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宇宙最强的神话

《 冠世仙龙 》 封面

    宇宙中最惨烈的一场战争，就此拉开了帷幕。

    群星舰队的传讯阵列默默地将所有频道调至同一频段，在跨越数十个星系的广袤战线上，亿万艘巨舰如同被人用尺规精确地排列在虚空之中，组成了一道横贯星海的钢铁长城。

    每一艘战舰的甲板上，不同种族、不同文明的战士们都屏住了呼吸，他们有的是从未见过战争的新兵，有的是活了上千年、打过上万场仗的老将。但此刻，无论是谁，握着操纵杆或武器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等待的那个东西，已经不能用“敌人”这个词来形容了。那是宇宙诞生以来，最接近死亡本质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旗舰指挥塔上的主雷达幕忽然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一个光点，骤然出现在雷达的边界上。

    它的速度极其恐怖，超越光速，以至于雷达捕捉到的根本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在穿越超光速壁垒时，撕裂时空结构所留下的一道能量残影。

    从雷达边界到达群星舰队所在的坐标，以光的常规速度来衡量，中间隔着的星系数量多达上万，每一片星系里都悬挂着数以亿计的恒星。

    可是按照雷达上那个光点的移动速率来推算，他跨过这一切，只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那是一个人类连屏住呼吸都来不及的瞬间，而在这一瞬间里，这个光点将要横跨数万个文明分布的空域，碾碎沿途所有不幸挡在它前进路线上的天体。

    光点出现以后，总旗舰“破晓之光”的指挥台上，那位活了三千年、见过无数次宇宙灾难的总司令，终于猛喝出声。

    他的声音通过舰队广播，在每一艘巨舰的每一层甲板里炸响，压过了所有引擎的轰鸣和所有战士粗重的喘息。

    『群星舰队听令！！！』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此刻瞪得像两团燃烧的恒星，瞳孔深处倒映着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压到了极限之后反而迸发出来的决绝。

    他握紧了指挥台的金属扶手，指节发白，声音像是一柄被砂石磨砺过的钢刀，刮过每一个舰员的耳膜。

    『已经发现——数日之前，又摧毁了宇宙数千亿国家的——宇宙霸主！』

    『所有舰队——立刻合拢！！！向指定区域，发射灭天式的攻击！！！』

    总司令的命令落下，像一块巨石投入了早已被紧张和恐惧煮沸的油锅。

    群星舰队，各国舰队，在听到命令之后，几乎是同一瞬间做出了反应。数以亿计的巨舰开始调整舰首朝向，那些高如泰山的无畏舰、战列舰、巡洋舰、航母群，像一群被统一意志支配的巨兽，沉默而迅速地转向，炮口齐齐对准了雷达上那个正在以不可思议速度逼近的光斑所对应的方位。

    在他们身后，无数艘补给舰和辅助舰船默默后撤，为火力舰让出射击轨道。而那些火力舰的主炮，则在缓缓升起。

    那些被称为“灭天巨炮”的主武器系统，每一门的口径都大到能塞进去一颗小行星。它们的炮管在幽暗的真空中泛着幽蓝色的冷光，那是能量开始蓄积时产生的电离辐射。

    能量指针在每一艘战舰的仪表盘上疯狂地往上蹿，从黄区到红区，从红区到黑区——那是从来没有被测试过的极限区间。

    没有人知道，把这门炮拉到极限之后会发生什么。也许炮管会炸裂，也许引擎会过载，也许整艘战舰都会被自己的武器反噬吞噬。

    但没有人去踩刹车。

    因为这一击，只要打出去，足以开天辟地，足以撕裂黑洞。这是全宇宙所有文明，把所有压箱底的技术和所有不计后果的勇气，全部压缩进同一道炮火里的孤注一掷。

    他们不再奢望更多的回合。他们没有更多回合的资格。

    总司令的眼睛死死锁在光幕上。红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表明目标正在逼近——逼近——逼近那个所有人都计算好的、最完美的火力覆盖坐标。

