约莫四十出头，脊背微驼，腿脚有些跛，衣衫洗得发白，指尖布满老茧，唯独一双眼睛，清亮又谨慎，带着常年隐忍的警觉。

    正是李妈妈

    先侯夫人当年最贴身的陪房嬷嬷，也是当年嫡母离世唯一全程近身伺候、却唯一被柳氏留命、发配田庄的人。

    “小姐”

    李妈妈一见到立在廊下的沈清辞，眼眶瞬间就红了，双膝一弯，当场就要跪地行礼。

    沈清辞快步上前扶住她：“妈妈不必多礼，起身。往后在我跟前，无需这般。”

    指尖触到李妈妈手臂，骨瘦嶙峋，粗糙硌人。

    这些年在田庄开荒劳作、无人照拂、受尽磋磨，一目了然。

    前世，这位忠心老仆，最后被柳氏活活打死，抛尸荒郊，连块埋骨之地都没有。

    沈清辞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转瞬化为冷定。

    幸好，这一生，她来得及。

    “这些年，委屈你了”

    短短五个字，让憋了五年委屈的李妈妈瞬间红了眼，鼻尖发酸。

    在那苦不堪言的田庄，她日日盼、夜夜盼，盼嫡小姐能长大、能醒悟、能有人记得当年的冤屈。

    今日总算等到了。

    “奴婢不委屈……奴婢只盼小姐早日看清人心，护住自己，护住先夫人的清白。”

    李妈妈压着哽咽，抬眼认真望着沈清辞：“小姐，老夫人当年，不是病逝。”

    一句话，轻飘飘，却重如惊雷。

    挽春站在一旁，瞬间屏住呼吸。

    沈清辞神色不变，早已预知答案，却依旧沉声开口：

    “你细说，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李妈妈左右扫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字字泣血开口。

    “先夫人体质素来康健，年年秋冬都无病无痛，何来骤然油尽灯枯之说？”

    “那一年，柳氏刚进府半年，日日亲自送汤、送补药、送养颜膏，一口一口，盯着夫人喝下。”

    “起初只是困倦、嗜睡、体虚乏力，府医来看，只说是产后亏空、操劳过度。”

    “可奴婢日日贴身伺候，看得最清楚！夫人后来舌根发麻、气血枯败、夜间心口隐痛，根本不是体虚，是日积月累的慢性毒侵！”

    沈清辞指尖微紧。

    和她对照毒经、对照靖王奇毒查出的线索，完全吻合。

    “奴婢当时察觉不对，偷偷把夫人未喝完的汤药残渣藏了一小罐。”

    李妈妈颤抖着手，从贴身衣襟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油布层层包裹的白瓷小罐。

    瓷罐陈旧，边角磨损，被她贴身藏了整整五年。

    “奴婢没本事验毒，不敢声张，柳氏手段狠，当年知情的丫鬟、嬷嬷，要么暴病而亡，要么连夜被卖出京城，奴婢知道自己一旦暴露，立刻死无全尸。”

    “奴婢只能忍着、憋着、苟活着，就为留这一点证据，等小姐长大。”

    油布一层层拆开。

    罐底，还残留着一点点干枯发黑的药渣碎屑。

    沈清辞接过小瓷罐，指尖微凉。

    她凑到鼻尖轻嗅。

    淡淡的药味底下，藏着一丝极隐蔽的腥甜冷气。

    牵机碎。

    慢性蚀体软毒，无色无味，混补药中极难察觉。

    日日微量服用，经年累月，腐蚀心脉气血，最终看似久病衰竭而亡，寻常太医根本验不出中毒痕迹。

    正是母亲当年的死因。

    也是靖王体内奇毒的同源辅毒！

    两条暗线，此刻彻底扣死。

    沈清辞眸光瞬间沉彻如寒潭。

    柳氏！柳家！东宫！

    五年冤死，满门蒙尘！

    全部有迹可循！

    “小姐，还有一事。”李妈妈咬牙继续，“当年夫人临终前，偷偷塞给奴婢一句话——”

    “害我之人，非宅妇，乃朝堂客。柳氏只是棋子。”

    轰！

    沈清辞心头巨震。

    果然！

    柳氏只是台前傀儡！

    真正害死母亲、暗算靖王、盘踞朝堂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这也是柳氏底气滔天、敢吞尽侯府家产、敢谋害主母的根本原因！

    “这句话，奴婢守了五年，从未敢对外吐露一字。”李妈妈眼眶通红，“奴婢不懂朝堂纷争，只知道夫人死得冤，死得蹊跷！”

    沈清辞缓缓合上瓷罐，声音冷静却刺骨：

    “妈妈，今日起，你安心留在我身边。”

    “从今往后，有我在。”

    “当年所有冤屈，所有血债，我一一清算。”

    就在此时——

    院外传来细碎的丫鬟脚步声，带着急促慌乱。

    “大小姐！不好了！正院夫人……正院夫人往这边来了！已经过了月洞门！”

    挽春脸色骤变：“她怎么突然过来了？！”

    李妈妈浑身一僵，瞬间面色发白，下意识就要躲。

    沈清辞抬手稳稳按住她，眼神镇定：

    “不用躲”

    “她来得正好”

    她猜到了

    柳氏送信东宫、坐等太子出手、又遣顾言安求和算计。

    结果顾言安狼狈而归，求和被她当众彻底斩断。

    顾言安必然回了柳家，告知柳氏全盘失败。

    柳氏心慌了。

    她不确定沈清辞到底掌握了多少、看穿了多少。

    所以亲自过来试探、窥探、查底。

    今日的柳氏，第一次真正慌了。

    短短片刻，廊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柳氏一身素色常服，面带温和慈和笑意，看似一如既往端庄大度，眼底深处，却藏着压不住的焦躁与阴疑。

    她进门便是温柔笑语：

    “清辞，天色凉了，娘怕你夜里看书受凉，特意给你送件披风过来。”

    演技完美无缺。

    可沈清辞看得清清楚楚。

    柳氏指尖微颤，眼底闪烁不定，看似平和，实则心神大乱。

    柳氏目光飞快扫过院内陌生妇人的背影，心头猛地一跳，笑容瞬间僵硬半分。

    这是谁？

    听雨轩从未有这般仆妇！

    身形、体态、眉眼……极度眼熟！

    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窜上柳氏脑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李妈妈明明被她发配荒田、无人接济、早就该熬死在庄子里了！怎么会出现在侯府、出现在听雨轩！

    柳氏胸腔骤然一紧，呼吸微滞，后背瞬间窜上一层细密冷汗。

    她脸上温柔笑意勉强维持，心底却彻底炸开——

    沈清辞查到了！她真的查到旧人了！！

    这一刻。

    纵横侯府多年、阴私缜密、步步稳棋、从未慌乱的柳氏。

    第一次，发自心底的，彻底慌神。

    沈清辞静静立在廊下，迎着柳氏僵硬的目光。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鱼，彻底惊惶。

    网，该收紧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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