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逐出青龍

《 冠世仙龙 》 封面

    会议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青龍……

    宇宙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个比他更强的人。一个连青龍都要被列为目标、被公开指名挑战的存在。而那个人，正以超越光速的恐怖速度，碾碎了沿途所有的文明，笔直地、无情地、势不可挡地，冲着这颗行星杀来。

    群星各处那些曾经傲视一方的帝国，在最后的通告中已经说得不能再清楚了：一定要放弃青龍。不要帮助他。不要保护他。不要挡在霸主和他之间。否则，就会遭遇无可挽回的、连带整个文明一起蒸发的毁灭。那不是威胁，那是那些帝国用自己灭族的代价换来的最后忠告。

    对啊。

    会场里，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的元首们，忽然之间眼睛亮了。不是因为希望，而是因为想到了一个共同的、卑鄙却似乎可行的方案。

    那个霸主的目标，只是青龍一个。不是吗？

    通告里白纸黑字写着——“霸主的目标，只是青龍”。他不会攻击无关的文明。他不会毁灭那些不去挡他路的人。他只要青龍。

    在座的各国领袖们，开始面面相觑。没有人大声说出来，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交换着同一句话。那是一句没有声音的共识，比任何一次投票表决都更加整齐划一。

    逐出青龍。

    让他离开这颗星球。让他去别的地方——宇宙那么大，随便他往哪儿飞都好。这样起码，那颗即将落到头顶的毁灭之锤，砸死的不会是自己。

    起码，人类可以在自己的国境线还能苟延残喘。起码还可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喝着外交官送来的咖啡，对着媒体说“局势在掌控之中”。

    还是让青龍滚蛋吧。他留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危害到全人类的安全而已。

    他本来就是一个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存在，现在更是变成了一个会招来灭顶之灾的灾星。

    人类的科技还很弱小，在宇宙面前连婴儿都不如，碰到那个所谓的霸主，下场只有一个——血流成河，尸积如山。他们凭什么要为一个让他们颤抖了十年的人，搭上整个种族的命？

    女帝也看穿了他们的小心思。

    她感到从心脏深处涌上来的，是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你们——打算出卖青龍吗！？你们，都是青龍的同胞啊！！！』

    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小国家国王，缓缓站起身来。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至少年轻十岁。

    他在自己的国家里以善于权衡著称，每一次大国之间的博弈他都能全身而退。此刻，他那张精心修饰的脸上，挂着一个冷冰冰的笑容。

    『尊敬的女帝。倘若我们不出卖他，他留在这儿，却又无法战胜敌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看到了许多赞同的目光。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奈的通情达理：『岂不是还要连累我们？』

    女帝撑着桌面的那只手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抑不住的愤慨：『霸主要毁灭的，绝不仅仅是青龍一个！你没听说过天炎人说的，唇亡则齿寒？？即便青龍离开，他也会连我们一块儿抹杀掉的！你们以为一个能摧毁几千亿个文明的怪物，会遵守什么“只杀一个”的承诺吗？他会坐视着下一个青龍出现，再在将来与自己为敌吗！？』

    『这可未必吧。』

    这次站起来作对的，不是小国的国王了。他是西大洋第二大国的领袖，而是身材挺拔的男人。

    此刻，他缓缓走到会议室的圆形场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附的铁屑，齐齐转向了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沉闷而缓慢，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个男人站定，环顾了一圈，淡淡地清了清嗓子。

    『在我，法克西斯看来——对方指名道姓，要挑战青龍一个。换句话说，青龍要是留在我们这儿，他就必然要在这颗星球上和那个魔头一决生死。』

    他不紧不慢地走了两步，手背在身后，像是在进行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局势分析：『大家且想一想。神仙对战，我们各国的普通人，哪怕只是被他们吹一口气——恐怕都要死伤亿万之多。』

    他停住了。

    『我们真的要冒着这天大的风险，去帮助那个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益处，只会让各国颤抖恐惧的青龍吗？恕我直言。这不是全人类的危机。这只是他的个人危机，是他要被别人挑战。我们不能让他把这个星球当成他个人的战场！』

    他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了稀稀落落的、压抑的赞同声。有几位元首甚至暗暗点了点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小国代表们，在法克西斯这番看似逻辑严密实则无耻之极的演说面前，被彻底说服了。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纷纷表露出“必须让青龍滚出星球”的急切模样。

    『你们……』

    雪莉·赛西的眼中，闪过了深深的疲倦与失望。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再说什么。因为从他们的眼睛里，她看到了一样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自私。

    那不是被逼到绝境时的迫不得已，而是从一开始就在心头发酵、如今终于找到最漂亮借口的，赤裸裸的自私。

    而当天……

    世界各地的国家官方媒体，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切换到了紧急ain.』

    『宇宙深处的灾难，已经苏醒。』

    『A catastrophe frothe depths of the universe has aightiest anity suffer alongside you— you cannot let re innocents die in your na.』

    『你应该与它战斗。你应该保护人类。但是——你不应该，留在这里等它到来，然后用满城遍野的尸骨，为你们的对决作见证。』

    『You should fight hi You should protect hunity. But you should not  to descend upon this  es to fight you— to the death.』

    人山人海的广场上。

    我坐在远处，坐在一条冰凉的花岗岩台阶上，身后是喧闹的人群和不断重复那条新闻的巨型屏幕。广场中央挤满了人，几千个脑袋仰向同一块屏幕，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像是从同一个恐惧模具里倒出来的。

    新闻播完了，屏幕黑了片刻，然后又开始重播，像是生怕有谁漏掉了这则人类历史上最荒诞的驱逐令。

    我默默地听完了整则消息。

    然后，那些平民百姓们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几个人，不是几十个人，而是黑压压的人山人海，每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每一个被恐惧吞噬了理智的人，开始了异口同声的叫骂。

