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满身伤痕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天边残月沉落，拂晓微光漫过青溪镇檐角，薄雾裹着晨间草木湿气，笼罩整条街巷。

    林渊立在镇口老槐树下，身形单薄摇晃，满身血污早已干涸发黑，牢牢黏住破碎褴褛的衣衫，周身戾气被晨间烟火慢慢冲淡，只剩蚀骨绵延的神魂钝痛。

    心口温玉恒久温热，稳稳护住他仅剩的魂息，抵消大半天道反噬，可碎魂剥离的空洞痛感、浑身骨裂外伤，分毫没有消减。

    昨夜月圆一夜，闯结界、战妖兽、夺温玉、闯乱流，历经生死绝境，不过短短数个时辰，却耗尽他十余年积攒的神魂本源。

    他垂眸抬手，指尖抚过衣襟之下的上古温玉，玉面温润，贴合残破神魂，心底积攒一夜的紧绷，终于稍稍松弛。

    “到家了。”

    低声轻喃，嗓音沙哑干涩，布满血痕的指尖微微发颤。

    从昨夜假意辞别、锁门进山，到此刻拂晓归镇，不过一夜光景，于他而言，却熬过整整一世生死。

    周遭早起赶集的镇民陆续走动，行人渐多，往来皆是邻里熟人。

    林渊下意识侧身躲入巷角背光处，垂首压低眉眼，遮住满脸憔悴血色，避开众人视线。

    他浑身伤口外露，衣衫破碎不堪，一眼便能看出历经血战，若是被邻里撞见，定会追问去向，拆穿远赴县城求学的谎言。

    他不能暴露禁地行踪，不能让谢云舒一夜之间，被全镇流言裹挟非议。

    他只想悄无声息回到小院，洗净满身血污，平复神魂反噬，再安稳将温玉交到她手中。

    巷角薄雾微凉，神魂反噬再度袭来，寒意顺着经脉席卷全身，四肢骤然僵硬麻木，林渊背靠土墙，闭眼隐忍，指尖死死攥紧心口温玉，牙关紧咬，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

    片刻痛感褪去，他抬步贴着巷边墙根慢行，专挑偏僻小路绕行，避开主街行人，一路直奔临水小院。

    不过半柱香，熟悉的院墙、院中古槐、院门竹篱，尽数映入眼底。

    院门依旧是昨夜他亲手锁上的模样，木锁扣完好闭合，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动静，想来谢云舒晨起未醒，还在卧房安睡。

    林渊驻足院门外，望着熟悉木门，眼底翻涌万千情绪，愧疚、心疼、释然、缱绻交织。

    昨夜他谎称求学远行，瞒下所有凶险，骗她安心留守小院；一夜生死搏命，满身伤痕归来，初心从未更改。

    只是此刻模样狼狈不堪，浑身伤口剧痛难忍，神魂随时会溃散晕厥，根本不敢推门直面她。

    他抬手，指尖轻触木门木纹，动作轻得近乎虔诚。

    心底轻声致歉。

    “阿舒，让你独自等了一夜。”

    “我没有去县城书院，我去了后山禁地，拿回了你遗失百年的温玉。”

    “我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平复片刻心绪，林渊抬手，轻轻拨开木锁，推门而入。

    院内一如往日，蔷薇落满青石地面，昨夜晾晒的草药整齐叠放在廊下，炭火炉、青瓷茶盏原样摆放，烟火气息安稳治愈，抚平他心底所有杀伐戾气。

    院内无人，晨光柔和洒落，四下安静无声。

    他反手轻合院门，落锁静音，不想惊扰卧房之人睡梦。

    刚踏入院内，神魂反噬骤然爆发，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魂体裂痕撕裂扩大，眼前瞬间漆黑，耳边嗡鸣不止，双腿彻底失力，身形直直往下坠去。

    “咚”一声轻响，他重重跪倒在槐树下青石地面，膝盖磕在石面，旧伤叠加新痛，浑身伤口尽数崩裂，干涸血迹再度渗出血珠。

    心口温玉骤然发亮，柔光外放，全力稳住他濒临溃散的神魂，才让他没有直接晕厥倒地。

    林渊单手撑地，大口喘息，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花瓣上，细碎破碎。

    他不敢在此久跪，怕谢云舒闻声出门看见自己狼狈模样，咬牙扶着槐树树干，一点点起身，拖着残破身躯，挪往侧边杂物小屋。

    杂物小屋堆放柴火、农具，平日极少有人踏入，隐蔽安静，适合他暂时休整，处理满身伤口。

    推门走入小屋，屋内昏暗避光，隔绝院内晨光。

    林渊反手关上屋门，隔绝外界视线，紧绷一夜的心神彻底卸下，温顺克制尽数散去，只剩极致疲惫与剧痛。

    他缓缓背靠门板滑落坐下，低头看向自身。

    后背大面积撕裂伤、肩头爪痕、腰侧骨裂、小臂大腿乱流割伤，浑身没有一处完好皮肉，衣衫破碎不堪，多处皮肉外翻，伤口沾染秘境戾气，泛着暗沉淤黑，隐隐发炎肿痛。

    昨夜情急之下护住温玉，侥幸护住心口要害，可周身外伤，早已伤及肌理筋骨。

    他抬手，缓慢扯开破碎衣襟，露出心口贴合神魂的上古温玉。

    玉身莹白无瑕，沾着少许干涸血渍，愈发温润通透，同源气息包裹魂体，一点点修补细碎魂裂，稍稍缓解剥离碎魂的空洞痛感。

    拿到了。

    真的拿到了。

    这块她惦念百年，能安神定魂、消解万古孤寂的温玉，此刻就在他掌心。

    执念落地，使命达成，紧绷一夜的意志松懈，倦意瞬间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到难以抬起。

