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新的腥风血雨

《 冠世仙龙 》 封面

    回去的路上，我随便抢了一艘路过间谍的快船。

    至于那些原本打算前来接收武器的天炎间谍们怎么处理？

    还接收个屁，天罗地网正等着他们呢。反正宋家是说接下来没有我的事了——易大力在电话里讲得明明白白，海岸线上已经布置好了人手，早就摩拳擦掌地等着瓮中捉鳖了。

    这样自然也好，他们自己锻炼锻炼，才会知道守护这片土地不是靠一两个超人就能一劳永逸的事。

    这样等到我将来死了，世间也不会立刻失去秩序，总有人能接过这杆旗继续扛下去。

    海上风浪渐渐小了，雨也停了，乌云散开一道缝，露出半轮冷冷的月亮。

    宋冷涵在驾驶座上开着船，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惊魂未定，渐渐地变成了一种让人浑身不自在的柔情蜜意。

    『没想到居然是达令你呢——你知不知道，刚才在那艘船上，我被绑起来的时候，心里想的全是你。我还想，要是达令在就好了，达令一定会来救我的。结果你真的来了。谢谢达令救了人家。』

    『……快点回去，我是真犯困了……喂，开船啊！再不开船我们俩就要漂到公海去了，到时候还得再抢一艘船往回开。』

    宋冷涵仰起脸来，眼睛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水光，却已经弯成了两道月牙：『达令是不是担心我才特地来和人家结伴的嘛？真是的，还故意骗人家，说你是什么张营途。对噢——』

    她忽然恍然大悟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把你的名字倒过来念念看，张营途，张营途，这不就变成TWO营长了吗！二营长！达令你起假名字也太敷衍了吧。』

    我也是哭笑不得。

    其实咱还没真有死瞒着她的打算，只不过没想到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那达令干嘛又要人家陪你打架呢？达令这么厉害的，人家肯定打不赢啦，还被你打了脚腕，疼死人了——你看，现在还肿着呢。』

    一个小时以后，我们自然返回了岸边。易大力坐在停在沙滩边的一辆军用卡车里，一看到我们两个从快艇上跳下来，立刻嬉皮笑脸地迎了上来。

    他脸上的墨镜重新端端正正地架在鼻梁上，手里还拎着那盏不知道从哪个旧货市场淘来的破灯笼，灯火在夜风里晃晃悠悠地跳动着。

    『二营长，这次干得不错嘛。成功拦住了货轮，把那一整船的武器都送进了海底，而且还解救了一百二十多条性命——那些人都是从天炎各地被拐骗到船上做苦力的同胞，刚才国际人道组织的人还专门给我来了个电话，说要给你颁发个荣誉和平奖章。』

    我摆摆手：『得，我堂堂一个杀手，杀人如麻，尸骨成山，咋还颁上和平奖了呢？』

    至于上岸以后，远离了混乱不堪的咸涩海风，脚底下也不再是晃晃悠悠的甲板，反而突然有种累得像条老狗似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了出来。

    易大力就提着那个灯笼走在前头，说我们去吃酒，好好地庆祝一下。我指着那个晃晃悠悠的破灯笼，问他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走哪儿都拎着。他说这也是他的传家之宝，叫瑞格之灯，是他祖上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

    我说：『你怎么老还把这烂秤砣当成金疙瘩啊？这破灯笼风一吹都快散架了，换个手电筒不行吗。』

    『嗨，我这人念旧。改天，改天我带你去看看我真正的传家之宝，比这个可值钱多了。』

    『值钱吗？是什么玩意儿？』

    『呃……不太值钱，一个旧戒指。』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却又藏着几分舍不得拿出来给人看的宝贝劲儿。

    『戒指还不值钱？』我诧异了。

    『好像叫什么多兰之戒。』

    『喔。』

    易大力哈哈大笑，伸手在我背上重重拍了一下：『别想那么多，走走走，吃酒吃酒。』

    当晚十二点，附近某大排档的塑料桌椅上。

    海风里混着铁板鱿鱼的焦香和蒜蓉烤生蚝的鲜味。我坐下以后先要了一锅滚烫的皮蛋瘦肉粥，也不嫌烫，端起来呼噜呼噜地灌了下去，粥里的皮蛋切得大块，肉丝腌得入味，热乎乎地灌进胃里，整个人才算活了过来。

    宋冷涵在来的路上睡着了，到了地方以后怎么叫都叫不醒，推她她就哼哼两声，把头埋得更深，最后我干脆把她留在卡车后座上，给她盖了件外套由她睡去了。

    稍微恢复了点精气神，易大力便不知道从哪儿拎出了两瓶子白酒，往桌上一墩，酒瓶子在塑料桌面上弹了一下。他说今天我们只管吃酒，什么都不用管，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于是我也怀疑，事情竟有这么简单？

    『哦，这就完啦？还以为你要闹个什么行动总结呢，比方说，就说我混得太差，演技不行，扮猪扮得太像猪了。』

    易大力拧开酒瓶盖，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一大杯：『哈，哪那么多事啊？来，只管庆祝，咱们痛饮一番。』

    我跟他斗到了半夜三点，附近的人全走光了，老板也开始收摊，折叠桌椅一张一张地摞起来，铁板被铲干净了，炭火也浇熄了。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一桌还亮着一盏歪歪扭扭的小灯泡，桌子底下横七竖八地躺了几个空酒瓶。直到深夜，我才昏昏沉沉地趴在卡车方向盘上，不知不觉也睡了过去。

    另一边，让达帝国。

    当天晚上，货轮被炸沉的消息便通过加密频道传回了让达帝国本土。帝国内部连夜召开了一次小型会议，几个军方将领和内阁权贵围坐在长桌两侧，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凝重。会议室里烟味呛人，烟灰缸里堆满了被碾碎的烟头，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第二天，他们紧急会面了岛国还有其余好几个同样对天炎大陆虎视眈眈的国家的官员，会议桌旁坐满了各色军装和西服，翻译官们来回传递着措辞激烈的外交文件。这次的事情着实是闹大了——整整一艘满载着违禁武器的货轮，在距离天炎海岸线仅仅二百海里的公海上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炸沉，船上所有船员无一生还，价值数亿法布的武器装备全部葬身海底。

    岛国方面的代表怒不可遏，在会议上多次拍着桌子跳起来，叫嚣着要对凶手公开宣战，要让他们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而参加会议的国家中，有些国家其实并不清楚岛国人暗地里做的那些罪恶勾当，他们真的以为这只是一次针对民用货轮的恐怖袭击，纷纷表示谴责，愿意出兵协助调查。也有的人早就听到了些风声，知道岛国人在天炎大陆附近偷偷摸摸地走私武器，却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在等，等天下大乱，等水被搅浑，然后期盼着自己可以从中渔翁得利，趁乱咬下一块肥肉。各方势力各怀鬼胎，会议桌上的每一张面孔下面都藏着不同的算盘。

    而来自让达帝国的海军总督，从头到尾都阴沉着脸，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默默地听完了来自各方的情报和指控。

    汇报的人进进出出，文件一份接一份地放在他面前，事情的原委到了这时大概已经被他理清了——不是意外，不是海盗，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而且对方只出动了一个人。

    总督用他本国的话一字一顿地说道：『这是对帝国的羞辱！是打在帝国海军脸上的耳光！我们必须查清楚事实——我得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狂妄大胆，敢单枪匹马挑战帝国的威严。去查！明天就派遣最精锐的打捞队，把所有失事船只的黑匣子都从海底打捞出来！去查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是，一场新的腥风血雨，正在所有人都浑然不觉的平静海面之下，悄然酝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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