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坦白心意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晨光斜斜淌入杂物小屋，落在掌心莹白温玉之上，柔光流转，淡淡清辉包裹屋内二人。

    谢云舒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去接那块上古温玉，目光牢牢落在林渊满身纵横伤口上，眼底心疼翻涌，压过了得玉的所有心绪。

    秘境戾气残留伤口皮肉，泛着暗沉乌色，肩头爪痕深可见骨，后背衣衫撕裂处血肉粘连，一夜厮杀留下的伤痕，密密麻麻爬满少年单薄身躯，触目惊心。

    昨夜她静坐卧房彻夜未眠，预想过他会受伤，却从未想过，会伤至这般地步。

    林渊掌心捧着温玉，微微抬臂，将玉又往前递了几分，嗓音沙哑虚弱，还带着神魂反噬残留的颤意。

    “你收下吧。”

    “这是你遗失百年的玉，能安定你的神魂，消解你万古杀伐留下的躁动梦魇，再也不会让你深夜心绪难安。”

    谢云舒垂眸，看向那块熟悉至极的古玉，玉身纹路、气韵、本源气息分毫未变，正是当年虚空乱流之中，她不慎遗失的贴身至宝。

    玉依旧完好，可替她寻玉归来的少年，碎魂受损，满身重伤。

    她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林渊眼底，语气笃定：“取这块玉，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林渊眸光微闪，下意识避开她视线，轻声敷衍：“只是皮肉外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没有大碍。”

    “皮肉伤？”谢云舒轻笑一声，笑意全无，只剩沉敛心疼，“你骗不了我。”

    “我是主神神魂，能感知同源气息，你体内本源碎魂残缺三分之一，神魂根基裂开不可逆裂痕，这是禁地天道终极惩戒，是取玉必付的代价，对不对？”

    她早在靠近小屋那一刻，便感知到他神魂残缺空洞，气息大损，从前内敛温润的上古本源，如今薄弱不堪，随时都会溃散。

    林渊身形一僵，再也无从隐瞒，垂眸长睫轻颤，低声应声：“是。”

    “取玉之时，天道剥离我三分之一碎魂，往后会常年神魂钝痛，寒暑反噬，体弱难愈，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谢云舒语气微微加重，是她第一次对他沉下语气，“碎魂剥离，折损寿数，夜夜魂痛缠身，这叫仅此而已？”

    “我从一开始就同你说过，玉不重要，你的命最重要。”

    林渊抬眸，眼底褪去所有伪装温顺，只剩坦荡赤诚，定定望着她，一字一句回话。

    “可于我而言，你的心安，比我的神魂寿数更重要。”

    “暮春槐下煮茶，你随口提起遗失此玉百年，夜夜神魂难眠，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怅然。你可以看淡遗憾，可我看不得。”

    “我知晓禁地九死一生，知晓取玉要碎魂承痛，可我必须去。”

    谢云舒看着他执拗眼底，心口酸涩发堵，伸手轻轻握住他捧着温玉的手背，指尖触到他掌心薄茧、伤口结痂，力道放得极轻。

    “你从来都不必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我愿意。”林渊脱口而出，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屋内瞬间安静，只剩屋外风吹槐叶的轻响。

    谢云舒沉默片刻，终究抬手，轻轻接过那块上古温玉。

    玉入手温润滚烫，同源神魂瞬间相融，一股平和暖意顺着掌心经脉直冲天灵，过往万古位面厮杀、戾气缠身、神魂躁动的痛感，尽数消散一空。

    百年空缺，一朝补齐。

    神魂前所未有的安稳平和，是她归隐青溪镇百年，从未有过的松弛。

    可这份安稳，是少年以碎魂重伤换来。

    她握紧温玉，抬眸看向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林渊，轻声开口：“我收下玉，但我依旧后悔，后悔让你踏入禁地。”

    “若是早知你要付出这般代价，我宁愿此玉永世遗失，一辈子留有遗憾。”

    林渊闻言，唇角轻轻扬起一抹浅淡笑意，眼底温柔缱绻，望着她轻声道：“我不后悔。”

    “从来都不后悔。”

    神魂反噬骤然一阵袭来，魂体裂痕撕裂，尖锐痛感席卷全身，林渊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谢云舒立刻伸手扶住他腰侧，掌心触到腰侧骨裂淤青，连忙稳稳托住他身子，语气急切：“撑不住就靠我，别硬扛。”

    女子掌心温热，力道稳妥，护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林渊靠在她肩头，连日厮杀、忍痛赶路、强撑体面的意志彻底松懈，连日压抑的疲惫、伤痛、魂痛尽数爆发。

    他鼻尖抵着她肩头衣料，嗅到独属于她的清淡草木香气，紧绷一夜的心彻底落地。

    这里是小院，是他的归处，眼前是谢云舒，是他穷尽轮回奔赴之人。

    再也不用伪装乖巧，不用克制心意，不用步步隐忍。

    林渊闭着眼，嗓音轻哑，卸下所有养子分寸，第一次直白袒露心底深埋十余年的情愫。

    “阿舒。”

    “我有话，想同你说很久很久了。”

    谢云舒扶着他身子，放缓语气，轻声回应：“你说，我听着。”

    “我从八岁那年，荒山雨夜被你救下，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不是想要做你的养子。”

    林渊嗓音很轻，字字清晰，落进安静小屋之内，打破十余年相处的温情假象。

    “小镇所有人都觉得，我乖巧懂事，依赖你、敬重你，感念你的养育之恩，把你当做长辈亲人。”

    “只有我自己知道，不是的。”

    “我藏了十几年，装了十几年，收敛棱角，温顺听话，恪守晚辈分寸，克制所有越界心思，装作只是依赖你的孩童。”