    可他不敢睡。

    小屋阴冷，戾气未清，一旦昏睡，神魂极易彻底溃散，再也醒不过来。

    他靠着门板闭目调息，借温玉之力修复魂体，默默压制反噬，打算等伤势稍缓、收拾干净自身，再走出杂物屋，好好见她。

    不知静坐多久，院外传来轻柔脚步声，伴着素淡草木香气，慢慢靠近小屋门外。

    谢云舒晨起梳洗完毕，推开主卧房门，第一时间看向院门木锁。

    木锁已然打开，院内留有浅浅脚印，带着后山山林泥土气息。

    她眼底并无讶异，反倒一片平静淡然。

    昨夜少年锁门离去，她一夜未眠，心神通透，从始至终，都知晓他是奔赴禁地，而非县城求学。

    她看破谎言，没有戳破，彻夜静坐卧房，等他归来。

    等他满身伤痕，平安归家。

    脚步声停在杂物小屋门外，指尖轻轻叩响木门，声响轻柔，不带分毫质问。

    “渊渊，你回来了。”

    一句陈述句，笃定平和，没有疑惑，没有惊诧。

    小屋内，林渊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眼底慌乱一瞬而过。

    他尚且满身血污、衣衫破碎、狼狈不堪，根本不想以这般残破模样，被她看见。

    他想干干净净、体面平和地将温玉交到她手中，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浴血厮杀、伤痕累累的模样，不想让她愧疚心疼。

    林渊压低嗓音，刻意压下气息里的虚弱痛感，尽量让语气平稳如常，应声回话。

    “阿舒，你醒了。”

    门外谢云舒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藏不住的心疼：“一夜未归，后山禁地，很难熬对不对？”

    林渊指尖攥紧掌心温玉，喉间发紧，无从辩驳。

    原来她早就知晓。

    知晓他编造求学谎言，知晓他独自进山寻玉，知晓他以身赴险，彻夜等候他归来。

    所有伪装、所有隐瞒，在她通透眼底，从来无所遁形。

    林渊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满是愧疚：“我骗了你，我没有去县城书院。”

    “我知道。”门外谢云舒应声，语气没有半分责备，“从你下定决心进山那日，我便知晓。”

    “那日后山你决意寻玉，我便看懂你的执念，你执意要为我取玉，我拦不住，也不想拦。”

    小屋内风声寂静，林渊心口酸涩翻涌，低声问道：“你不怪我自作主张，拿性命冒险吗？”

    门外女子轻叹一声，隔着木门，字字清晰传入屋内。

    “我怪，我夜夜忧心，怕你陨落在秘境，怕你再也回不来。”

    “可我更懂，你一旦认定的事，从不会更改。”

    “我不要玉，我只要你平安归家。”

    短短一句，击溃林渊所有隐忍。

    他一夜血战、碎魂剥离、遍体鳞伤都未曾落泪，此刻听见这句牵挂，眼尾瞬间泛红，鼻尖发酸。

    他撑起虚弱身子，靠着门板，轻声开口：“我拿到了。”

    “阿舒，我拿到那块上古温玉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抬手，推开小屋木门。

    晨光顺着门缝涌入，落在少年身上。

    满身破碎血衣，浑身纵横伤口，面色惨白如纸，唇色干裂失血，眉眼憔悴无力，唯独掌心捧着一块莹白古玉，清光温润，干净纯粹。

    一夜生死，满身风霜，他携玉归来，狼狈却赤诚。

    谢云舒抬眸看向他满身伤痕，眼底淡然彻底碎裂，眉眼涌上浓重心疼，指尖微微收紧，快步上前。

    她伸手，想要触碰他伤口，又怕碰疼他，动作停顿半空，语气发紧。

    “伤成这样，怎么不第一时间喊我？”

    “我不想你看见我这般模样。”林渊垂眸，避开她视线，将掌心温玉递到她面前，指尖微微发抖，“百年遗憾，我替你圆满了。”

    “这块玉，还给你。”

    温玉递至眼前，同源神魂共振，谢云舒神魂长久的躁动不安，瞬间平复安稳，万古杀伐留下的疲惫痛感，尽数消散。

    她看着那块遗失百年、日夜惦念的至宝，再看向眼前满身伤痕、神魂残缺的少年，心底没有得玉欢喜，只剩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伸手，没有先接温玉，而是抬手抚上他苍白脸颊，指尖轻碰他眼下淤青，轻声开口：

    “我不要玉了。”

    “林渊，从今往后，什么执念、什么至宝，我都不要了。”

    “我只要你养好伤势，岁岁平安，留在小院，陪我度日。”

    晨光落满两人周身，槐花香随风漫入小屋。

    少年赌上碎魂性命，赴她百年遗憾；女子看淡执念得失，唯愿他平安无忧。

    一夜禁地生死，一场双向牵挂，尽数落于小院晨光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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