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正義执行

《 冠世仙龙 》 封面

    山河分开两边。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

    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血淹没人间，安得太平美满。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

    而这片海域在几百年前，是血腥的。

    外国坚船利炮，我国船只落后，甚至还是木船，大炮也不行。

    水手们的武器生锈，缺乏新的。

    士兵缺乏军饷，缺乏粮草。

    一寸山河一寸血。

    所以，不要迷信有什么神可以力挽狂澜。

    山河无恙，是因为先烈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化作了镇国长城。

    『砰！』

    船尾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是我一拳砸在船尾钢板上所爆发出的轰鸣。

    冲天的巨浪被这股纯粹到极致的蛮力从海面上整个掀了起来，浪头足有十几米高，在暴雨中被撕成无数片白色的水沫，劈头盖脸地砸回海面。

    那艘小型间谍客船像一只被巨人从水底猛踹了一脚的破烂玩具，整个船身直挺挺地往前猛冲了一下，船底与海面之间炸开一圈白色的冲击波，随即整艘船便彻底失控地在浪涌中疯狂打转，船头船尾交替着被抛上天空又砸回海面。

    船舱里那个外国男人恼怒不已，他的脑袋在刚才那一下剧烈的颠簸中狠狠撞在了舱壁上，额角当即裂开了一道口子，暗红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糊住了他半张脸。

    他一只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可船身紧接着又是一个剧烈的横摇，将他整个人像一只破麻袋一样从宋冷涵身边甩到了对面的舱壁上。

    『敌袭！有人攻击客船！』

    舱外传来他兄弟惊恐万状的嘶吼，紧接着便是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然后他兄弟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出现了，只剩下一片被暴雨和海浪吞没的死寂。

    『布莱恩！回答我！布莱恩！！！』

    那名外国人跌跌撞撞地从宋冷涵身上爬起来，裤子膝盖处蹭破了两个大口子，露出底下还在渗血的擦伤。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刚才那点肮脏的心思了，一只手扶着摇晃不止的舱壁，另一只手慌乱地摸向腰间的手枪皮套。

    就在这时，我正好一脸杀意地攥着拳头走到了舱门口。雨水顺着我的肩甲和头盔的边缘往下淌，在脚边汇成了一小片不断扩大的水洼。

    我抬起眼，冷冷地扫过他那张又是血又是汗的狼狈面孔，又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宋冷涵——她的手被反绑在身后，脚踝上的绳索勒得紧紧的，嘴上的胶带还没被撕掉，但好在那身紧身作战服还算完整，领口的拉链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应该是还没被怎么样。

    外国男人一只手捂着头上的口子，另一只手终于将手枪拔了出来，直指着我的脑门。

    他用带了浓重口音的天炎话朝我嘶吼道：『你杀了布莱恩！！！』

    我点了点头，承认得干净利落：『如果你说的是外面那个眼圈黑黑、瘦得像根排骨的家伙，那么他——已经被我一拳轰成灰尘了！！！』

    倒在一旁的宋冷涵竟怔怔地愣住了。她被胶带封着嘴说不出话来，但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她忽然觉得这股霸气到了骨子里的压迫感，和记忆里某一个场景重叠得严丝合缝。

    『可恶！我要杀了你这个混蛋替布莱恩报仇！』

    外国男人将枪口顶到了离我头盔只有几寸的距离，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整只手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还想杀了你为近代那些冤死的天炎人报仇呢！！！我还想把你挫骨扬灰！！！碎尸万段！！！你们的前人曾经让天炎堕入苦无天日的黑暗深渊！！！而你们沿着他们的道路执迷不悟，心怀怨怼，那么天炎巨龍必将荡平一切拦路者！！！』

    两人就这样在晃动得几乎要散架的船舱里对峙着，谁也不肯退后半步，彼此叫嚣着要干掉对方。

    但是，是我首先冲了上去。毫不留情的一拳，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和招式，只是单纯地、将满腔积压了整整一个夜晚的怒火与戾气，全部压缩到了这一拳里。拳头砸穿了驾驶舱与客舱之间的隔板，砸碎了沿途所有的电子设备和操纵台，最后将整间驾驶室连同舱壁上的玻璃窗和铁壳外板，在一瞬间轰得粉碎。

    『轰！！！！！』

    『啊——！』男人惨叫着，握枪的那只手还没来得及扣下扳机，整个人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掀飞了出去。他连翻带滚地撞碎了船舱的窗户，身体在半空中被暴雨和狂风席卷着，像一片被风撕碎的枯叶，直直地飞出了客船的船身。

    宋冷涵也因为船体剧烈倾斜而差点被甩进海里。我直接冲过去，弯腰一把将她连同她身上那条绳索整个捞起了背在肩上，然后从那个被我一拳轰飞的驾驶舱缺口一跃而起，背着一个人，冲进狂风之中。

    对方的枪也脱了手，在半空中打着旋儿朝黑暗的海面坠去。我单手托住背后的宋冷涵，另一只手往空中一抓，稳稳地将那支手枪攥进掌心。

    『枪还给你！我可不想人家说我以大欺小！』

    话音刚落，我回手一掷，那支手枪便如同一枚被弹弓射出的石子，追着那个正在空中失速翻滚的外国男人的方向，精准地飞进了他那只还在胡乱抓挠的手掌里。因为我的速度过于疯狂，甚至已经超过了每秒钟十公里的离谱阈值，这一刻周围所有的景象都在肉眼可见的频率里被拉成了模糊的色带，什么都看不清。

    最后，连我头顶那只已经撑了一整夜的战术头盔，也在这股速度和狂风的联合作用下被吹飞了。它从我脑袋上脱离的瞬间，被气流卷着翻滚了好几圈，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下方漆黑的浪涌里。

