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抓贼

《 锦官帐 》 封面

    沈明珺走进库房，翠儿跟在后面。库房不大，靠墙摆着几排木架，按花色分类码放着布匹。她扫了一眼——云锦的位置确实空了两卷。

    “最后谁进过库房？”她问。

    几个伙计互相看了看，最后一个小伙子怯怯地举手：“小姐，下午是我把新到的棉布入库，当时云锦还在的。”

    “还有别人吗？”

    “没有了……吧？”小伙子犹豫了一下，“钥匙只有我和刘叔有。我入库后就锁了门，钥匙一直挂在我身上。”

    沈明珺看向刘伙计。后者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小姐，老奴今天一直在前头招呼客人，没进过库房。”

    “钥匙呢？”

    刘伙计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在这，从没离过身。”

    沈明珺接过钥匙看了看，又看了看库房门上的锁。锁是普通的铜挂锁，没有撬过的痕迹。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刘叔，昨晚你在哪？”

    刘伙计一愣：“昨晚？在……在铺子后面的住处，老奴一向住在铺子里，小姐知道的。”

    “有人作证吗？”

    “这……老奴一个人住，哪来的证人？”刘伙计的声音开始发紧，“小姐，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奴在锦官记干了十五年，从没做过对不起东家的事！”

    “我没说你做了。”沈明珺语气平静，“我只是在问问题。”

    她转头看翠儿：“去请隔壁王婶过来。”

    翠儿跑出去，不一会带回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妇人。王婶是隔壁杂货铺的老板娘，跟锦官记做了十几年邻居，是个出了名的包打听。

    “王婶，昨晚你看见刘叔出去了吗？”沈明珺问。

    王婶想了想：“昨晚啊……好像看见刘掌柜出去了一趟，天黑的时候，大概戌时前后。”

    刘伙计的脸刷地白了。

    “出去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吧，回来的时候我刚好关门，还打了个招呼。”王婶看看刘伙计，又看看沈明珺，意识到不对，讪讪地闭了嘴。

    沈明珺转向刘伙计，不疾不徐：“刘叔，你去哪了？”

    刘伙计额头上开始冒汗：“老奴……老奴就是出去逛了逛，在街上走了走……”

    “走了走？”沈明珺重复了一遍，“走了走，用了一个时辰？去了哪里？见了谁？”

    刘伙计不说话了。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沈明珺没再追问。她走到柜台前，拿过钥匙串，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她蹲下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子——那是秦管事留下的旧物，还没来得及清理。

    她在盒子里翻了几下，找出一个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黄泥。

    伙计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沈明珺把黄泥捏软，压在刘伙计那把钥匙上，印出一个清晰的齿痕。然后她走到库房门前，用印了齿痕的黄泥去对锁孔。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不是库房的钥匙。”沈明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这把钥匙，是配的。齿痕和锁孔对不上。”

    刘伙计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刘叔，我再问你一次。”沈明珺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往下坠，“昨晚你去哪了？”

    沉默。

    铺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街上的更鼓声。

    “……是秦管事。”刘伙计终于开口，声音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他让我拿两匹云锦出去，说……说这是小姐欠他的。他说小姐不给他活路，他也不能让小姐好过。老奴一时糊涂……”

    他扑通一声跪下来，老泪纵横：“小姐，老奴对不起您！可是秦管事说，如果我不帮他，他就把我当年跟他一起做假账的事抖出来……老奴害怕啊……”

    沈明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秦管事在哪？”

    “他、他在城西的张家客栈，说要等风声过了就离开京城。”

    沈明珺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纸笔，写了一封信。写完之后，她把信折好，递给翠儿。

    “送去顺天府衙门。”

    刘伙计浑身一颤：“小姐！”

    “秦有福指使你盗窃财物，是主犯。你是从犯。”沈明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严重的事，“但从犯和主犯，量刑不一样。如果你愿意作证，我会跟衙门说明情况。”

    她看着刘伙计的眼睛：“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该你的责任你担，不该你的，我不会让你多背。”

    刘伙计瘫坐在地上，半天说不出话。

    最后，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小姐，老奴……老奴都交代。”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5785/111715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