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绮堂 > 绮堂春晏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25章 春帖入府定筹谋

作者香玉琉璃帝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820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绮堂春晏 》 封面

    陆惊珩那声“好”落下没多久,廊下便传来一阵轻巧又略急的脚步声,是松鹤堂的大丫鬟春兰来了。

    她立在门外,隔着珠帘福身行礼,声音清脆:“国公爷,夫人,老夫人传话,若是二位得了空,请去松鹤堂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沈清晏和陆惊珩对视一眼。自大雪封府这几日,顾老夫人体恤晚辈,已免了晨昏定省,如今雪刚停便来请人,恐怕不是小事。

    “知道了,这就去。”陆惊珩应道。

    两人各自回房更衣。沈清晏换了一身家常的浅杏色绣缠枝兰草纹袄裙,外罩月白镶毛边比甲,头发重新绾了,簪上那支温润的羊脂白玉兰簪,便随着陆惊珩一同往松鹤堂去。

    积雪初融,路面湿滑,陆惊珩走得不快,有意无意地走在外侧,挡着些从屋檐滴落的雪水。沈清晏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心里还在琢磨裴夫人的信,以及老夫人突然相召的缘由。

    松鹤堂正厅里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旺,顾老夫人穿着一身深紫色福寿纹袄子,头上戴着整套碧玉头面,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捧着一只小巧的暖手炉。见他们进来,脸上便露出慈和的笑意。

    “给祖母请安。”两人上前行礼。

    “快起来,坐。”顾老夫人示意他们在炕桌另一侧坐下,又让丫鬟上了热腾腾的杏仁茶,“这几日雪大,你们在各自院里可好?没冻着吧?”

    “都好,劳祖母挂心。”沈清晏温声答。

    陆惊珩也点了点头:“无妨。”

    寒暄几句,顾老夫人放下茶盏,神色略微郑重了些,目光落在沈清晏身上:“今日叫你们来,是为着春日宴的事。”

    沈清晏心下一紧,面上依旧沉静:“祖母请讲。”

    “方才,永宁坊几户相熟的老姐妹府上,联名送了帖子来。”顾老夫人让春兰取过一个紫檀木托盘,上面整整齐齐放着四五份烫金帖子,样式比陆惊珩先前拿出的那份更华贵些,“今年这‘海棠春宴’,轮值做东的几家商量了,想把宴席设在咱们府上。”

    沈清晏微微一愣。春日宴轮流做东是京中惯例,镇国公府门第尊贵,自然也在轮值之列。只是她嫁进来时日尚短,又经历了大雪,竟把这事给忘了。

    陆惊珩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定下了?”

    “帖子都送来了,便是定下了。”顾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对孙媳的考量,“原该是我这老婆子来操持,可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精神不济,这些年府里又没个正经主母,这类宴饮能推则推。如今你既已进门,这担子……按理该交到你肩上。”

    她看向沈清晏,目光温和却锐利:“清晏,你是国公府的女主人,迟早要经手这些事。这‘海棠春宴’虽是赏花雅集,却也是京城顶级的交际场,来的都是各府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半分差错也出不得。你……可敢接下?”

    话音落下,厅内一时安静,只闻炭火偶尔噼啪一声。

    沈清晏捏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接下,便是她以镇国公府女主人的身份,首次独立操办如此规模的宴席,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无数人眼中。办好了,自然能站稳脚跟;若有丝毫纰漏,先前陆惊珩为她挣来的那些脸面,恐怕顷刻间就要付诸流水。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梦境。若她全心扑在宴席筹备上,会不会分了神,忽略了陆惊珩那边?万一……万一因为她忙于这些琐事,没能及时察觉什么,导致梦境成真……

    那念头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让她呼吸都滞了滞。

    可若退缩呢?

    裴夫人的信言犹在耳。京中已有关于她“不善交际”的议论。若她连自家府上操办的宴席都不敢接手,旁人会如何看陆惊珩?会不会觉得他娶了个上不得台面、撑不起门楣的妻子?他在朝堂上本就因军功卓著而引人注目,若再因后宅之事受人非议……

    她几乎能想象到那些或明或暗的打量与窃语。

    不能退。

    沈清晏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她站起身,向顾老夫人端端正正行了一礼:“祖母信重,孙媳不敢推辞。这‘海棠春宴’的筹备事宜,孙媳愿尽力一试。”

    顾老夫人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好,有担当。”她示意沈清晏坐下,“既接下了,便需用心。宴席定在二月初二,眼下雪虽停了,化雪还需几日,满打满算,也就剩下十来天工夫。时间紧,事儿却不少——拟定最终宾客名单、安排席面座位、布置园子景致、准备茶点酒水、调度府中仆役……桩桩件件,都得你拿主意。”

    她顿了顿,又道:“我让张管家并府里几位得力的老人儿都听你调遣,若有拿不准的,也可来问我。只是这主意,终究得你自己拿。”

    “孙媳明白。”沈清晏应下,心头已飞快地盘算起来。

    陆惊珩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沉稳:“需要什么,或遇到难处,直接同我说。”

    沈清晏心头一暖,侧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

    从松鹤堂出来,沈清晏没回西院,直接带着晚翠去了前院找张管家。

    张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精干人,在镇国公府待了三十多年,办事最是稳妥。听闻夫人要主持春日宴,立刻捧出了厚厚的几本册子——历年府中宴客的旧例、库房物品清单、府中花园的布局图,甚至还有往年一些宴席的流水单子。