    他吸了一口气，把肺里最后一丝空气，连同三千年生命里所有的荣耀与遗憾，全部吐了出去。

    『放！！！！！！！』

    伴随总司令一声令下——

    那一瞬间，整个宇宙，亮了。

    那不是炮火，那是创世之初的混沌之光倒灌回虚空。

    所有灭天巨炮在同一刹那击发，能量洪流从亿万艘战舰的炮口中喷薄而出，汇聚为一道贯穿星海的白光。这道白光的亮度，已经无法用任何物理度量来形容。

    它把漆黑了几百亿年的虚空照得如同终极光明的天国降临。

    一切都被穿透了，一切都被吞没了，连影子都被这道光驱逐到了宇宙的最边缘。

    舰桥上的所有观察窗在那一瞬间自动切换到最高等级的滤光护盾，即便如此，许多舰员的眼睛仍然被灼出了泪水。

    白光裹挟着狂暴到无可理喻的能量，向前轰击而去。

    它所经过的路径上，恒星为之失色，行星的气态外壳被余波削掉了一层，那些无人星系里漂浮的冰陨石瞬间蒸发成粒子。

    它所携带的光粒在真空中四散飞舞，像是宇宙在为这一击洒下漫天白花的祭奠。而携带它的那股狂暴力量，早已在光粒尚未扩散的黑暗中，以一种超越测量极限的加速度，狂啸着，笔直地，向前轰去。

    群星舰队总司令部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总司令撑在指挥台边缘，身体前倾，满是沟壑的老眼，紧张地、一眨不眨地，死死锁在那面雷达光幕上。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被拖成了黏稠的浆。在宇宙中进行超远程打击，最难熬的不是开火，而是开火之后的等待。

    十秒后。

    星际战舰之上，雷达幕上的光点，和群星舰队发出的毁灭白光，在同一个坐标上，交汇了。

    『轰——！！！！！！！！』

    宇宙本身在颤抖。

    那道爆炸的冲击波扩散出去之后，周围数个临近星系的核心恒星，在探测仪上出现了明显的振幅偏移。

    仿佛宇宙自己，也被这一击打得发出了一声谁也听不见的悲鸣。能量的余晖穿透了空间与时间，在无数光年之外的文明观测站里被记录下来，成为一段将在未来被反复播放的、名为“终极”的纪录影像。

    那一刻，宇宙尽头，万物皆化为尘土。

    没有人欢呼。因为所有人都还不敢。

    总司令的眼睛仍然粘在雷达光幕上，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那道白光爆炸之后的区域，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雷达幕上的那个噩梦般的红色光斑，消失了。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有人敢出声。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地数着秒数，他们的嘴唇没有动，但他们的脉搏，在跟着那空荡荡的雷达幕，一下一下地跳动。

    然后。

    在第六秒的时候。

    雷达幕的中央，那个光点，重新亮了起来。

    这意味着，当探测激活以后，该目标依然存在。

    它以更疯狂的速度，更恐怖的能量振幅，更不可阻挡的姿态，向着群星舰队所在的区域，直接杀来。

    仅仅消失了五秒。毁灭了数千亿个文明的那一击，能够撕裂黑洞、开天辟地的最强合击，对这个怪物造成的唯一影响就是——让他在原地停了五秒钟。就像一个人在路上走，被蚊子叮了一口，皱了皱眉，停下来看了看，然后继续迈步。

    『全舰队——立刻进行超光速空间跳跃！！！！！！』

    总司令的声音在那一霎那失去了一个统领该有的冷静，拔高到了嘶哑的、几近破音的频率。他的拳头砸在指挥台上，砸得整个台面都在震颤。

    不需要下达二次命令。

    所有装载了能达到十倍曲速引擎的巨舰，在命令下达的前一秒，就已经开始启动了跃迁程序。他们以超越光速十倍的极限速度，在空间结构上撕开一道道蓝色的裂缝，然后整艘舰像被巨人用手拽进裂缝里一样，刹那间消失不见。

    而所有速度不及十级曲速的次级舰船，也在以最大的引擎功率，不顾一切地，疯狂地进行着亚十级曲速折越。有些老旧的引擎发出不堪负荷的金属嘶鸣，有些舰体在进入折越隧道的瞬间被应力撕裂了一截尾舱，但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撤。撤。撤。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三十秒用完之前，跑得越远越好。