    宋冷涵趴在我的背上，微微动了一下。她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的的面庞

    她一时之间又惊又喜，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脑髓，脸颊从下巴一路烫到耳根，彻底愣住了。

    那把手枪已经飞回到了外国男人的手中，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枪柄，可还没等他将枪口重新瞄准那道追着他在空中疾飞的身影，一股强烈的失速感便吞噬了他。狂风灌进他的口鼻，空气里全是咸涩的海水腥气和火药残余，他感觉自己的四肢仿佛都不再属于自己，连地心引力的存在都被这片黑暗和高速挥发的恐惧彻底抹去了。

    但是，面前就是那个坏了自己全部好事的天炎男人，正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追寻着，和他保持着同样的坠落轨迹。

    他怨恨地盯着我，沾满血污和泪水的眼眶里烧着绝望而固执的最后一团残火。他伸手摸向怀中，摸到了一个备用弹夹，拼命地想要将它推进弹匣井。

    他成功了，子弹终于装好了。可下一秒，他手上的枪便再次不翼而飞。

    那把武器自然是再度出现在了我的手里。

    『用自己刚刚亲手装好的子弹，射杀自己——这种死法，是不是超爽啊！！！』

    话音落下，他只感觉两条腿上忽然一阵剧痛，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左右膝盖。

    他在空中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嗷！』

    『来啊，让你好好尝尝被折磨的滋味！我杀了你，就像你们杀了那些手无寸铁的天炎人一样——痛快，直接。』

    我的声音毫无起伏，冷得像是从高空稀薄大气里刮过来的一阵冰屑风。他猛地抬起头，又疼又恨，那张狰狞扭曲的脸上却忽然浮起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狂笑。

    他嘶声诅咒：『你……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卑鄙的天炎人！！！』

    下一秒，他的另只手已经抓出了一颗手雷，并且已经用牙咬掉了紧咬着的金属拉环。

    『啊哈哈哈！！！让达帝国万岁！！！皇帝陛下，我的任务完成了！！！』

    他将手雷朝我投来，那颗翠绿色的铁球拖着被狂风拉直的拉环线，紧咬着飞向我的方向。

    可是——下一秒，又是一幕让他震惊到瞳孔涣散，然后彻彻底底、前功尽弃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那颗手雷并没有飞到我身上引发爆炸

    。而且，他的嘴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严严实实地塞住了，硬邦邦地堵到了嗓子眼。——那股熟悉的硝烟味和金属铁锈味瞬间让他整个清醒过来了。自己那颗手雷，怎么会出现在自己嘴巴里！？

    『唔……唔唔唔！』他将嘴张到了最大，拼命想用舌头把那根拉环和被硬塞进去的雷体剔出去，可那颗手雷就那样牢牢地嵌在他的牙关之间。

    我悬浮在他前方不远的空中，对他挥了挥手。

    『我们天炎人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手雷还给你，不过我怕到时候你拿不住，就特地把它塞你嘴里去了。』

    那外国男人惊恐地瞪圆了最后这双眼，鼻涕和泪水狂喷而出，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只是含混地、绝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连串的闷嚎。

    我转身飞远，将宋冷涵稳稳地护在背后。身后，那具已经被恐惧吞噬殆尽的身体之中，一阵穿透了他整个颅骨的强烈光芒，骤然炸开。

    但我没有停下，只是回身，对着那团即将彻底爆发开来的冲击波动，又打出了一拳。平平无奇的一拳。就是那种你练了无数遍之后，再也无所期盼、只剩本能挥出的一拳。

    拳风撕开空气，掠过海面，笔直向前，贯入了那颗刚刚炸开的火球。然后，冲击波连带所有尚未扩散的弹片与火光，都被这股霸道到逆天的拳力吞噬、推着压着，一路向前，向前，向前。

    我不知道的是，这一拳在越过那团烟花般的火球之后，根本没有停下。它又飞了两万海里，沿途海面上被余波掀起的巨浪如裂痕般向两侧退散，几座无人的岛礁被削平了峰顶，最后它一直飞到这片大洋的最边缘，才在风暴的深处慢慢消散。

    幸亏这条直线上没有商船，没有人，什么也没有，所以在那些文明世界的雷达屏幕上，也就是忽然出现了一道被云层记录下来的诡异飓风轨迹。

    星球的大气层表面，厚重的积雨云被这一拳笔直凿开了一道长达两万海里的口子，云层断面的边缘还在沿着裂痕两侧缓缓翻涌。

    星光难得地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长长地落在大洋深黑的海面上，映着某一条已经失去名字的线条，安静地发光。

    西大洋。深蓝号。凌晨，天刚亮。

    楚楚刚熬完一个通宵，揉着眼睛从指挥室里走出来，走到甲板上想吹一会儿海风清醒头脑。

    她看到了头顶那片被某种纯粹骇人的力量劈成了两半的天穹，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舱内。

    『笨蛋青龍，这一拳又灭杀了多少敌人——明明都叫你注意一下自己身体了。』

    当天，各大洋上的海盗们、佣兵们、还有那些躲在暗处偷偷倒卖军火的情报贩子们，各种各样的乱七八糟的传说又出来了。

    有人说青龍在海上玩，不巧被几百条海盗船堵住了航线，他一时不爽，一挥拳头就把几万个海盗统统送上西天。还有人说不是海盗，是海妖——那些蛰伏了千年的巨型海妖吃完了往年过路的海盗，这次撞上了碰巧经过的青龍，所以他老人家一拳下去灭了几千只。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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