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捉奸在床

《 攻略死对头失败后，我叛出了仙门 》 封面

    姜宁死过一次。

    死因说起来并不体面，加班到凌晨三点，心脏骤停，脸砸在键盘上，文档里最后一个字是“改”。她记得最后的意识是冰凉的，像有人往脊椎里灌了水银，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没了。

    再醒来时，身下是陌生的床榻。

    硬的，木板的，隔着薄薄一层褥子硌得她肩胛骨生疼。空气里有股甜腻的香味，不像香水，倒像什么药草被碾碎了掺在灯油里烧，闻多了头昏。她睁眼，看见的是一顶灰扑扑的帐子，上面沾着几团来历不明的污渍，烛光从帐外透进来，昏黄黄的一小团。

    不对。

    她住的是出租屋，天花板上有漏水洇出来的印子，但绝不是这样的帐子。姜宁猛地想坐起来，身体却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她低头，看见自己穿了一件薄到近乎透明的纱衣，领口大敞，露出一截锁骨和半边肩膀。这件衣服她从来没穿过，这具身体的瘦削程度也和她原本的不一样。

    手腕内侧有一颗小痣，红的，像针尖刺出的血珠。她没有这颗痣。

    脑子还在发懵，一股记忆就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进来，不是她的，却硬生生灌进她的意识里。画面碎片般闪过：合欢宗，一个以双修媚术立足仙门的下九流门派；原主也叫姜宁，灵根被废，修为尽失，在宗门里活得不如一条狗；然后是一个男人，名字叫谢不逾，剑宗首席，清冷矜贵，高不可攀。

    最后一个画面是原主端着一碗汤，手在发抖，汤里浮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粉末。

    她给人下了药。

    姜宁霍然坐起，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床榻的另一侧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呼吸平稳，似乎还在昏睡。散开的黑发铺在枕上，肩背线条在薄被下若隐若现。他没有动，但姜宁注意到他的呼吸节奏变了一瞬，极轻微，轻到如果不是她此刻紧张得每一根神经都绷着，根本不会察觉。

    他在装睡。

    这个认知让她指尖发凉。还没来得及细想，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五人，有男有女，脚步杂沓，夹杂着刻意压低却仍然能听出兴奋的说话声。有人在说“灯还亮着”，有人在说“这回看她怎么死”，还有个女声，柔柔软软的，在劝什么，但语气里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姜宁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起来。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是个死局。合欢宗女弟子给剑宗首席下药，被人当场捉住，按照仙门的规矩，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众处死。原主不过是别人手里的一把刀，背后有人指使，有预谋，有布局，就等着这一刻收网。

    而她穿过来，正好赶上收网。

    脚步声停在门外，有人开始推门。门是拴着的，推了一下没推开，外面的人顿了顿，像是故意要让所有人听见似的，高声喊道：“姜宁师妹，你在里面吗？怎么把门拴上了？”

    这一嗓子，左邻右舍怕是都听见了。

    姜宁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在职场摸爬滚打了五年的人么，最难缠的客户、最阴的同事、最擅长甩锅的领导，什么场面没见过。穿越这件事她暂时没空消化，但“被人当枪使然后背锅”的剧本，她太熟了。

    门外的喊声还没落，姜宁已经做了决定。

    她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裹住，同时伸出手，在床沿的木棱上狠狠磕了一下。疼，钻心的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没擦，任由泪珠挂在睫毛上，又把头发扯散了几缕，让自己看起来足够狼狈。

    然后她抬头，对上床榻内侧那双不知何时睁开的眼睛。

    谢不逾醒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没睡。

    他半倚在枕上，面色苍白，额角有一层薄汗，显然那碗下了药的汤并非全无作用。但他的眼神很清明，清明得像一柄出鞘的剑，冷而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姜宁被他看得后背一紧。

    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她看着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配合我。

    谢不逾的眉梢动了一下，极细微，像湖面掠过一道风，转瞬即逝。他没点头，也没摇头，但那柄剑一样的目光收回去了一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神色，像在看一出意料之外的戏，有了几分兴趣。

    门外的推门声变成了撞门声。

    “姜宁！开门！”

    姜宁没有去开门。她蜷缩在床角，把自己裹成小小一团，肩膀开始发抖，先是轻微的，然后越来越厉害，像一只被雨水淋透了的雀鸟。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膝盖上，洇开深色的水痕。

    撞门声停了一瞬。

    接着“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涌进来的人不少。姜宁没有抬头，只用余光扫了一眼，看见七八双脚，有穿锦靴的，有踏云履的，最前面是一双绣着合欢花纹的绣鞋，那花纹她认得，是合欢宗内门弟子的制式。

    穿绣鞋的人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精心设计的震惊：“姜宁师妹！你、你怎么会在谢师兄的房里？这……”

    话说到一半，恰到好处地断了，留给身后所有人去想象。

    姜宁没有辩解。

    她抬起头，脸上挂满了眼泪，鼻尖泛红，嘴唇在发抖。她看向门口的人群，目光不是心虚，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伤害到极致后的茫然和委屈，像一个刚从噩梦里醒来却发现现实比噩梦更可怕的人。

    “师姐，”她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哭过很久，又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你们终于来了。”

    来人愣住了。

    这个反应不在她们的剧本里。

    按照预设，姜宁应该惊慌失措，应该跪地求饶，应该语无伦次地解释。唯独不该是这样，这样一副“受害者终于等到了救兵”的姿态。

    谢不逾在这时候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没有看门口的任何人，只是伸手拢了拢散开的衣襟，然后靠坐在床头，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姜宁身上。

    那目光太复杂，说不上是审视，也说不上是同情，更像一个旁观者终于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姜宁没有回头看他。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勇气，颤抖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人群中某个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不是我。”

    “是有人，逼我做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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