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志逐传奇

《 冠世仙龙 》 封面

    反正就两字，不去！我就这么跟她大眼瞪小眼，就这样对峙了很久。

    我说你别老盯着我看。下水是不可能下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这样的对峙又持续了将近五分钟。她终于妥协了，但不是投降，而是调整方案。

    她重新拿起了狙击枪，我们在快艇上临时敲定了全新的一套行动次序。

    首先，由她开枪先把货轮上最碍事的那个副探照灯打灭，让对方误以为是设备故障，这样一来至少可以争取到一批持续的隐蔽时间。

    然后，我们再找岛上合适的礁石作为狙击阵地，让她能不受快艇颠簸的影响安静射击。

    那么一个直接的问题来了——她需要掩体。我装作临时四处看了看，其实早在来之前这附近海域的海图以及所有露出水面的礁盘位置完全都存在我的认知网络里。

    我没费什么劲，只是指指东北方向大约二百多米之外，一块看上去像是不起眼的海水小孤岛。其实就是几块突出的礁石，顶上的表面积窄得只够站下区区几人，大号厕所那样的规格。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把无人岛定位为这个临时射击阵地的名字。

    她同意了。我开着快艇，以伪装出来的驾驶方式，实际上是让船底几乎不沾水面地飞掠了过去——在一阵淡淡的夜浪中稳稳停靠在无人岛的边缘。

    宋冷涵跳上礁石，动作干净利落，丝毫看不出脚踝带给她的巨痛。

    她趴下，支开两脚架，将重型狙击枪稳妥地架在高处，还在枪口拧上了消音器。这是一杆好枪。弹头口径大得惊人——穿透力和硬目标摧毁力都极为惊人。

    她趴在那儿一边调整风偏和呼吸，一边冷冷地警告我：『你暂时留在原地警戒待命，别离我太远。你的所有动作必须在与我保持视线触碰的范围之内进行。』

    『Ok。』我随意应了一声，就从艇帮上探出半截身子盯着货轮上的灯火。

    结果这个暴躁的女人就那样趴在那儿瞄了好几秒，一声不吭地沉浸在光学狙击镜的世界里，时间显得特别漫长。

    我实在是闲得无聊，就随便喊了一嗓子：『没什么问题吧？』

    『别这么大声！你生怕我们暴露在海上吗？我告诉你，情报上这艘船上有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持枪守卫。要是真被发现，我们两个立刻就会变成两只烂筛子。到时候十几艘快艇从暗处冲出来猛射你的时候，你可别怪老娘没提前警告过你！』

    我耸耸肩：『怕个毛。』

    『我不跟你说。』宋冷涵不耐烦地回头继续俯在狙击镜后方，冷冷补充道：『总之你最好到时候动作快点。别拖拖拉拉，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宋冷涵继续透过狙击镜密不透风地瞄着对面货轮上的每一个哨点。我则装模作样地拿起望远镜，有板有眼地观察着海面的灯火。

    对面货轮有一前一后两个探照灯，分别以缓慢的节奏在船体左右两侧画着交叉光网。贸然将两个灯一口气全部打掉会很棘手，极易让对方立刻警觉。

    我说：『你要打哪个？』

    『离我们近的这一个。你等到它扫过船舷的空隙时，把快艇开到距离左舷五十米以内熄火，然后用静音状态潜进货轮。』

    『我会把这事干得漂漂亮亮的，你放心。』五十米还用开什么快艇。我闭着眼睛游过去都比发动机的噪音轻。

    第二幕。

    两分钟之后，在海上。

    『风速已稳住，偏差修正完毕，目标已锁定。命中概率百分之九十九。』

    宋冷涵深吸了一口咸涩粗粝的海风，扣下扳机。

    消音器里只传出一声微弱的闷响，一道暗红色的弹道残影划破黑夜，随即在远处轻脆地叮了一声。

    那个通亮的探照灯在玻璃罩子碎裂的瞬间闪烁了两下，紧接着便彻底熄灭。整个货轮的右侧区域立即陷入了浓墨般的黑暗。

    宋冷涵并没有立即开第二枪。她冷静地将枪口偏转了一个微小角度，等待左舷探照灯操作人员的反应。

    货轮上忽然响起了砰砰砰的拍门声。驾驶室里的那个船长被这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揉着眼睛，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岛国外国话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些小混球？』