    “可我对你，从来不是亲情依赖。”

    谢云舒扶着他腰侧的指尖骤然收紧，心口猛地一颤，垂眸看向靠在肩头的少年，眼底泛起意料之中，又猝不及防的波澜。

    她通透早慧，早已察觉少年眼底逾矩情意，只是不点破，等着他自行收手，守住二人安稳的养子长辈名分。

    可如今，他浴血归来，卸下所有伪装，直白坦白心意。

    林渊缓缓睁开眼，漆黑眼底盛满滚烫情意，直白坦荡，毫无遮掩，直直看向她眼眸。

    “我喜欢你。”

    “不是养子对养育者的感恩依恋，是男女之间，神魂契合、偏执入骨的喜欢。”

    “从荒山初见，一眼沦陷，横跨十余年朝夕，这份心意，从未减半分。”

    一语落地，小屋落针可闻。

    风吹蔷薇，落瓣飘入屋内，静谧无声。

    谢云舒呼吸微顿，一时失语，指尖微微发僵。

    她活万古岁月，见万千情爱离合，却从未被一人，以性命为聘，以碎魂为礼，这般赤诚奔赴。

    林渊看清她眼底怔然，心底泛起一丝忐忑，却没有退缩，继续轻声诉说，坦诚所有隐忍。

    “我知道，我们名分相悖，我是你收养的养子，世俗不容，情理不合。”

    “我一直不敢说，不敢表露，怕你厌弃，怕你驱逐我离开小院，怕从此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

    “所以我事事听话，顺着你的心意活，做你眼里最省心、最乖巧的林渊。”

    “那日你说起温玉怅然，我明知禁地必死，依旧执意前往。一方面是想圆满你的百年遗憾，另一方面，我私心作祟。”

    他喉间微涩，坦诚心底私心。

    “我想赌一次。赌我活着携玉归来，能换来你一眼动容，赌我可以不用再伪装晚辈，赌我能光明正大喜欢你。”

    “我不想一辈子，只做你的养子。”

    神魂反噬再次漫上来，他面色愈发苍白，身形无力靠在她肩头，语气带着几分卑微执拗。

    “我知道我逾越本分，大逆不道，可我控制不住。万古轮回，我的神魂生来就认定你，我躲不开，放不下。”

    “若是你觉得冒犯，觉得不堪，要赶我走，我也认。至少我把心意说出口，没有再瞒着你。”

    说完这番积压十余年的心里话，林渊彻底卸下所有执念，眼底泛起浅淡落寞，静待她的回应。

    或是斥责，或是疏离，或是驱逐。

    他都做好了准备。

    谢云舒久久沉默，掌心紧紧攥着那块温玉，玉光温润，抚平她心绪起伏。

    她活万古，早已看淡情爱，归隐青溪镇，只求平淡终老，从没想过，会被自己养大的少年，放在心尖，以命偏爱。

    她抬手，轻轻抬手，抚过他后颈干涸血渍，动作温柔至极，没有半分疏离厌弃。

    良久，她轻声开口，语调平和，却字字撼动人心。

    “我从未觉得冒犯。”

    林渊猛地抬眼，眼底满是错愕，不敢置信看向她。

    谢云舒迎上他错愕目光，眼底褪去长辈淡然，多了几分复杂动容，缓缓开口。

    “我活万古，见惯虚情假意，看得懂真心，分得清依赖与爱意。”

    “你的隐忍、克制、眼底藏不住的占有、偏爱，我早就看懂了。”

    林渊瞳孔微缩，低声开口：“你早就看懂了？”

    “是。”谢云舒坦然应声，“从你十五岁那年，雨夜梦魇，下意识攥紧我衣袖，眼神偏执占有开始，我便看懂了。”

    “我不点破，一是顾及世俗名分，不愿打破小院安稳烟火；二是，我在等，等你长大，等你自知分寸，自行收回心意。”

    “可我没想到，你爱意入骨，宁愿碎魂赴死，也要成全我，也要守住这份心意。”

    林渊心口骤然一紧，嗓音发颤：“那你……”

    他不敢问结局，不敢问她心意。

    谢云舒垂眸，看向掌心温玉，又看向少年满身伤痕，轻声作答，坦诚自己心绪。

    “我本无心情爱，归隐凡尘，只想一世平淡。”

    “可这十几年，三餐四季，朝夕相伴，你事事以我为先，藏起棱角，迁就我所有喜好，为我煮茶，为我打理小院，为我闯禁地碎魂取玉。”

    “我的万古孤寂，被你一点点填满。”

    话音落下，她抬眸，看向林渊泛红的眼眸，语气清晰笃定。

    “林渊，我没有对你动心之前，你早已爱我入骨。如今，我也早已放不下你。”

    一语落定，双向心意，彻底互通。

    林渊浑身一震，神魂震颤，连日伤痛仿佛瞬间消散，眼底漫开难以置信的水光，怔怔望着眼前之人。

    他藏了十余年、不敢奢望分毫的心意，原来，从来都不是单向奔赴。

    晚风穿屋，温玉柔光笼罩二人，十余年隐忍克制，十余年名分枷锁，在此刻，尽数瓦解。

    他不是单向暗恋，不是自作多情。

    他拼尽性命奔赴之人，心底，同样有他。

    神魂反噬再次袭来，林渊心神激荡之下，眼前骤然发黑，浑身脱力，彻底失去意识，直直往她怀中倒去。

    闭眼最后一刻，他听见她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温柔又慌张。

    心意坦白，双向倾心，可碎魂重伤缠身，少年昏迷倒地，余下养病相守之路，自此开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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