    “夫人,您先过目。若有不清楚的,老奴随时回话。”张管家态度恭敬。

    沈清晏道了谢,便在偏厅里坐下,一份份仔细翻看。晚翠在一旁帮着磨墨铺纸。

    她先看了宾客名单。送来的联名帖上列了七八家,都是永宁坊顶级的世家,但最终宴请哪些人,还需主人家斟酌添减。沈清晏凭着记忆,对照父亲往日提及的朝中关系,又添了几家与镇国公府素有往来、或与陆惊珩在兵部共事关系尚可的府邸,删去一两家近年来走动稀少、听闻家中子弟不甚安分的。名单拟了个初稿,准备晚些再请陆惊珩和顾老夫人过目。

    接着便是最紧要的——园子景致。

    镇国公府的花园在京中素有盛名,尤其西院附近那一片海棠林,是已故老国公爷亲手所植,品种名贵,每年春日海棠盛开时,云蒸霞蔚,美不胜收。这也是为何几家商议后,会将“海棠春宴”定在国公府。

    沈清晏带着张管家和两名专司花草的婆子,亲自去了园子。

    雪后初霁,园中积雪未消,衬得亭台楼阁愈发素净。海棠树高大的枝干上覆着白雪,尚未有花苞萌发的迹象。沈清晏沿着小径慢慢走,仔细查看各处景致。

    “往年宴客,主要观赏的是这片垂丝海棠和西府海棠林,”张管家指着前方大片修剪整齐的树木,“花开时确实壮观。只是……”

    “只是如何?”沈清晏问。

    一旁的花匠婆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夫人,咱们府上海棠虽好,但品种……到底还是以这两种为主。京中其他几家有海棠园的,比如承恩公府,去年就引进了好几样外邦的稀罕品种,什么‘醉芙蓉’、‘孔雀蓝’,花开时颜色别致,很是出了一阵风头。今年这宴设在咱们府上,若还是老样子,只怕……只怕衬不出新意。”

    沈清晏停下脚步,望着眼前一片萧疏却整齐的林木。

    婆子说得委婉,意思却明白。镇国公府的海棠美则美矣,却有些“单调”了。在京城这等追求新奇风雅的地方,若无独特之处,便容易沦为平庸,甚至被拿来比较。

    她沉吟片刻,问道:“库房里可还有别的花木?或是能临时移栽的?”

    张管家翻了翻册子,摇头:“海棠品类就这些了。其他应季的花,如桃、杏、玉兰,咱们园子里也有,但终究不是主角。若要临时从外面购置名品海棠……一来时间紧迫,未必能寻到好的;二来,移栽的花木不易成活,万一宴前蔫了,反倒不美。”

    难题摆在了眼前。

    沈清晏绕着海棠林又走了一圈,目光掠过假山、池塘、曲廊。忽然,她视线停在几处背阴的假山石脚和池塘边的湿地上——那里生着一层厚厚的、青翠欲滴的苔藓,在未化的残雪衬托下,绿得格外鲜活。

    一个念头倏地划过脑海。

    她自幼在江南长大,母亲娘家苏府的后园,便是典型的江南园林,不以花木繁多取胜,而以精巧的意境见长。她记得园子里有一处“海棠春坞”,并非种了多少海棠,而是用太湖石叠出山势,石缝间点缀青苔与蕨类,再植三两株海棠于侧,营造出“苔痕上阶绿,雨打海棠深”的幽静韵味。那年春日雨后,她随母亲去赏花,雨珠从海棠花瓣滚落,滴在青苔上,那画面她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京城园林多追求开阔富丽,花团锦簇。若她反其道而行之,不追求海棠的数量与品种,而以“意境”取胜呢?

    “张管家,”沈清晏转过身,眼中有了神采,“我记得库房后院,堆着一些早年从南边运来的太湖石?”

    张管家一愣:“是有一些,都是老国公爷在时置办的,个头不大,但形状奇巧,一直闲置着。”

    “好。”沈清晏点头,伸手指向园中几处关键位置,“你让人将那几块太湖石清理出来,运到这边——对,就是曲廊转角、水榭对面、还有那座小拱桥的桥头。不必多,三五处即可。”

    她又指向那些生着苔藓的潮湿角落:“再派几个细心的人,将这些青苔小心铲起,尽量保持完整,连同底下的薄土一起。我有用处。”

    张管家和花匠婆子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搬石头?铲苔藓?这跟海棠宴有什么关系?

    “夫人,这……”花匠婆子忍不住开口,“苔藓这东西,娇气得很,离了原处怕是不好活。而且……宴席上摆弄这些,是不是太……太素净了些?”她没好意思说“寒酸”。

    沈清晏知道他们的疑虑,也不恼,温声解释:“并非取代海棠,而是点缀衬托。你们想,海棠花开时,粉白嫣红,热闹是热闹,看久了难免眼花。若在假山石畔、水边树下,以青苔铺地,奇石为景,再挑几株形态最美的海棠点缀其间,是否更显幽深雅致?像是将一片野趣自然的‘海棠坞’搬进了园子,而非刻意陈列的花圃。”

    她顿了顿,又道:“这几日化雪,空气湿润,正是苔藓易成活的时候。我们小心养护,宴前若能保持青翠,便是成功。即便……即便有少许枯黄,奇石与海棠的搭配本身,也已别具一格。”

    张管家到底见识多些,细细一品,眼睛渐渐亮了:“夫人是说……以巧思补足花材之缺?”

    “正是。”沈清晏颔首,“京中富贵之家,什么名花异草没见过?我们未必非要与之争艳。若能营造出一番与众不同的意境,让人耳目一新,或许效果更佳。”

    花匠婆子虽仍有些嘀咕,但见夫人态度坚决,张管家也似被说动,便不再多言,只应道:“老奴明白了,这就带人去办。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820/1128980.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