    『舰长，副探照灯坏掉了。我们看不到右舷的情况了。』

    『八嘎！坏了？怎么会突然坏掉？赶快检查线路，派人出去看看！』

    在这短暂的混乱中，我早已驾驶快艇全速切向右舷的正下方，将船无声地停进那轮黑色巨壁投下的水影当中。

    宋冷涵从她对讲机里给我发了一条简短清晰的指令：『别理会楼梯口，那边有两个留守的守卫，从救生梯直接上船。』

    『行。』

    『你进舱的时候我会留在外面替你控制好这片观察区，有什么事立刻在对讲机里告诉我。』

    所以，到目前为止事情进展得还算顺利吧。倒不如说，就算我故意敷衍，也根本出不了什么乱子。

    等到货轮把另一个探照灯的角度缓缓调整到前方，我提前算准了他们移动光源留出的那几秒死角，把那艘凿了窟窿的快艇往水里一推，自己顺势敏捷地攀上冰冷的铁制救生梯，朝货船甲板悄悄爬去。

    快艇在无人岛暗礁边静止了片刻，便缓慢被那个当时我已凿穿的小洞灌满了海水，开始默默沉落向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去。

    我不是没想过丢下船就跑——但是，怎么说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任谁在水面上看见一艘无人空艇凭空漂在自己货轮的左舷之下，都不会觉得这事情只是小打小闹的巧合。

    我打开对讲机：『代号C，我已摸到救生梯，你看到我了吗？』

    『这么快？』她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慎重回答：『看到了。』

    我刚想攀过甲板扶手，她立即截停了我所有的动作。

    『先别上去。在你的正上方，有一个巡视的人马上要走过来了。你现在千万别惊动他。』

    『喔。』

    我半吊在救生梯的外侧，用外骨骼的微声感知系统清楚地捕捉到两个岛国口音的守卫正用那种让人听一个字都听不懂的方言大肆吹嘘着某个相扑赛事。

    他们与我仅隔一层钢板，却根本没察觉自己脚底下的栏杆上还挂着一个移动军械库。我把自己往梯子里侧贴得更紧了一些，仔细听以后，察觉到他们谈论的都是赛马和赌博（至少听得懂一些发音），而不是警报和嫌疑。

    他们很快便走开了。

    『现在可以上去了吗？』我再次确认。

    『……』两百米外的宋冷涵用狙击镜将整个甲板仔仔细细地搜查了一遍又一遍。

    『你上去之后，假设往右拐——我必须告诉你，你拐角后的死角里藏着一个人。他的位置，你完全看不到。』

    『哦，别担心，我能看见。』

    『不，你不能。真的。』

    『行，那我该往哪边走。』

    『稍等，你让我想想。对了，你有这船舱的平面构造图吗？』

    我说：『你有吗？』

    她说：『没有，你呢。』

    我说：『我也没有。』

    『……………………』

    两人沉默好久。

    最终，她说：『看来事情有点复杂了。』

    『怎么个复杂法？』

    『你想想。那么重要的东西人家怎么会轻易泄露？C号，这件事情就是对你的考验。相信自己的直觉！在找到武器的位置前，绝对别让人发现你。否则这个计划就彻底泡汤了，去吧！英雄志逐传奇！』

    『靠。』

    当时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是强忍着没说出来的，你怎么不去志逐传奇？？我已经够传奇了，我不想去追逐。

    然后她就说了。

    『也许你在想，我为什么不去志逐传奇呢？那是因为，我的达令已经够志逐传奇，我志逐他就可以了。』

    『…………』

    闹了半天，似乎事情又扯到我头上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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