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影双栖

《 漫漫海月朝天乐 》 封面

    周末，亚伦在家加班。

    周六早上，莎莎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单上有压痕，枕头上还有他的洗发水味道。她侧过身，看见亚伦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屏幕的光映在墙上。键盘声噼噼啪啪，偶尔停下来，鼠标点几下，又继续。

    她没叫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又眯了半小时。再醒来时，他还在那个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

    “早餐在锅里。”他没回头，声音有点哑。

    她慢慢坐起来，去厨房。粥和鸡蛋，还温着。她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一个人慢慢地喝。客厅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半开的门，她能看见他的侧影——眉头微皱，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

    她喝完了，把碗洗了，走回卧室，躺回床上。拿起手机，点开那本追了很久的小说，继续看。他在旁边打字，她在旁边看手机。两个人隔着一米，各自在各自的世界里。

    看了一会儿，眼睛累了。她把手机放下，闭眼。没睡着，就是躺着。手放在小腹上，等那个小家伙动。动了一下。很轻，像挠痒痒。她笑了一下，继续等。又动了一下。她把手按在那个位置，感受那一点点的、若有若无的触碰。

    “动了？”他忽然问，没回头。

    “嗯。”

    “几下？”

    “两下。”

    他“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她继续躺着。

    中午，她饿了。他还在敲。

    “中午吃什么？”她问。

    “随便，你点个外卖。我搞完这一点。”

    她拿起手机翻了翻外卖，看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又看了一圈，还是没什么想吃的。最后点了一份常吃的米粉。外卖到的时候，他还在敲。她吃完，他还在敲。

    下午，她睡了一觉。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他还在那个位置，只是屏幕的光显得更亮了。

    “搞完了？”她问。

    “快了。”

    她没再说话，继续躺着，继续刷手机。刷了会儿新闻，刷了会儿视频，刷了会儿别人的生活。别人的周末——爬山，看海，吃大餐，晒娃。她的周末——床上，手机上，肚子上。他——电脑前，椅子上，键盘上。

    天黑透了，他终于合上电脑。转过身，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起来，走过来，弯腰亲了她一下。

    “今天怎么样？”

    “还行。你呢？”

    “累。”他躺下来，手放在她肚子上。“今天动了没？”

    “动了。好几次。”

    他笑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了。

    两个人并排躺着，各自刷手机。他刷工作群的消息，她刷小说。偶尔聊两句，偶尔笑一下。

    夜深了。他放下手机，翻了个身。

    她看着他后脑勺，忽然想说点什么。想说今天其实有点无聊，想说一个人吃饭没什么胃口，想说刷了一天手机眼睛很酸，想说周末就这样过去了有点可惜。

    但她没说。

    她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闭上眼睛。

    这就是他们的周末。他在家加班，她睡觉刷手机。没有出门，没有大事，没有值得记住的瞬间。只有两个疲惫的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消耗着各自的时间。

    可她又觉得，这样也好。

    他在，她就能安心躺着。她在，他加班累了，身边有个人。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陪伴，是那种——你在，我也在，就行了。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等了一会儿。宝宝没动，大概睡了。

    她也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周一。他要上班，她也要上班。日子还是那样过，累的继续累，躺的继续躺。但今晚，此刻，两个人并排躺着，呼吸声交错，手机的光映在各自脸上。

    这就是他们的周末。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她觉得，够好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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