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误入画卷

《 长玄序 》 封面

    段鸿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画纸，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

    “她的眉如远山含黛，似雨后清晨蒙着薄雾的山峦，透着淡淡的青晕。眼眸温润如玉，却难掩灵动之气，眼波流转间如一泓秋水，漾着惊心动魄的柔情。白嫩的脸颊上缀着娇俏的瑶鼻，玉腮微晕，那朱唇轻启时，总似在吐露着兰花的芬芳。”

    慕筝听完这番诗意的描述，面露难色：“就……这些了？”

    “就这些。”段鸿的语气不容置疑。

    慕筝活动着冻僵的手指关节，苦笑道：“天太冷，手指都不听使唤了。”

    “不必担心。”

    段鸿忽然握住他的双手。一股温润的暖流瞬间从掌心传来，驱散了刺骨的寒意。慕筝惊讶地发现，段鸿冰冷的外表下，竟藏着这般炽热的温度。

    “多谢！”慕筝由衷道谢。

    诺见状急忙伸出爪子：“我也要！”

    段鸿淡淡瞥了黑猫一眼，随手在它头顶轻抚。诺顿时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眯起眼睛：“谢谢段大哥！”

    “既已不冷，便快些动笔。”段鸿转向慕筝，声音依旧低沉。

    慕筝虽觉线索太少，但在段鸿灼灼的目光下，只得硬着头皮提笔。笔尖在纸上游走，不多时，一个娇俏灵动的面容渐渐浮现。

    “真是个美人！”诺探头赞叹，随即若有所思，“看来这支笔确实无害，反而是件宝物……先前是我多虑了。”

    “自然是好笔！”慕筝白了诺一眼，“就你整日疑神疑鬼。”

    段鸿却紧锁眉头，盯着画作沉默不语。慕筝会意，轻轻拭去画迹，重新落笔。

    “还是不对！”

    一连重画数幅，段鸿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终于不耐道：“全都画错了！这根本不是她的模样。”

    慕筝失望地擦去最新的一幅，凝神细思后再次挥毫。这次的面容比之前更加灵动传神。

    “画纸都要擦破了。”慕筝无奈道，“若再不满意，我也无能为力。”

    段鸿却突然激动起来：“不对！全都不对！”他猛地抓起画卷，作势欲撕，“既然画不出来，不如毁了干净！”

    慕筝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且慢！不如你再细细描述一番？你说的太过诗意，我实在难以把握。”

    段鸿沉吟片刻，神色稍霁：“她似乎就是这般模样……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慕筝愕然，“难道你……”

    诺歪着头好奇道：“段大哥，你该不会根本不记得她是谁吧？”

    段鸿竟真的点头：“确实相识，但记忆模糊。珞玦说，只要你能复原此画，我就能想起一切。”

    “可线索实在太少。”慕筝不解，“你与珞玦既相识，他活过千年，总该知道些你的往事吧？”

    “我们相识不久。”段鸿摇头，“只是托他引荐合适的画师，这才找到了你。”

    慕筝在心中暗叹：珞兄啊珞兄，你把我丢在这冰天雪地不说，还给我招来这般棘手的差事。若非看在情分上，这等难题谁愿接手？

    “段公子若是想借此画寻回记忆，不如先从画作本身寻找线索。”慕筝建议道。

    诺仔细端详画中亭台，忽然道：“这山庄的建筑风格，分明是云螭的特色！”

    它又凑近细看，金眸一亮：“咦？颜料中竟掺了金粉，看来画中人身价不菲。”

    “金粉？”段鸿闻言立即凑近，仔细端详后急道，“快！用归穹将金线重新描摹一遍！”

    慕筝虽觉诧异，还是依言提笔。当最后一笔金线勾勒完成，整幅画突然绽放出耀眼金芒。三人不及反应，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待慕筝醒来，发现自己竟躺在一片陌生的竹林之中。身下的青石台阶硌得他腰背生疼。

    “这转场未免太过突兀……”他揉着痛处抱怨道。

    春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嫩绿的新笋刚从土中探出头来，一派春意盎然。

    “怎么会是春天？”慕筝困惑不解，“明明才过去不久……”

    他起身沿着青石台阶向上走去，一边喃喃自语：“怎么只剩我一人？他们去了哪里？”

    厚重的冬衣在温暖的春日里显得格外闷热。慕筝褪去外袍，只着内里的红白衣衫。

    “慕筝！”

    身后传来诺的呼唤。慕筝回头，见诺以人形疾步追来，气喘吁吁。

    “诺！你一直在后面？”

    诺扶着膝盖喘气：“我喊了你一路，你竟充耳不闻。这石阶又长又陡，你怎么能走得这般轻松？”

    慕筝向下张望：“段鸿呢？”

    “还在下面昏迷不醒。”诺抹了把汗，“若不是放心不下他，我也不会追你这么远。”

    “诺，你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何处？”

    诺环顾四周，竹影婆娑，春山如笑。

    “想不起来……但总觉得似曾相识。”

    慕筝若有所思：“若我猜得不错，我们怕是进入了那幅古画中的世界。”

    “画中世界？”诺恍然大悟，“是了！长玄序冬日漫长，有些神力者会创造这样的小世界避寒。”

    “既然这是画中女子的贴身之物，说不定她就在这里面。”

    二人折返下山，找到仍昏迷不醒的段鸿。慕筝轻拍他的肩膀：“段鸿！快醒醒！”

    诺突然注意到什么：“他的衣裳何时换了？我记得原本是黑色厚衣。”

    慕筝低头细看，果然见段鸿身着白金相间的薄衫，衣上绣着精致的祥云暗纹。

    “先别管这些。”慕筝托起段鸿的头，发现他后脑一片黏湿，“他头部受伤了，正在流血。”

    “神仙也会流血？”慕筝惊讶。

    诺凝重道：“神非万能。长玄序的神明早已失去大部分神力，如今剩下的多是无用之术。不过神血非凡人可治，需寻神医才行。”

    “既然这是画中世界，那女子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得尽快找到她。”

    诺看着昏迷的段鸿：“我来背他吧。”

    慕筝轻笑：“你方才爬台阶都气喘吁吁，还是我来。”说着蹲下身，“这条路通往山上，想必是要我们去寻那画中人。”

    诺开心地点头，协助慕筝背起段鸿。慕筝掂了掂重量，不禁咂舌：“没想到他看着清瘦，倒是沉得很……”

    春日的阳光透过竹叶，在青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而行，仿佛走进了一幅活过来的水墨长卷。每一步都踏在柔软的春泥上，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诺忽然停下脚步，金眸中闪过一丝警觉：“等等……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敌是友？”

    “说不清……”诺微微皱眉，“但这气息，似乎与段鸿同源。”

    慕筝调整了下背上段鸿的位置，望着蜿蜒而上的石阶，轻声道：“看来答案，就在这山路尽头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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