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国际良民

《 冠世仙龙 》 封面

    还是当天，不久以后。

    宋龙城坐着加长的黑色豪车，一路平稳地驶到了警局门口。

    而在十分钟以前，门口早已经站了整整齐齐一排制服笔挺的警员，显然是早就接到了通知，提前摆好了迎接的阵仗。

    一看见他推开车门，众人齐齐鞠躬，声音洪亮地喊道：『欢迎宋先生莅临！』

    『欸。』

    宋龙城摆了摆手，从车里缓缓迈出步子。他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腕上那块名贵金表在晨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整个人气度雍容。

    明明自己才是来警局办事的，结果，他却从容得像是来检阅下属，或是这些人有求于他。

    宋龙城仿佛在自己的公司里，正在开一场例行的董事会。

    于是，他淡笑着说道：『正事要紧，正事要紧，不用搞这些虚礼。』

    戴旅茂早已快步迎了上去，微微欠着身子，堆着笑脸问道：『宋先生，不知今天您亲自过来，是有什么吩咐？』

    『嗯。』宋龙城竖起一根手指，脸上露出一副早已成竹在胸的神情：『我向你们借一个人，她姓宋。』

    当然，宋家的风波这会儿也早就掀起了波澜——下个月的武林新秀大会日趋临近，各大家族都在暗中较劲，高新文那小子虽然当众服了软，可他那张嘴回高家以后怕是不会老老实实闭嘴。不过这些都暂且跟我没什么关系。

    至于我？

    大清早，我睡得跟死猪一样。连自己昨晚上从床上滚下来、此刻正抱着被子躺在床底下的地板上都不知道。

    然后早晨的闹钟就响了。

    老话说得好——如何让一首歌在最短的时间内变成你最讨厌的歌？答案就是把这首歌设成你每天早上必须被迫听到的闹钟。我觉得这个道理很对，非常对，甚至可以说是真理。

    但是，我好像还是讨厌不起这首被我设为闹钟的歌。为什么？因为我对这首歌有天然的免疫——我睡着的时候，压根听不到闹钟声。

    『回望昨日在异乡那门前，唏嘘的感慨一年年，但日落日出永没变迁……』

    手机喇叭勤勤恳恳地播放着那熟悉的前奏，旋律在床板上面响了一整遍，又从头开始循环。而我就躺在它正下方的地板上，纹丝不动，鼾声依旧。

    一首歌唱完，闹钟的自动关闭时间也到了，手机屏幕亮了几下便重新暗了下去。我还是没醒。

    后来电话就响了。歌曲的后半段变成了来电铃声，紧接着那个前奏又炸了起来——

    『我怕就怕失望，其余一切也不枉……』

    这几句的旋律和闹钟不一样，这倒是把我吓醒了！因为一个电话，意味着你随时都可能接到一条让你浑身发抖的情报。比方说五年前，我在武术比赛的休息室里，一个电话打过来，楚楚的声音还没说完，我就不得不从东大洋横跨半个星球飞到西大洋，强行拦截那四枚超音速巡航导弹，晚一秒深蓝号就要被炸成海底的废铁。

    所以说，电话这东西，对我而言还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喂。』我跳起来抄起手机。

    『您好，请问您这边是二营长先生吗？我这边是XX金融财富管理中心的，想跟您介绍一款全新的理财产品，年化收益率非常可观，不知道您目前有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人也重新倒回地板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没一会儿，又一个电话响了。我翻了个身，再度从地板上爬起来。

    『喂。』

    『您好，打扰您几分钟可以吗？我们现在有一个特别优惠的折价活动，针对老客户推出了全新的套餐，抱歉占用您几分钟的时间，不会很久的……』

    我挂了电话。这一次我没有再躺回去，而是靠在床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晨光照得微微泛白的水渍，发自肺腑地感慨了一声。

    『人生纯属扯淡一辈子，然后眼睛一闭就不管你合不合理的直接结束了。』

    这就是我现在最真实的心情。

    于是，当天早上，我也不打算再回去睡什么回笼觉了。先去街角的公园里跑步锻炼了几圈，跑得浑身微微出汗，然后在小摊上啃了一根刚炸出来还冒着热气的油条，把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早晨的阳光穿过行道树的枝叶洒在人行道上，斑驳的光影在脚下碎成一片一片。

    手机突然又响了，而且这次屏幕上显示的又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等等，以我一个常年被垃圾电话骚扰的老手的个人经验来推断，这百分之百又是什么推销电话。

    想到这里，我干净利落地把它挂掉，顺手在街边包子铺买了两个鲜肉包子，边走边啃。

    五分钟以后，意外发生了。一位老太太手里牵着的狗突然挣脱了狗链，撒开四条短腿在街上横冲直撞，见人就嗷嗷狂叫，浑身炸毛，差点咬到一个站在路边等人的年轻姑娘。

    我扔掉手里的包子，一个箭步冲过去，右脚往地上狠狠一跺——那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没有把路面踩出坑来，也足以让那只疯狗感受到一股从地面传到内脏的强烈震感。

    那狗直接吓疯了，两眼一翻，舌头歪到一边，四只蹄子蹬了两下，然后像一条翻了面的鱼一样躺在地上，嘴角还往外吐着白沫。

    人家老太太当场就急了，颤着小脚跑过来蹲在地上把狗抱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说这狗是她过世的儿子临终前特地托给她照顾的，这些年全靠这条狗陪着她过日子，要是狗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怎么活。

    我一听也头皮发麻。你这狗要是好不了，我岂不是摊上大事了？

    想到这里，我又跺了一脚。好，负负得正。那条狗浑身一激灵，歪掉的舌头缩了回去，斗鸡眼也复了位，自己爬起来，乖乖地钻进狗链子里蹲好，尾巴还摇了摇。

    这样处理得就很妥当。我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朝远处走去。

    没走几步，又碰上一个小孩哭着喊着在路边抹眼泪。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头一看——他的气球卡在行道树的枝杈上了，那红色气球太高，他蹦了好几次都够不着。

    我走到树下，对着树干轻轻飞了一脚。力道传到树冠上，气球脱了困，晃晃悠悠地飞上了天空，越飞越远，越飞越高，最后变成了天上一个看不见的小红点。

    人家小孩子当场就愣住了，然后哭得比刚才更大声了，说他麻麻专门给了他一法布买的这个气球，特意挑了个最漂亮的，现在飞没了，回去以后他没法跟他麻麻交代。

    我一听也急了。说实话，不是我给不给得起的问题，而是我宁可拿去买东西吃到肚里，也绝对不想赔给一个小毛孩去买这么个飞一会儿就没影的破气球。

    于是我蹲下身，在路边草丛里翻了翻，翻到一个不知道是上次什么庆典之后被人随手丢掉的小气球，捡起来吹了口气——憋足了劲儿，呼哧一声。

    最后，那小孩手里拎着的气球比他原来那只还大了一圈，差点直接把他人给带飞起来。小孩子破涕为笑，晃晃悠悠地牵着气球，笑嘻嘻地跟我说了声再见，跑回他麻麻身边去了。

    所以你们大家看看，什么才叫国际良民？青龍，那个让各国杀手闻风丧胆的地下传说，在这天炎大陆的街头巷尾里，为了行一桩又一桩的善心，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去帮老奶奶吓唬狗、帮小朋友吹气球。这种事情传出去，我在地下世界的名声怕是彻底没法要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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