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追杀

《 仵作王妃：洗冤录 》 封面

    两人一骑撞开缺口，骏马撒开四蹄，在密林间的小道上狂奔。

    轻霜死死攥着缰绳，身子伏得极低。

    林书芷坐在她身后，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腰。

    山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两人的长发猎猎飞舞。

    林书芷感觉不对。

    她回头看了一眼，密林的枝叶已经遮蔽来路，不见那些黑衣人的身影。

    可她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对，太安静了。

    刚刚那群黑衣人方才围攻时配合默契、进退有序，绝非乌合之众。

    这样的对手，即便被冲出了包围，也不该连象征性的追击都没有。

    可此时身后除了风声和林中鸟鸣，为何什么动静都没有。

    林书芷侧耳细听。

    她那双被多年沉病磨出来的耳朵，此刻正捕捉着山道远处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没有人追来，一个都没有。

    不，不对劲。

    “霜儿，停下。”

    “吁——”

    轻霜立刻一拉缰绳，骏马打了个响鼻，在林间小道上急急踏了几步，停了下来。

    她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方才突围时的紧绷神色：

    “小姐，怎么了，为何要停下？那些歹人虽被咱们甩开了，可万一追上来就不好脱身了——”

    她顿了顿，脸上浮起怒色，

    抬手抹了一把溅在脸颊上的血迹，咬牙切齿道，

    “这群不长眼的山贼，竟敢截杀大理寺卿之女，他们是不想活了！

    等咱们回了京，定要让老爷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扒了皮！”

    “霜儿，他们不是山贼。”

    林书芷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轻霜一愣：“不是山贼？”

    “你仔细想想。”

    林书芷眉头微蹙，目光望向来路，

    “方才那些黑衣人，步伐整齐，阵型分明。

    先是数十支箭矢齐射，逼你下马应战；

    然后正面的人缠住你，两侧的人趁机绕过来砍马车。

    这是军中常用的合围之术。

    这些人明着是冲你来，实则是要先把我的退路封死。”

    轻霜脸色变了变。

    她回想方才的厮杀，她的剑法极快，

    寻常贼寇根本挡不住三剑，可那几个人虽被她斩了，却死死缠了好几个回合不退。

    这么一想，确实不对。

    普通山贼哪有这种胆气？

    林书芷继续道：

    “你再回想那些人的刀，劈向马车时，每一刀都落在同一个位置，三刀就把车厢砍碎了。

    若是寻常山贼，早该乱刀齐下、毫无章法了。”

    轻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且……”林书芷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轻霜，

    落在前方那条蜿蜒伸入密林的小道上，

    “方才我们突围时，那个缺口……会不会太巧了。”

    “巧？”

    轻霜回头看看小姐，有些不解。

    “他们人数不下三十，且呈扇形合围，但偏偏在我们正前方偏左留了一个缺口。

    那个方向的地形崎岖，乱石枯树交错，理论上来说根本不利于合围，

    可他们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轻霜的唇微微张开，却没说出话来。

    她握着缰绳的手指节节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若我所料不差，那个缺口，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留给我们的逃跑路线。”

    林书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冷意，

    “他们故意留一个破绽，让我们以为可以突围。

    实际上，他们就是要我们从那个方向跑。”

    轻霜猛地抬头望向前方那条被密林遮蔽的小道。

    方才还觉得是生路，此刻却只觉得那幽暗的林间阴森逼人，

    每一棵树后都像藏着杀机。

    就在这时，远处林深处，传来一声枯枝折断的脆响。

    两人同时噤声。

    轻霜的手已按上剑柄，林书芷按住她的手腕。

    两人一前一后，屏息凝神。

    片刻，一只松鼠从树冠中窜出，簌簌抖落几片枯叶。

    虚惊一场。

    林书芷松开手，声音愈发笃定：

    “霜儿，我们不能继续往前走了。

    他们没有追上来，说明不是追不上，而是不需要追，

    他们知道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前方必定还有埋伏，正等着我们自己撞上去。”

    轻霜在此时背后也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突围时，她以为是自己护着小姐逃出生天，

    现在才明白h若不是小姐看穿破绽，她早带着小姐一头扎进别人的陷阱。

    “那咱们怎么办？”

    她压下心头的后怕，迅速冷静下来。

    林书芷翻身下马。

    素白的裙摆落地时沾上泥土和枯叶，她浑然不顾。

    她抬手拍拍马脖子，冷静道：

    “把马丢下，我们往深山里走。

    这马是药王谷的良驹，识得回谷的路，让它自己跑回去，还能替咱们引开追兵。”

    轻霜跟着跳下马，伸手在马臀上轻轻一拍。

    骏马长嘶一声，甩开四蹄独自沿小道奔去。

    她转身要去扶林书芷，手刚伸出去，林书芷已自然搭上她的手臂。

    触手温热。

    紧接着，林书芷便觉手心下一片黏腻。

    她一愣，低头看去，素白的手指上，赫然染着一抹鲜红。

    血。

    林书芷猛地抬头，声音骤然拔高几度：“霜儿，你受伤了？！”

    轻霜下意识把手臂往后一缩，却因动作牵动伤口，疼得眼角微微一抽。

    她扯出一个笑来，大大咧咧道：

    “没事没事，一点小伤，方才不小心被那些黑衣人的刀擦了一下，破了点儿皮，没多大事的。”

    说着便伸手去扶林书芷，“小姐，咱们快走，逃跑要紧。

    我还撑得住，被那些人追上来就麻烦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林书芷看得分明，

    轻霜整条左臂的衣袖都被血洇湿了，深色布料贴着小臂，

    血迹从肘部蔓延到手腕，绝对不是“破了点儿皮”的程度。

    林书芷没有理会轻霜的马虎语，一把拽住她手腕，翻过手臂一看，

    一道狰狞的刀口从小臂外侧斜斜划过，

    足有两寸长，皮肉翻卷，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

    “这叫小伤？”

    林书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一脸心疼又生气。

    轻霜被她看得心虚，低头嘟囔道：

    “真的不疼……”

    “走！”

    林书芷没有同她争辩，迅速抬头扫过四周。

    然后拉着轻霜跑入密林，

    一股腐叶混着潮湿泥土的气味扑面而来，空气湿黏，像冷水一样附在皮肤上。

    两人跑了一刻后，林书芷拉着轻霜停了下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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