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 和前男友分手后我悔不当初 》 封面

    春末夏初的时候，乔拾突然病倒了。

    来势汹汹。

    难熬的英语课上，闷热的教室里，身边认真听课的乔拾突然动了。

    我和佘迦同时扭头看他。

    落入眼底的是，染成红色的英语课本。

    我慌忙拿了纸巾，塞到他手里，发现血迹的来源。

    “老师，乔拾流鼻血了！”佘迦举手大喊。

    整个教室的目光聚集过来。

    我眼里只有那扩大的红色。

    “快去校医室。”中年英语老师指挥着几个男生道。

    “不！不去！”我声音有些抖，浑身都在颤抖，“去医院，医院！打120！”

    “石头，石头！”

    我喊他。

    乔拾没有回应。

    我看到他苍白的脸色，充血的眼睛，他一手攥进胸口，大口大口喘着气，极其痛苦的模样。

    这堂课没能进行下去，失去意识的乔拾被送上救护车，英语课变为自习课。

    聂为丰跟车去了医院，我和佘迦连请假都找不到人。

    佘迦拿了我的电话卡，去电话亭打电话。

    她说，她有办法。

    我坐在离电话亭最近的一处花坛砌砖上，浑身发抖，耳鸣阵阵。

    “陈姐，别怕，”佘迦攥紧了我的手，“石头不会有事的。”

    “我爸会解决的。”

    可她自己的语调中也带着颤音。

    在聂为丰的办公位置上，我们等到了已是校团委副部长的孙箐。

    她没有多说话，拿着已经写好的假条，让我和佘迦签上自己的名字。

    从学校门口走出去，路边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佘迦拉着我快步跑过去，坐上。

    驾驶位上是一个年轻小伙。

    “去市医院，要最快！”佘迦大喊。

    “好。”

    密闭的空间，未知的情况，不断割锯我的大脑，耳鸣声从未停止。

    我只得紧紧攥住佘迦的手。

    ——那双同样冰凉的手。

    到医院的时候，乔拾还在抢救室内抢救。

    聂为丰坐在门口的地上，抬头看到我俩：“你怎么在这？”

    我和佘迦一路跑过来，说话还带着喘气：“找孙部长请了假。”

    “孙部长？”

    “校团委孙箐，”佘迦咽下反上来的口水，“乔拾怎么样？”

    “不知道，还在抢救。”

    聂为丰叹了口气，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急救室门头上红色的灯牌照下来，一如乔拾那双充血的眼睛。

    “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吗？”佘迦低着头，问聂为丰。

    “行。”

    楼梯间里，电话拨通，女人疲惫的声音响起。

    “聂老师，我正在赶去……”

    佘迦打断乔丽春的话：“乔姨，是我，佘迦。”

    “石头病根在哪？”她开门见山，“我来联系医生。”

    “心脏！”乔姨眼里有希望，“他心脏不好……”

    “……是基因问题。”

    “好。”

    佘迦没有多问，迅速挂断电话，再次打通另一个电话。

    “帮我联系一个心脏方面的医生。”

    佘迦将免提关了，听不到那边说了什么。

    我只看见佘迦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攥紧手机。

    “我知道你能办到。”

    “求你了，爸。”

    “他是我最好的挚友，”佘迦望向急救室紧闭的门，“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对手。”

    “爸……”

    “求你……”

    “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市中心医院。”

    那边似乎终于松口，佘迦眼睛一瞬间亮起来，语速飞快却清晰——

    “病人叫乔拾，十三岁，心脏不好，有基因病，课堂上突然流鼻血，疑似伴随心绞痛，然后昏迷。”

    “爸……谢谢你。”

    “好，我回去。”

    电话被挂断。

    佘迦累极了，她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我走过去。

    “佘迦。”

    她扯了扯嘴角，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出现在脸上，“陈姐，没事的，我爸会处理的。”

    “我保证，石头不会有事。”

    她状态不对劲，是我从未见过的样子。

    我想了想，抱住她。

    “那你呢？”

    “什么？”她愣住。

    “你还好吗？”我蹭了一下她的头，“佘迦，你不开心。”

    “嗐，我只是不喜欢他而已。”

    不喜欢她的生身父亲而已。

    但是为了乔拾她可以去求那个人，回那个家，演他爱看的父慈女孝。

    我后退一步，双手握住她的单薄的肩膀，微微仰头，望向她的眼睛，“佘迦，如果你不喜欢他，那他肯定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对啊，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我牵着佘迦返回，还了手机。

    聂为丰说刚才有两个医生跑进去了。

    我看了一眼佘迦，她依旧面无表情，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

    又等了四十一分钟，那扇门终于被打开，里面的医生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两位白发老人。

    面上尽显疲态。

    我和佘迦赶紧迎上去。

    其中一人开口：“病人的情况已经稳住了。”

    “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我捂着心口不受控制退后几步，好在佘迦眼疾手快扶住了我。

    “谢谢，谢谢。”

    “责任而已。”

    乔丽春赶到的时候，乔拾已经转到“普通”病房里，只是仍旧没醒。

    聂为丰去补挂号和缴费手续了，偌大的病房里只有我和佘迦，一左一右守着乔拾。

    乔丽春有些狼狈，散下来的头发粘在脖颈，脸色发白，几乎站不稳。

    我跑上前扶住她，有些担心，“乔姨，没事了。”

    “医生说石头情况很稳定，没事了。”

    她望着我，眼底血丝清晰可见，有泪光闪烁。

    “好孩子，”她望向我身后的佘迦，“好孩子，下次阿姨给你们亲自下厨做饭吃。”

    傍晚六点多的时候，乔拾终于醒了。

    只是很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两位医生先后来看过，嘱咐几句，又离开。

    七点多的时候，上午送我们来医院的那个司机突然推门进来，说要接佘迦回家。

    她笑着和我们告别，表情轻松。

    “乔姨，石头，我先回家，明天再来看你们。”

    “陈姐，”她望向我，“好好休息。”

    “好，佘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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