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花容、树妆（上）

《 行妖者 》 封面

    行山路，过溪水，走人家。

    秋风吹散昨日的旅客，它们将躯体留在原处，灵魂则寄往远方。

    相比妖都，云山天气更让人觉着轻快。走过金黄铺地，手捏一块白色云朵，行客突然哼起小调，想和这山间分享自己的心情。

    “灵气太薄，玩会儿就没感觉了。”

    男人给云朵弹到一边，蹲下身继续找寻枯叶。第四百片枯叶，也是最后一片。

    “您可真会挑地方！”

    “这些破烂儿浪费我不少时间，倘若没个结果，便砍喽你烧火去。”

    老树一旁堆满杂碎，全是行客之前准备唤妖的东西，他决定试试此物本事。

    “云娃乖乖，云娃乖乖。”

    男人问老天借了根线，把地上收拾一番，接着抛向高枝。抬头看向那群枯叶，他只能尴尬一笑，想这副模样还挺别致，与挂木牌的许愿树相似十分。

    “上去吧你！”

    此刻，每片树叶都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光芒，不再有陈遗焦黄褶皱，如数面明镜般，折射万物的影子。

    镜心树，传说能留住记忆的神物，倘若相遇愿灵，即可与之缔结契约，封存此人一生经历，直至永远。

    “老师说的没错，就是妖血......”

    “不管了，先试试看！”

    行客刺破指尖，将一滴精血送给老树，并除尽其中妖力。随后，他的神念跟着融入树干，辗转千回，终在空间某处发现一面镜壁，里面困有镜心树的树灵。

    “好家伙，难怪外表如此寒碜，哪个缺德杂种，害我好找！”

    “你是谁，如何进到‘度’里来？”

    “哟，你没死啊，早说，害我担心半天！”男人把脸贴上镜壁，拖出一张鬼脸，却不见树灵动弹分毫。

    “幼稚，我也是神念体！”

    “哎，你这小娃娃，不懂尊敬长辈。”

    男人轻触面镜，发现其内部法力流动极为细密，绝非普通施术者所能加持，而且树灵传递出的神念越发微弱，不知它还能撑多久。

    “身为妖怪，按理无法入‘度’，但看你模样可怜，我勉为其难，帮帮忙喽。”男孩叹息道。

    自打人妖共生之始，镜心树的秩序就乱了套，中间留下过多少妖怪记忆，已然数不清楚，如今与妖相遇，亦不复当初的那股新鲜劲。

    “喂，老子没死，别那么丧好吗，真是！”

    “啊，你......不可能，爷爷留下的镜树之心可吞噬活物灵魂，任谁法力通天难逃掌控！”男孩惊奇，眼前这具神念体确有生意，且相比自己之前见过的妖怪都强上许多。

    “让我想想，来祈愿的妖怪也有不少，论修为......貌似属那什么龙君最高，难不成你是它爹？”

    “行行行，我不跟你鬼扯，看到外面小娃没，找找有没有她的记忆。”

    “小孩儿？”

    透过脸庞，树灵仿佛看到了女子，她们如此相像、面容向善，嘴角流露坦诚。

    “她竟然......”

    “嗯，你声音怎么变了？”

    行客忽然嗅着一股“书生气”，而身旁稚嫩正逐渐退去，变成一位清秀、朴素的少年。

    “上行山路尽头有棵古松树，因为常年守山，也算得上云溪的‘引路人’，它会载你们往一处地方。”

    “云溪......”

    “但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带我同去。”

    “......”

    “呵，说白就是你想出来走走，别不好意思。”

    “我我我我可没说，你别乱猜！”如果树灵身体能动，真要被自己羞死。

    “不用和咱客气，还有什么需要？”

    “嗯......可有储物法器，和小世界一般大那种。”

    “当然，这竹篓曾被无数妖气蕴养，容纳小世界不成问题！”男人自信道。

    “好，那咱们快出发吧！”

    逃离度，少年也渐渐露出自己真实的模样，他唱着秋歌，在漫天枫叶中起舞。不知过去几个秋，唯这舞姿令人神往。

    “怪家伙。”

    忽然，行客转身看了眼邋遢的女娃，便兴起帮忙梳理装容一番，打眼亮堂不少，后者对着男人傻笑，或许是她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

    女孩不会说话，她天生是个哑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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