    三十秒后。

    宇宙的另一个角落里，距离刚才交战坐标不知多少光年的一片荒凉空域。

    空间像被撕开的布料一样裂开无数道口子，成群的巨舰从蓝色裂缝中跌落出来，舰体上还残留着折越时产生的高温等离子体的余烬，甲板滚烫得能融化鞋底。群星舰队全部折跃完毕。

    但是——也就是在这一瞬间。

    他们面前的虚空，忽然炸开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白光。

    那不是从远方射过来的光芒，而是某种东西，以纯粹的力量直接砸在了空间结构上，把虚空本身当成一面鼓来敲响。

    白光的中心，一道身影撕裂了宇宙的黑暗，从尚未闭合的折越通道里强行撞了出来。那道身影并不比巨舰更高大——在那千万米高的战舰面前，他的体型小得微不足道，就像是一个普通人站在摩天大楼的脚下。

    但此刻，万千战舰的探测器里，那道身影所在的位置，能量读数直接爆表，传感器过载，警报声尖啸成一片。

    宇宙霸主——波西斯。

    他用他自己的语言，用一种在真空里本不该传播却偏偏穿透了一切介质的声音，嘶吼着、诅咒着群星舰队的蝼蚁们。

    那声浪轰在舰队的能量护盾上，激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仅仅是声音，仅仅是隔着宇宙真空传来的声音，就已经让护盾开始颤抖。

    『死吧！！！！！！』

    波西斯的拳头上，凝聚着跨越星系的怒火。对他来说，这群蝼蚁居然敢抵抗，居然敢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几乎察觉不到的擦痕，这是宇宙对他的莫大亵渎。

    他暴怒地打出一拳，拳力贯穿虚空，拉出了一条将宇宙劈成两半的光柱。

    『群星舰队——全体注意！开始和波西斯交火！！！！』

    战斗，在这一刻从超远程轰击，变成了近身白刃。

    开火。开火。开火。指挥官们的嘶吼在每一条战术频道里炸个不停。数以万计的巨舰在第一时间锁定了波西斯的位置，将所剩的全部火力倾泻过去。等离子炮、激光阵列、高密度动能弹、反物质鱼雷——各式各样的武器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火力网。

    火力撞击在波西斯身上的能量护盾上，炸开一团又一团堪比恒星星冕喷发的刺目光焰。

    但是，无数舰船也在顷刻之间，被波西斯一拳隔着虚无的空间打得彻底蒸发。

    那一拳打出去，拳风所过之处，坚硬的战舰装甲如同纸片被烧红的铁棍烫碎。

    十艘，百艘，千艘——那些造价堪比整个星球资源总和的巨舰，在波西斯的拳下连一秒都撑不住。无数生命在那一瞬间被还原成了夸克级别的粒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而，残余的战舰没有一艘选择掉头。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台在不顾一切地进行反击。他们一边承受着被碾压的恐惧，一边把所有还能打出去的东西全部打出去。

    他们在宇宙中激战了数个小时。周围的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巨大的金属熔炉，破碎的战舰残骸在惯性作用下四处飘散，形成了一片覆盖数个星系的太空废墟海洋。

    巨大的残骸在彼此碰撞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扭曲声，幽蓝的等离子泄漏液像血液一样从舰体断口处往外喷洒，将这片战场染成了一座冰冷而壮丽的坟场。

    但群星舰队的总体防线，在波西斯无休止的轰击下，一直没有崩溃。他们靠着密集的阵型和不要命的补充，拼死把波西斯阻隔在主舰群之外。

    可是战争从来不是谁坚持到最后谁就赢。右侧的几个国家舰队，在承受了数小时的连续高强度打击之后，减员率彻底冲破临界线。他们的旗舰被打残了，他们的主将战死了，他们的能量储备见底了。

    恐惧终于压过了勇气，他们顶不住这头根本不像是生命体的恐怖怪物，率先率军撤出了阵地。

    这是一个从人性上讲完全可以理解的决定。但这个决定，导致了群星舰队的防御阵型，在那一侧，瞬间陷入空虚。

    没有补位的时间。没有补救的可能性。

    波西斯那双被血光和星火染红的金色瞳孔，瞬间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缝隙。

    他像一道贯穿虚空的闪电，从那个防御阵型的缺口一头扎了进去。他不再在意两侧拼命朝他补射的小口径火力，那些火力打在他的护甲上就像雨点砸在坚岩上，什么都留不下，只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

    群星舰队的阵型内部，是一个柔软的、没有设防的心脏地带。

    指挥舰、母舰、补给舰、医疗船——那些没有足够装甲来抵挡霸主一击的非战斗舰船，全部密集地停靠在这里。

    当波西斯的身影出现在这片区域的中心时，所有指挥官都知道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然后，波西斯转过身，对着这个柔软的心脏，扬起了拳头。

