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见诡

《 石心无渡 》 封面

    第二天，于欢睡醒时，楼下已经恢复了原样，仿佛昨晚的打斗和狼藉都从未发生过。钟点工收拾好了房间便匆匆离开，比往常都要匆忙几分，路过餐桌时还下意识的侧头，生怕看到什么。

    沈妄坐在餐桌旁，受伤的手臂被白纱包裹着。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喝着粥，及腰的长发松松垮垮系在腰后。昨晚那双灼人的赤瞳，也好像是梦中的错觉，已经恢复了常人的深黑。

    于欢的到来，丝毫没有影响他进食的速度。桌上摆着好几样早餐，都是于欢喜欢的，今天还多了一份清淡的小粥——是他的。

    于欢拉开椅子落座，从盘子里拿了一片煎得金黄的酥油饼咬了一口，又抬头去看对面的沈妄。男人好似没有察觉到于欢的动作，只是专注地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于欢放下手中的饼，用陶瓷勺去舀碗里的馄饨。

    馄饨还未送入口中，两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提着工具从三楼走了下来，停在餐桌几米开外的地方，毕恭毕敬地对沈妄躬身：“沈先生，别墅已经全部消杀完毕，损坏的物品也全部更换完毕。”

    整栋别墅很大，但是主人似乎并不喜欢热闹，这里没有请专职保姆，只有固定的一批人上门打扫卫生，做完便走，从不多留，仿佛这栋房子里藏着吃人的怪物。

    沈妄微微点头，没说一句话。那两人便如蒙大赦般，快步离开了别墅。

    两人沉默着用完早餐，沈妄起身准备离开时，于欢才开口：“我今天去医院看望父亲，你要去医院看一下伤口吗？”视线扫向沈妄自己包扎的胳膊上。

    沈妄停下脚步回头微笑，“不需要，这些小伤我能自己处理。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我在家静养，所以原谅我陪你去医院了。”

    “没关系。”于欢也回复一个微笑。

    沈妄和原主的婚约，据说是从小就定下的，但是原主却一无所知。原主十七岁时被父亲送到国外读书，一待就是四年。一周前，她突然收到父亲意外出事的消息，匆匆赶回国，却只见到成为植物人的父亲。

    据警方调查，原主父亲与人合伙做生意，合伙人卷款潜逃。原主父亲得知消息赶去交涉时，不幸和一辆大货车相撞，酿成车祸。对方司机只是轻微伤，而原主父亲这边，整辆车的车头都卡进了货车车底，随行的司机当场身亡。原主父亲在后排，侥幸保住了性命，却因大脑严重受损，被医生判定为植物人。苏醒的几率渺茫，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原主刚回国，还没从父亲重伤昏迷的打击中缓过神，和家里公司有合作的企业便纷纷上门解约。墙倒众人推，于家一夜之间摇摇欲坠。沈妄便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门的，他称与原主早有婚约，还拿出了原主父亲亲手写下的婚书。

    原主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真的走投无路，只能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只是她这个选择，似乎并不算明智，不然也不会唤来了她。

    下午于欢独自一人来到医院，刚踏进医院大楼，便莫名觉得一阵阴冷，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今天医院的人好像格外的多，于欢在电梯口等电梯，等了好久才等到电梯。刚踏进电梯，刚才还热闹的电梯口，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其他人。

    电梯内很安静，中途也没有其他人上电梯。电梯直接停在六楼，于父住的楼层。电梯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穿蓝白病号服的老太太，她的精神好像有点问题，脸上挂着憨笑。于欢礼貌性地侧身避让，老太太微愣了一下，便笑呵呵地踏上电梯。于欢与她错身交替走出电梯时，老太太突然伸手抓住于欢的手臂，冰凉刺骨。于欢回头，老太太又松开了手，笑着冲于欢摆摆手，电梯门在两人面前缓缓关闭。

    于欢踏出电梯后，人好像突然变多了，于欢还差点和路过的病人撞到，于欢道了歉后，走向于父的病房。

    于父住在走廊靠里的单人病房，推开病房门就看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于父，还有于欢请的两个护工，正轮流替于父按摩身体，防止肌肉萎缩。于欢进去后，接过护工手里的按摩油，示意他们先休息，自己接替了按摩的工作。

    两人心领神会，找了个借口一前一后离开了病房，将空间留给了两父女。不管是以前的于欢还是现在的于欢，总会抽出很多时间和精力来陪于父。于父就是原主留在这个世界最大的执念。上辈子的于父其实是醒过来的，只是见过沈妄后又自杀了。所以上辈子的原主一直觉得自己父亲的死和沈妄脱不了关系，甚至到最后不惜一切代价对付沈妄。

    但最后才看到于父的录像，才知道于父是死于愧疚，自杀是为了偿命。但是他究竟欠谁，为谁偿命，视频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她。所以原主最大的心愿是知道查清楚于父的死亡真相，保护于父让他没有负担的活下去。

    于欢尽心尽力地照顾了于父一下午，起身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向窗外看去，铅灰色的天空压得很低，好像又要下雨了。

    走出病房，于欢又看到了那个老太太，老太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还是在等什么。看到于欢后，老太太愉悦地摆了摆手，笑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于欢走过去，老太太对于欢说“快下雨了，你快回家吧，别淋了雨”于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于欢进入电梯时，电梯还是很安静，没有其他人。电梯到四楼的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一张担架床走进来，上面躺着一个人，脸被白色的被单遮得严严实实，分不清男女，旁边还跟着几个家属，压抑的哭声在狭小的电梯里，显得格外突兀。

    电梯到一楼时，于欢走出电梯，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恰好和站在担架床最后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对上了视线。男人的皮肤异常苍白，嘴唇毫无血色，他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于欢，目光沉沉的，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道视线隔在里面。

    刚出医院大厅，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于欢站在房檐下，还是被斜吹的雨淋湿了半边衣服。她想退回大厅等雨小一点，身后却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力道不算大，却刚好让她失去平衡，直接朝着车水马龙的马路冲去。

    “吱——”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响起，于欢被一辆正常行驶的轿车撞得后退好几步，重重摔在地上。幸亏雨天路滑，车速并不快，虽有冲击，却未造成重伤，只是她和这具身体刚融合不久，灵魂被这一撞震得发疼，差点从躯壳里飘出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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