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官账

《 锦官帐 》 封面

    事情处理完，已经是深夜。

    秦管事在客栈被衙役带走，刘伙计也去了衙门录口供。两匹云锦被追了回来，一匹都没少。伙计们各自散去，铺子里只剩下沈明珺和翠儿。

    翠儿一边收拾柜台一边偷偷看沈明珺，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沈明珺没抬头，还在翻账本。

    “小姐，”翠儿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知道刘叔的钥匙是假的？那黄泥……您提前就准备好了？”

    沈明珺翻了一页账：“秦管事走的时候，我看过库房的锁，没有换过。如果他要回来偷东西，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收买有钥匙的人。所以我提前准备了印泥，等着。”

    翠儿瞪大了眼：“您早就知道会出事？”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沈明珺把账本合上，“一个贪了三千两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要么他回来闹，要么他派人回来偷。不管是哪种，我都要有准备。”

    翠儿看着她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变成了震惊。

    沈明珺站起来，走到门口。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东市已经熄了灯，只有远处几点零星的灯火。

    “翠儿，明天我要去一趟商会。”她说。

    “去商会做什么？”

    “官府要采购一批军用布料，我想去竞标。”

    翠儿吓了一跳：“小姐，那些大生意不都是几家大布商包了吗？咱们这小铺子，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明珺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了，从明天开始，我教你记账。”

    “啊？”翠儿指着自己，“我？”

    “嗯。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以后要帮我管事的。账都看不懂，怎么管？”

    翠儿既兴奋又紧张：“可是……我连字都认不全……”

    “我教你。”沈明珺难得露出一点笑意，“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学半个时辰。三个月后，你就能看懂这铺子里所有的账。”

    翠儿重重地点头，眼睛里全是光。

    ——

    第二天一早，沈明珺换了身干净衣裳，准备去商会。

    她刚走出铺子门口，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迎面走来。二十来岁，身形修长，面容俊朗，手里捏着一把折扇，看着像个游手好闲的富家公子。

    他在沈明珺面前站定，笑眯眯地拱手：“这位可是沈小姐？久仰。”

    沈明珺打量了他一眼：“你认识我？”

    “昨儿在巷口看了一出好戏，想不认识都难。”男人笑得散漫，“听说沈小姐算账的本事一流，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到沈明珺面前。

    “我这儿也有一笔账，想请沈小姐帮忙算算。”

    沈明珺没接。她低头看了一眼册子的封面，目光微微凝住。

    那是一本官账。

    上面盖着户部的印。

    她抬头看那个男人，语气不咸不淡：“你是朝廷的人？”

    男人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在下萧衍之，只是个做生意的。不过这本账嘛……确实跟朝廷有点关系。”

    沈明珺沉默了几秒。

    “我为什么要帮你？”

    萧衍之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是官府布料采购的招标文书。

    “这是你想要的。”他把文书和账册一起递过去，“我帮你拿到这笔订单，作为预付。你帮我查这本账，看看它到底哪里有问题。”

    沈明珺看着那两样东西，没有立刻接。

    “三倍佣金。”她说。

    萧衍之挑眉。

    “不管这笔订单赚多少，你出三倍的价。”沈明珺的语气不容商量，“预付。”

    萧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是真笑，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赏。

    “沈小姐，你做生意倒是精明。”

    “不算精明。”沈明珺终于伸手，把文书和账册都接了过来，“只是不想做亏本买卖。”

    她翻开账册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本账做得很漂亮。

    漂亮得不像真的。

    “给我三天时间。”她合上账册，“三天后，我给你答案。”

    （第五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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