    一击。

    仅仅一击。

    那拳，打碎了群星舰队最后的理智与希望。以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向四周扩散而出，把虚空打成了碎片。

    冲击波所到之处，母舰被炸成一团比太阳还要刺目的火球，指挥舰从舰桥到尾舱被撕成了两半，补给舰在爆炸波及下接连殉爆，像一条被点燃的火药引线。

    数以亿计的战舰，在这道毁灭性的冲击波面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自己的战友们，在霎时间，全部化为灰烬。

    群星舰队总司令，那位活了三千年的老将，在最后的画面里，看见了一道正向自己旗舰碾压过来的光。

    他没有闭眼，没有躲闪，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直到他和他身后的整面雷达光幕，连同整艘破晓之光号旗舰，被那道强光一并吞没。

    星火漫天。碎裂的舰体残骸在惯性作用下向四面八方无休止地扩散，形成了一片巨大的人造星云。这片星云将在日后的几万年里，缓慢地、沉默地，漂浮在这片空域，成为宇宙文明史上一座无法逾越的纪念碑。

    而在那片燃烧的废墟中央，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立于真空之中。

    波西斯。

    他抬手，将厚重的手指，探向自己宽阔的后背。那道刚才在混战中，被某艘无畏舰的最后一炮击中、突破了他护盾、擦过了他后背的微小伤口。几米长，对于他的体型而言，这大概就像人类被牙签戳了一下。伤口里的血液已经自行凝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但是，这对他来讲，是无法容忍的。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居然给宇宙霸主留下了一道有形的伤疤。他暴怒不已。那已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源于自负受到了亵渎之后的狂躁。

    他攥紧了拳头，金色的光芒从指缝之间向四面八方炸射而出，以他为中心，将周围的虚空中所有漂浮着的巨舰残骸，再度震成粉末。

    他仰起头，对着无尽的星河，喊出了心中躁狂的誓言。透过头盔的扬声器与定向能量波传导仪，这些话语被强行译码为所有已知智慧生物都能感知到的灵魂震荡，在顷刻之间传遍了周围所有残存的探测系统，也传进了早已噤若寒蝉的联合国际组织会议室的通讯频道里。

    『打败青龍以后，我必定让整个银河——给他一块陪葬！！！』

    『除了我——伟大的波西斯！这世间，全部都是窝囊的废物！！！』

    他的拳头砸在虚空中，震得刚愈合完毕的空间再次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他的瞳孔在头盔下疯狂地收缩又放大，呼吸沉重得像是能将一颗行星吸进肺里。

    『啊！！！青龍啊！！！你到底有多强？！你到底能让我——使出多大程度的力量！？你让我越来越期待，越来越对你的存在，产生兴趣！！！从听说你名字的第一天起，我就仿佛找到了我来到这世上的理由！』

    他张开双臂，像要给整个宇宙一个疯狂的拥抱。

    『我会拿出最强的力量！我从出生以来，一切的一切——所有的修炼，所有的战斗，所有的毁灭，所有被我从群星中清理掉的蝼蚁帝国。全部——全部——全部的全部，都是为了将你彻底战胜！！！』

    他的声音，从胸肺最深处咆哮而出，就像是一万颗自爆的太阳同时发出的终极嘶吼。

    『青龍啊！！！！青龍啊————！！！！！！』

    『我要成为——宇宙最强的神话！！！！！！』

    他的声音透过宇航服的能量转换器，穿透了真空的沉默，响彻了整个寰宇。音波以超光速的精神力量形式频震开去，跨越时间和空间的阻隔，跨越联合国际组织会议室中所有降噪装置所能阻断的最高能量波段，在各国元首的通讯器里，炸成了一片白噪音。

    而那咆哮，也仿佛即将君临天下。

    此刻，在联合国际组织的会议室里，女帝雪莉·赛西仍握着那柄权杖，纹丝不动。她的亲卫队长南希仍然保持着宣读完文件后的站姿。各国元首，仍然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但是，刚才还能强撑着发出质疑声音的那几个大国领袖，现在彻底安静了。他们脸上那点残余的傲慢和镇定，像被人用铲子一层层铲掉了。剩下的是灰白的脸色，干涩的嘴唇，紧攥扶手或在桌底相互握紧的手掌，还有一双双无法掩盖恐惧的眼。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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