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秘密

《 石心无渡 》 封面

    “于小姐！”

    一声惊呼突然从身后传来，一道身影快步朝着她奔过来，一把黑伞稳稳撑到她的头顶，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托住了她想撑地起身的胳膊。“于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于欢抬头，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你是沈妄的助理？”于欢突然想起，上次沈妄找上门和原主谈婚约时，身边跟着的就是这个男人。

    “于小姐的记性真不错。”男人将于欢从地上扶起，护着她退到马路边的安全区域，“我叫林新辰，于小姐可以称呼我林助理。”他顿了顿，补充道，“下雨了，沈先生派我来接您。”

    刚说完，差点撞到于欢的汽车车主也从车上下来，冒雨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来得及打开的伞。车主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长得文文静静的，跑下车太急，长发被雨水淋湿，一缕缕贴在脸颊上，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所有费用都由我来出。”

    于欢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去身上的泥点，语气轻松，甚至带了点玩笑的意味：“我没事，只是看着有些狼狈罢了。”

    “对不起，那我赔你一套新衣服吧？”女孩依旧很真诚，眼神里的愧疚丝毫未减。

    “不用。”于欢摆了摆手，“是我突然冲出去，吓到你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与此同时，和医院这边轻松的氛围截然不同的是沈妄，正坐在书房看文件的沈妄，心口突然猛地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眼底，正一点点爬上诡异的红色，从瞳孔边缘，慢慢向中心蔓延。

    于欢房间里的那把复古大刀，也在此刻发出一声“嗡——”的长鸣，好像在欢呼雀跃迎接什么人的到来一般。红色的光芒在刀身流转，久久未散。

    红色快要完全覆盖瞳色的瞬间，沈妄攥着心口的衣服，半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桌面，喘息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不是于家的后人，我的身体你用不了”

    话音落下，空气好像停滞了几秒，才又开始流转。沈妄眼底的红色慢慢褪去，那股萦绕在周身的陌生气息，也慢慢褪去。书房里恢复了安静，于欢房间里的大刀，感受不到熟悉的气息也渐渐平息下来，红色的光芒也隐了下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沈妄闭着眼，心口依旧咚咚咚地跳个不停，缓了很久，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新辰的电话，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直奔主题：“她出什么事了？”

    林助理接到电话，看了一眼正在护士站处理小腿划伤的于欢，转身走到走廊的僻静处，才低声开口：“我刚到医院，正巧碰到于小姐被车撞，不过不严重，只是大腿被车身上的金属边划了一道口子，现在正在处理伤口。”

    “送她回来。”沈妄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老板。”

    沈妄的别墅，建在城郊的半山腰上，当地一直有一个传说，传说在这座山里埋着一座千年前的古代大墓，很多盗墓贼和考古学家都曾来探查过，不过都无功而返。有人质疑也有人坚信，但山顶确实有一座年代久远的将军祠，里面立着一座将军的石雕像，有人说：山里的墓就是这位将军的。也有人说：山里的墓是将军心爱之人的——因为那尊将军的石雕像目光一直望着山下的某个方向，有人说那是他是在等他的爱人。

    这是前两天，沈妄还没回来时，别墅钟点工讲给于欢听的故事。于欢看着石板路两旁的山涧又讲给了正在开车的林助理听。

    “将军祠里有一块碑文”林助理握着方向盘，余光看向坐在后排的于欢，缓缓开口，“如果于小姐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哦？你去过？碑文上写的什么？”于欢问。

    “写的是一些将军的生平事迹，不过都是古文，我学识浅薄，大概只能看懂一点。”林助理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沈先生对历史有一些研究，或许您可以问问沈先生。”

    车子很快开到了别墅门口，林助理帮于欢打开车门，目送于欢走进别墅大门，才转身驱车离开。

    整栋别墅有三层，一楼是公共区域，二楼是于欢在住，三楼是沈妄的专属区域，两人向来互不打扰。平常于欢在家时，一二楼的灯都会全部打开，可今天她不在，整栋楼的灯都暗着，只有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于欢本来出门穿的是长衣长裤，衣服被雨水和泥点弄脏，便换了一身浅绿色的长袖连衣裙，搭配了一双白色的细高跟。高跟鞋踩在空旷的板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听说，你今天出车祸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突然从客厅正中间的沙发处传来。于欢抬眼望去，一道挺拔的身影正笔直地坐在沙发里，隐在月光的阴影中，看不清表情。

    突然的声音并没有吓到于欢，可能是雨后的月亮很大很亮吧，照得客厅也朦朦胧胧的。“哒哒哒”的声音朝着沈妄走去，站定在沈妄面前，坐着的沈妄仰视着于欢，挺直的背脊突然有点僵硬，顺着仰望的动作，身体自然地靠在沙发里“你知道别墅为什么从来没有其他人吗？”沈妄提问。

    “为什么？”于欢弯下腰，视线与他平视，为了看得更清楚，她甚至微微向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额头，呼吸间好像闻到了一股极淡的血腥味。

    “因为我会给人带来霉运，他们都怕我。”沈妄的语气很淡漠，却偏偏带了一副像小猫撒娇般的可怜味道。

    “是你，还是这栋房子？”于欢微微挑眉，反问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听到这话，沈妄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变了变，原本靠在沙发里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重新支了起来，直直地对上于欢的眼睛，语调却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你知道什么？”

    “住宅建在墓地上面，住在这样房子里的人，肯定有点说法。”于欢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无辜，说完，便直起身体，还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于小姐懂风水？”沈妄的眼神暗了一瞬。

    “看的书比较多罢了”

    “于小姐平常喜欢看什么书？”沈妄的身体重新靠回沙发上，眼神却还是盯着于欢。

    “什么类型的书都看点，打发时间。”于欢嗓音淡淡，话锋一转，像是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昨晚你……”

    “昨晚不小心摔倒，吓到你了吧？”沈妄率先打断了于欢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唇角还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又无害。

    “有一点吧。”于欢也不戳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过昨天的沈先生，和今天的沈先生，差别还挺大的。”

    “昨天忘记家里还有其他人，被看到那么狼狈的样子，是有点失态了。”沈妄抱歉的神态看起来好像越发地真诚了，停顿了一下，又像是随口叮嘱般补充道，“这里有点偏，山路不好走，太晚回来，可能不太安全。”

    于欢微笑“好的，谢谢提醒我以后会早点回来的。”于欢点点头，后退两步：“天不早了，我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于欢侧身绕过沈妄，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踏上楼梯，“哒哒哒”的声音，渐渐消失在二楼的拐角。

    沈妄坐在沙发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原本带着笑意的脸，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眼底的深黑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情绪。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于欢靠近时的温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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