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执法堂传唤

《 攻略死对头失败后，我叛出了仙门 》 封面

    谢不逾那句话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三息。

    三息，足够一根针从桌沿滚到地上，足够烛火跳三次，足够苏棠脸上的血色褪尽又强撑着浮上来。

    “谢师兄，”苏棠的声音仍然稳着，但尾音微微发颤，像琴弦拧得太紧将要崩断，“你当时昏迷着，大约是记错了。那汤是姜宁端进来的，与我有什么相干。”

    谢不逾没有看她。

    他甚至没有回这句话。他只是伸手拢了一下散开的外袍，动作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他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节处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那双手怎么看都不像会撒谎的手。

    他没说话，可比说话更伤人。

    执法堂的长老站在门口，须发花白，一张脸板得像块生铁。他扫了一眼屋内的阵仗：哭得快要断气的姜宁，面色僵硬的苏棠，靠坐在床头神色冷淡的谢不逾，还有围了一圈等着看好戏的弟子。这场面他见得多了，仙门里从不缺龌龊事，只是今晚这出戏码牵扯到了剑宗首席，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都带走。”

    长老开口，声音像两块石头互相碾磨，粗粝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姜宁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是演的，是真的。两个执法堂弟子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动作谈不上粗暴，但也绝不是客气。她的脚尖在地上拖了一下，那件薄纱衣根本挡不住夜风，冷得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路过苏棠身边的时候，她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声说了一句：“师姐，对不住，我太害怕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苏棠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终于反应过来，从姜宁伸手指认她的那一刻起，这场局的主导权就已经不在她手上了。她精心布置的捕兽夹被人从里面推开，猎物站在夹子旁边，满脸无辜地对她说了声“对不住”。

    她被架上了另一条路。

    去执法堂的路不长，从弟子房舍到宗门东侧的执律殿，要穿过一条长长的石板甬道，甬道两侧种着不知年岁的古柏，树冠遮天蔽月，底下黑魆魆的，只有弟子手里提着的灯笼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姜宁被押着走在最中间。

    夜风穿过古柏林，吹得她散开的长发贴在脸颊上，又冷又痒。她没手去拨，两只胳膊都被人架着，只能甩了甩头，把头发甩到肩后。动作不大，却被路边看热闹的人看在眼里，有人嗤笑了一声。

    笑声不大，但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姜宁偏头看了一眼，是个不认识的弟子，抱着胳膊靠在树上，满脸幸灾乐祸。那人见她看过来，非但没收敛，反而提高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就是她，合欢宗那个废物，灵根被废了还赖在宗门不走，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这回可好，爬床爬到谢师兄头上去了。”

    旁边的人跟着笑。

    姜宁收回目光，没有辩解。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些人的恶意从来不需要理由。原主灵根被废之前，这些人嫉妒她天赋好；灵根被废之后，这些人又嘲笑她跌得惨。横竖都是一个被欺负的命，说什么都没用。

    但她不是原主。

    她低着头，耳朵却在收集每一句飘过来的闲话。那些人以为她吓傻了，说话毫不避讳，三言两语间倒是给她拼出了不少信息。

    “听说她在合欢宗的时候就不干净，勾引过好几个师兄，都被赶出来了。”

    “灵根怎么废的？我听说是得罪了赵家的人，被人活活打碎的。”

    “赵家？哪个赵家？”

    “还能有哪个，赵敬之赵师兄那个赵家。她也是倒霉，惹谁不好惹赵家的人。”

    姜宁把这些话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赵敬之，这个名字在原主的记忆里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但“灵根被活活打碎”这几个字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心口猛地缩了一下，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

    那得是多疼。

    她咬了咬后槽牙，把涌上来的酸涩压回去。

    执律殿到了。

    殿门推开，一股冷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陈年木头和香烛的味道。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正中悬着一块匾，上书“执律明刑”四个大字，墨色沉郁，像是用铁水浇铸的。匾下面是一把太师椅，两侧各站了一排执法堂弟子，黑衣束袖，面无表情。

    姜宁被按着跪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眼眶里又蓄满了泪。这回不是演的，是真疼。苏棠也被带了进来，跪在她左侧五步远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脸上已经没有方才的慌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从容。

    姜宁余光扫了一眼，心里暗暗警惕。苏棠调整得很快，说明这个人心态不差，或者有什么依仗。

    执法堂长老撩袍落座，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底下的两个女弟子，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半晌没有说话。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审讯，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宁也没有说话。她跪在那里，身上的薄纱衣已经被夜风吹透了，整个人抖得像一片秋风里的叶子。她没刻意抖，是真的冷，但冷有冷的用法。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低垂着头，泪水将落未落地挂在睫毛上，在灯笼的光里亮晶晶地颤着。

    她看起来太无害了。

    无害到连执法堂长老看她的眼神都从审视变成了不耐，那是一种面对蝼蚁时懒得费心的不耐。

    “姜宁，”长老开口了，声如洪钟，“你给谢不逾下药，人赃并获。按宗门律令，残害同门者废除修为逐出山门。你可有话说？”

    姜宁抬起脸，泪水模糊的视线对上了长老的目光。她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积攒力气，最终只说出了一句：“我是被人逼的。”

    “何人逼迫于你？”

    姜宁转头，看向跪在不远处的苏棠。

    苏棠面不改色，向长老俯首道：“弟子从未指使过她。姜宁师妹大约是走投无路，想拉个人垫背罢了。长老明鉴。”

    长老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落在姜宁身上，眼底的怀疑分量加重了。苏棠在宗门的人缘和口碑，远比一个灵根被废的合欢宗弃徒要好得多。相信谁不相信谁，在姜宁开口之前就已经有了答案。

    “你说她逼迫你，”长老的声音冷了下去，“可有证据？”

    姜宁沉默了一瞬。

    这一瞬的沉默被苏棠捕捉到了，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一闪而逝。

    “没有证据？”长老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他往太师椅背上一靠，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没有证据就敢攀咬同门，你的胆子倒是比你的本事大得多。”

    姜宁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忽然浑身一僵。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动了一下，像沉睡了很久的某个东西忽然被触动了。紧接着，眼前闪过一片光，不是真的光，是意识层面上的，带着某种冰冷的金属质感。一行文字凭空浮现在她的视野里。

    “检测到宿主处于生命威胁状态。新手礼包解锁：金钟罩体验卡（3秒）。是否激活？”

    姜宁愣了一息。

    然后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声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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