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甩锅的艺术

《 攻略死对头失败后，我叛出了仙门 》 封面

    门外的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

    所有人都在等姜宁把话说完。

    她那只伸出去的手指还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指向人群里某一个方向。不是剑拔弩张的指控，更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人终于攒够了勇气，才敢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她逼我的，”姜宁的声音又哑又碎，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说如果我不照做，就把我卖到山下窑子里去。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可我……”

    话断在这里，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最后一根骨头，软软地伏在床沿上，肩膀一耸一耸地哭起来。

    哭也是将就分寸的。哭声不大，闷在袖子里，断断续续的，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幼兽在呜咽。眼泪是真的，方才磕在床沿上的手背还在疼，疼得她眼眶发酸，泪水止都止不住。她索性不控制，任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配上那件薄到透肉的纱衣和散乱的长发，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姜宁虽然低着头，但耳朵竖着，捕捉到了这声吸气，悬在嗓子眼的心往下沉了半寸。这口气吸得好，说明有人动摇了。只要有人动摇，局面就能撕开口子。

    穿合欢纹绣鞋的师姐站在最前面，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按照预设，此刻该是她厉声质问姜宁的时候，可姜宁的哭法太真了，真到如果她此时发难，反倒显得咄咄逼人。

    师姐犹豫了一息，换上一副关怀的面孔，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来柔声问：“姜宁师妹，你说的‘她’是谁？你只管说出来，众位师兄师姐都在，总不会让你平白受冤。”

    这话说得漂亮。既维持了关切的人设，又把球踢回给姜宁。

    姜宁等的就是这个球。

    她抬起脸，泪水模糊的视线越过师姐的肩膀，落在人群最后面站着的一个女子身上。那人穿一件鹅黄色的衫子，梳着规整的灵蛇髻，面容姣好，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说话，却也没走。

    苏棠。

    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苏棠，剑宗外门弟子，平日里对谁都笑眯眯的，谁都不得罪，人缘极好。原主只当她是宗门里少有的不欺负自己的人，却不知道每次被人算计，背后都有苏棠的影子。她像一只蹲在蛛网正中间的蜘蛛，不声不响，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今天这场捉奸的局，也是她布的。

    姜宁的目光落在苏棠身上的那一刻，苏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快得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随即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柔和面孔。

    “师妹看着我做什么？”苏棠轻轻开口，声音软得像三月的柳絮，“我也是听见动静才过来的，你可莫要乱指认人。”

    姜宁没有移开目光。

    她盯着苏棠，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破碎的话：“苏师姐，你说过只要我把汤端进去，就送我下山，让我回家。你说你不会害我的……”

    话音落下去，满室寂静。

    苏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是一瞬间，但那一瞬间的僵硬被在场的所有人看在眼里。她的嘴角还维持着上翘的弧度，眼底的温度却骤然冷了下去，像一盆温水底下浮出了冰块。

    “姜宁师妹，”苏棠的声音仍然温柔，但温柔底下绷着一根弦，“我何时对你说过这样的话？你莫要血口喷人。”

    “你没有吗？”姜宁反问，语气里不是质问，而是困惑和委屈，像一个被亲近之人背叛了的孩子，“那你告诉我，那碗药是谁给我的？我连下山的路都不认得，从哪里弄来那种东西？苏师姐，你摸摸良心，你自己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

    苏棠的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姜宁的话里藏着一个致命的逻辑陷阱：那碗药。今晚这个局的核心是“姜宁下药勾引谢不逾”，药从哪来的，姜宁自己不可能弄到。既然姜宁当众咬死药是苏棠给的，苏棠要么证明自己没给，要么就得承认自己和姜宁有过接触。

    无论选哪条路，她都摘不干净。

    苏棠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门口站着的几位剑宗长老和执法堂弟子，语气沉稳：“诸位长老明鉴，弟子今夜听闻动静才赶来，与这位姜宁师妹并无私交。她大约是吓糊涂了，胡乱攀咬。”

    姜宁在心里给这段话打了个七分。

    应对及时，撇清得也很干净，可惜有一点没藏住：急于撇清本身就是心虚。真正清白的人不该解释这么多，尤其是在一个“吓糊涂了”的人面前。

    姜宁没有继续咬苏棠。她懂得什么叫点到为止。咬太紧了，别人会觉得她刻意；松开手，让怀疑自己发芽，比她说一百句都管用。她重新低下头，把脸埋进被子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被苏棠的话伤透了心。

    这时候，一直沉默着的那个人开口了。

    谢不逾靠坐在床头，衣襟半敞，脸色苍白，额角的汗已经干了，留下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上。他没有看苏棠，也没有看门口的长老，只是垂着眼睛，像在自言自语，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碗汤。”

    他停了停。

    “确实有人送进来。”

    满室哗然。

    苏棠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姜宁把脸埋在被子里，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压都压不住地往上翘了一下。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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