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喜事一件

《 冠世仙龙 》 封面

    西大洋，深蓝号，当夜。

    安娜在医疗室里值了一整天的班，接诊了几个头疼脑热的船员，处理了一例训练扭伤。

    可她的脑子却还和早上一样晕晕乎乎的，好像从青龙离开的那一刻起，自己的魂就被一并带走了一小半。

    她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在空荡荡的医疗室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每次走到那张病床前都会不自觉地停一下。

    后来楚楚来了。安娜正对着病历本发呆，连门被推开都没察觉，直到楚楚走到她面前伸手晃了晃，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楚楚问她青龙怎么样了，她晕晕乎乎地说青龙好了，没事了，然后就走了。楚楚自然不信，非说他是在故意逞强，当着她的面装没事人，一转身又要去硬撑。楚楚当场就掏出手机打给青龙，在走廊上气急败坏地吼了好几句，大意是“你不要命了吗”、“再出事就叫人把你锁在休息舱里”，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里几十个路过的船员都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缩着脖子快步走过，生怕被舰长的怒火波及。

    而安娜呢，自从早上把听诊器按在青龙的胸口听完了他的心跳声之后，一整天里，自己的心跳也经常莫名其妙地控制不住。明明只是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病历，忽然间心口就噗通噗通地跳快了好几拍，怎么都安静不下来。她捂着胸口，深吸了好几口气，发觉没用，又幽幽地叹了口气。

    可是，她忽然想到了一件让她更苦恼的事——似乎深蓝号上好多女人，也都对青龍抱有不一样的复杂感情吧。楚楚舰长算一个，晋曼菲……也许算一个，还有一个自己不知道叫什么的女忍者……算一个。

    安娜发现自己最近好像又开始发育了，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士服，那道刚换过不久的领口又有些发紧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个荒唐的担忧——这样下去的话，将来不会连青龙也嫌弃自己吧？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停止发育的吗？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赶紧摇了摇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掉。

    这时候医疗室的门被推开了。安琪琪和安菈菈两姐妹在军港附近的购物中心里逛了一整天，买了一大堆新衣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走了进来，准备接姐姐的夜班。

    琪琪一边把购物袋往休息室的柜子里塞，一边习惯性地翻了一下今天放在办公桌上的看诊记录。翻到最新那一页的时候，她的目光先是一顿，然后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哇！？青龍？不就是姐姐成天挂在嘴边念叨的那个负心男吗？他今天来找过姐姐了？是真的吗？每次他不是趁着你不在才过来的吗？』

    安菈菈闻言把购物袋一扔，抢过妹妹手里的记录本凑过去看，看清上面那个名字以后，半天才发出一声压低了嗓子的大叫：『还是真的啊！是青龍诶——姐姐，他怎么了？是青龍病了吗？严重吗？你有没有给他好好看看？他是不是又受伤了？』

    『呃……』安娜慌忙把手从脖子上的听诊器上放下来，勉强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大概是同名同姓吧……对，姓青，单名一个龍字的人，真正的青龍那可不叫青龍呢，他……他是叫别的名字的。对，他今天亲口跟我说的，他叫二营长……』

    琪琪和菈菈对视了一眼。琪琪一脸无语，把记录本翻回签名字的那一页，在她面前举起来指了指上面的笔迹：『所以，一个叫“二营长”的人，签的名字和你这记录本上写了四年的“青龍”是同一个人？这不就是青龍本人来了吗？』

    说漏嘴了。

    安娜的脸霎时间红到了耳根，然后又从红褪成了白，像是一朵花在几秒钟内开了又谢。

    『好啦好啦。』安菈菈笑着上前拉住安娜的手，把她按回办公椅上，『姐姐，他终于敢来见你了嘛，说明他心里还是惦记着你的。不管怎么说，这也算他有良心啦。』

    『不是的，不是他的错……』安娜低下头，手指绞着白大褂的下摆，声音越来越轻，『是我自己……是我有些太鲁莽了。我今天拿锥子扎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生气。他其实不冷漠，只是总把最坏的话都说给他自己听而已。』

    『哎，管他怎么样都好。你们两个人能重新和好，那就是喜事一件嘛。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结果总归是好的。』

    一谈到琪琪说出“喜事”这两个字，安娜的脑子又晕乎了。夜班交接完之后，她回到自己的休息舱，洗完澡钻进被窝里，却死活也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对着相册里那张青龍的背影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看着看着面色就一次比一次红。后来她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抱着被子翻了个身，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到半夜，她开始做梦，梦到了一些让人醒来后会在被窝里捂着脸打滚的画面。梦里她好像抱着青龍，然后他也抱着她，最后发生了一些她在梦里觉得无比清晰、醒来后却怎么也拼凑不完整的场景。

    第二幕：

    与此同时，东大洋，太阳早已升起。

    九龙市警局，一楼大厅。

    宋冷涵整个人瘫倒在那张吱呀乱响的办公椅上，一只手无力地垂在扶手外面，另一只手捂着额头。

    因为宿醉，脑袋疼得像是要裂开来，太阳穴突突突地跳着，眼眶里布满了熬夜加上醉酒之后特有的血丝。

    高跟鞋被她踢到了桌子底下的角落里，穿着黑色丝袜的两条腿毫无形象地往办公桌上一搭，耷拉在键盘旁边，整个人看上去要多颓废有多颓废。

    『哎，宋队。您要不请假回家里休息一会儿吧？我去跟戴局解释一下，就说你身体不舒服，今天不算旷工。』

    一个年轻的下属端了一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桌角上，然后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手还没落下就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宋冷涵睁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一只被吵醒的母狮子一样怒视了他半天，然后没好气地吼道：『啰嗦什么？老娘死不了！反正又不用上街巡逻，趴一会儿就没事了。』

    代理队长从枪械室里走出来，刚把佩枪塞进枪套里，又拎上那根防身用的短棍，路过宋冷涵的桌前时特意停下脚步，对着她的侧脸点了点头。

    『宋队，我带兄弟们出去巡逻了。辖区里没大事，就是例行巡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说你这个巡逻组的？跑来跟我这个被下放的重案组成员说啥？以后你要去就去，别来烦我。老娘懒得管你们！』

    宋冷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连眼皮都没抬，那只手在空中划拉了两下又垂回了椅子扶手上。

    宋冷涵的架子凭什么要这么大？答案她不说，但整个警局里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因为她的能力很强——强到一个人能徒手放倒三五个持刀歹徒，强到能在半夜的深巷里独自追击跨省通缉犯。

    而其他人的能力，跟她比起来，差距摆在那里，不是不服气就能抹平的。全警局上下，个个都怕她三分。

    如今她虽然被戴旅茂撤了总队长的职，名下挂着的也只是一个普通警员的职务，但在局里，谁见了她不还是继续把她当成队长来对待？戴旅茂自己都不敢真把她怎么样，骂归骂，骂完还得给她擦屁股。

    现在，宿醉的酒精重新涌上头，炸得人脑袋像要裂开来。宋冷涵干脆把外套往脸上一盖，高跟鞋也不穿了，两条裹着黑色丝袜的腿交叉搭在办公桌上，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陷，两眼一闭，什么都没再理会，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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