    他们的声音一开始是零散的、杂乱的，但很快，恐惧为他们提供了统一的节拍和统一的词句。

    『青龍——滚出我们的国家！！！别让我们陪着你一块儿去死！！！』

    『青龍！滚出去！！！』

    『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

    我坐在台阶上，离他们很远。

    那些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已经被风声和距离拉到模糊不清。但那些面孔的表情，清清楚楚。

    宋冷涵，正站在我身后不远处。她没有被那些喊骂声裹挟进去，只是安静地站在人群边缘，抬头望着那块反复重播新闻的大屏幕。

    屏幕的蓝光打在她侧脸上，映出她紧抿的嘴角和微蹙的眉头。

    『没事么？要是青龍不现身的话……』

    她后来低下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深蓝号之上。

    全体船员，坐在各自的岗位上，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屏幕上那条滚动播放的新闻。指挥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引擎没有启动，通讯器没有被触碰，连平时总在指挥室角落里用机械臂干活的那台工程机器人，也停在了原地，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世界各地的实时报道——不是别的，是人山人海的暴乱。人们在街头燃烧旗帜，围堵政府大楼，高举着粗制滥造的手写标语，用所有的喉咙，用所有的语言，异口同声地要求青龍离开这颗星球。

    这不是一个国家的恐慌，也不是一个种族的恐慌。这是全人类，在面对灭顶之灾时最原始也最丑陋的本能反应。

    楚楚坐在后排的椅子里。她从来没有在船员们面前露出过这副神情。那个平时在指挥室里最冷静、最能压制住场面的指挥官，此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魂不附体地窝在座椅里。

    她的嘴唇翕动了好几次，像是想说什么，却又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最后，只是失声地、一遍遍地问着：『为什么又是他……为什么……』

    然后，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不想哭，但泪水不受控制地自己往外涌，从脸颊无声地滑落到制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攥紧了把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黑刃保安公司。

    高德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电视开着，烟灰缸里的烟蒂已经堆成了小山。他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夹在指间，烟雾在他面前慢慢地散开。画面里，全世界的人都在喊同一个口号。

    『这小子……这下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他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回，他不知道怎么帮。他什么都帮不了。

    与此同时。夜神静离，默默地站在人群之中。

    广场上，所有人都在仰头看着那块巨大屏幕，看着那条一遍又一遍重播的通告。

    夜神静离握紧了藏在怀里的那柄匕首。金属刀柄上带着她掌心的温度，那温度是唯一的确定，是唯一不需要用言语去表达的东西。

    『如果是他的话——』

    她自言自语，声音被淹没在四周鼎沸的叫骂声中。她没有把下半句说完，但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男人，即便全世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话，他也不会躲在谁的后面。

    她默默地松开手，转身，身影消失在渐渐散去的人群里。

    深蓝号的医疗室。

    安娜靠坐在病床边，还在输液。她今天本该好好休息的，可医疗室里那块小屏幕，不知被谁打开了。那段新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传进她耳朵里。女主播沉重而平稳的声音，像一个刽子手在宣读最后一份判决书。

    安娜的瞳孔快速涣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闭，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骨一样，直直地朝一边倒下去。

    『安娜！！！』其他护士惊呼着扑过去。而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与此同时。宋家。

    大厅里只有电视的声音。宋龙城坐在沙发里，手里夹着一支还没点上火的烟，眼睛直直地看着荧幕。新闻里，国际联合组织的标志被挂在屏幕左上角，那条驱逐公告在不断地回放着。

    一遍。两遍。三遍。他不知道看了第几遍了。烟还没点上，他就那么叼着，忘了打火。

    良久。他叹了口气，摸出火机，啪一声点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的鬓角。他缓缓吐出那口烟，看着它在天花板灯光下慢慢散开，声音平静得像一口古井。

    『这——就是战士的宿命啊。』

    他的目光落回到电视屏幕上，那些还在尖叫着口号的人群，像一群被火烧了巢的蚂蚁。他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股更深的、沉在骨子里的悲凉。

    『即便是明知道打不赢——认输的时候，你就已经不是战士了。』

    如果要我评价自己。

    那么，我生来就是不幸的、注定迎向黑暗。

    我比波西斯好得到哪里去？

    他们是没错的。那是对的。

    我不能让更多的人死。这条命可以拿去拼，拿去死，但不应该拖着无辜的人一起陪葬。这句话本身没有错。

    黑夜之下。

    我独自一人仰望着星空。海风从西大洋的方向吹过来，带着咸涩的腥气，吹在我脸上。

    如果。

    人类是拥有创造文明，并主宰自己命运的能力，那么，他们将毫不逊色于其他种族。反之，那才是卑劣的，为了生存而去依附，或是模仿，终将自取灭亡。

    既然如此，就用我的生命，去化作利刃，刺尽历史的混沌朦胧！！！！！

    青龍会不会滚出神州星？

    他会。总有一天会。

    但那时候，必定是为了击碎命运。

    我从来无需证明我比任何人强。

    我要证明的是，我比命运更强。

    我们因为自满被蒙蔽双眼，我们因为丧失仁義而失去雄心，每个人浑浑噩噩的苟且混日，从不愿意团结一致。东方的尽头，唯有神龍会带来新的希望，犹如太阳东升一般永照世间！——《后文第0734章》神龍雄心

    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两种人。

    一种人：浑浑噩噩、丧失雄心、一盘散沙的人类。他们不是天生的恶人，但自觉选择无能的活法，甚至污蔑他人，失去仁義，失去雄心。

    一种人：向命运战斗！！！直至太阳升起，永照世间！！！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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