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花容、树妆（中）

《 行妖者 》 封面

    它，本是世间一朵普通的花，不知为何长成曼丽美人。她，独居林溪山涧某处，也享受另一个自己。

    前世记忆中，它所处的环境阴湿、昏暗，是无望的角落，那种孤独没谁能懂。不过好在，花有一个朋友——老树，心灵的听客。

    “你看到的世界什么样子，也有面墙，黑咕隆咚吗？”

    “山、树、花草、云朵，很空旷。”

    “贪婪！”花笑着，原来另一侧真的五彩斑斓，只老树言语轻佻、粗鲁，给说俗了。

    “阳光如何，你是因它才长这般高大吧，啊，我好想体验那份温暖！”

    “哎，我经常梦想自己长高了，甚至还变换模样，怎么讲呢......反正比现在漂亮得多！”花激动道。

    “你见过人类？”

    “人类，是什么？”

    “就是你梦到的。”

    “如果化成她，你就可以离开这里，去想去的地方，做想做的事。”

    “变成她......”

    花犹豫，尽管它愿意，又有谁来帮忙呢，老树？

    “嗯，虽说这池中破败丑陋，突然讲离别总会舍不得。”

    “......”

    “树，你之前说自己能留住记忆，对吗？”

    “对。”

    “......”

    “我想留下点什么，至少证明存在过！”

    “嘿嘿，白白叫一个小角落吃掉，确实很不甘心！”

    “......”

    “知道了。”

    ······

    “云溪的水不一般。”行客伸出手，却不见掌心一滴水珠，他看向树灵，询问答案。

    “知道吗，云朵是有记忆的，它们死后，灵魂被天分离，最终总要落回人间。”少年将“水”贴近脸庞，感受着其中柔软。

    “像飘零的冬雪？”

    “没那么惨。”

    “这条溪没有根源、没有尽头，单纯的摆放，能走多远全靠它自己本事。”

    少年又平躺开，倾听行舟下逝者的呼唤，他在找东西，女人留下的。

    “我看不透这丫头，你见过她？”

    “......”

    “也许吧，本神一辈子看过太多东西，谁是谁，哪儿是哪儿，记不大清楚。”

    “哼，编，你肯定认识娃儿！”行客眼扫竹篓，嘲笑少年，并用手盖住那抹红光。

    “......”

    “魂归故里罢。”

    “去，别搁旁边神道，快瞧瞧，第一户人家。”

    云溪外的农家升起炊烟，此时男主人左手使锤，给身前木桌敲打一番，他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倘若时间赶得急，还能再刻一尊木雕。

    “嘿朋友！”

    任凭行客呼喊，男人不曾理会，最后竟是被厨房飘散的香味勾去了魂。

    “可恶，客从远来，主不出门迎接？”

    “瞎计较什么，记忆世界看见的摸不着，他如何听你说话！”

    “噢！”行客恍然大悟。

    “云溪亦有时空甬道的作用，其独特殊在联系多方天地，像刚才的梦境，这里不下数百。”

    “啊......一个小天地多大，圈块地才住两三人，这什么情况？”

    “假象。”

    “假象？”

    “别太多想，我们进来只为寻一处地方，途中见闻奇怪什物，忘掉便好。”

    “那......”

    “你问，我也解释不了啊。”少年侧身道。

    “行，但总该告诉我要去哪儿，不然让贱卖了怎么办！”

    “幼稚。”

    “......”

    “慢慢走吧，我也不清楚它现在的具体位置，但......她如果还活着，只求能安稳自由，别再被东西束缚。”

    少年哭了，他明明害怕这次相遇，却又无比渴望。情至深而泪无痕，哭声是行客内心的悸动。

    男人看向身旁女娃，下一刻，他心底莫名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粗手轻抚短发，才让那颤抖的灵魂变得平静。

    “我没猜错，云朵果真寻回她的记忆，瞧。”

    古船停靠岸云，拨散流叶现一岛屿貌野葳蕤，长乐无边无际。许多似云河水的白蒲团子畅游风里，夹带着更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突然，女孩挣开行客的手，向前方跑去。

    “等等！”

    少年注视那瘦小身躯，同时手中攥紧一根灵魂的牵引线。线，连接记忆与命运，为守望之终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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