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忍痛折返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温玉柔光敛入衣襟，稳稳贴合心口残破神魂，稍稍压住魂体撕裂的剧痛，却挡不住天道反噬后劲翻涌肆虐。

    林渊背靠冰凉石柱，浑身止不住战栗，额角冷汗混着血水不断滑落，浸透破碎不堪的衣衫。方才取玉之时被锁链勒出的血痕红肿外翻，皮肉泛着暗沉青黑，戾气顺着伤口扎根经脉，与神魂剥离之痛交织在一起，痛得他视线反复发黑。

    三分之一本源碎魂被天道剥离带走，等同于硬生生挖走他魂体一角。

    从前尚能调动金光护体、身法御敌，此刻彻底沦为普通凡尘少年，经脉淤堵、神力尽散，连抬手迈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玉台之下，鳞纹妖兽不甘嘶吼，围着石阶来回踱步，忌惮温玉自带主神本源威压，不敢强行登台，却死死守住血潭通往石林的必经路口，断他原路折返之路。

    林渊垂眸按住心口温玉，指尖触碰温润玉面，心底混沌意识勉强清明几分，低声自语。

    “原路走不通了。”

    进山之时，走石林外围大路直达玉台，如今妖兽封路，外加神魂反噬愈发频繁，根本无力再战兽群，硬碰硬只会耗死在此地。

    他闭目凝神，强行调动残存零碎记忆，复盘四日探查所得禁地全部路线。

    禁地除石林主干道外，西侧崖壁暗藏次生通道，直通水帘结界裂隙，路程更近，无妖兽驻守，唯一凶险，是通道中段常年浮动无规律空间乱流，割裂肉身、撕扯神魂。

    一边是妖兽围堵厮杀，一边是空间乱流割体。

    两相权衡，闯乱流，是唯一归途。

    “走西侧崖壁通道。”

    林渊咬着牙，撑着石柱缓缓起身，起身一瞬，神魂反噬骤然爆发，魂体裂痕再度扩大，尖锐痛感直冲天灵，他身形猛地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玉台之上。

    他咬牙稳住身形，下颌紧绷，下唇早已被咬得血肉溃烂，血腥味灌满口腔。

    不能倒下。

    玉已到手，万事皆值，只差最后一程，便可离开秘境，回到青溪镇。

    山下小院里，谢云舒还在安稳等他归去。

    他抬手，将衣襟拢紧，牢牢护住心口温玉，生怕途中磕碰遗失，这是他赌上碎魂性命换来的东西，分毫不能有损。

    玉台侧边有条窄窄侧阶，直通西侧崖壁通道入口，石阶布满青苔湿滑难行，边缘遍布锋利碎石，轻易便能割破皮肉。

    林渊一步步挪下石阶，脚掌踩在碎石之上，脚底旧伤开裂，鲜血浸染石面，每往下一阶，浑身骨头都像是被重物碾碎。

    反噬一阵强过一阵，时而魂冷如坠冰窖，浑身僵硬麻木；时而魂热如烈火灼烧，五脏六腑灼烧刺痛，冷热交替，折磨心智。

    幻境趁虚而入，耳边再度响起谢云舒轻柔的声音，带着劝诱的温柔。

    “渊渊，别走了，留在秘境休养，我亲自来接你好不好？”

    林渊脚步不停，嗓音沙哑破碎，冷声驳斥幻境。

    “你不是她。”

    “她从不会来禁地，她一辈子只想安稳度日，远离杀伐险境。”

    幻境不死心，语调变得委屈落寞，字字戳心。

    “你为我碎魂重伤，往后体弱多病，寿命折损，再也不能陪我久伴，你后悔吗？”

    后悔？

    林渊脚步顿住一瞬，眼底没有半分悔意，只剩绵长执念。

    “从不后悔。”

    “我本就是为她而生，九世轮回，步步奔赴，为她碎魂，为她涉险，本就是宿命。”

    “只要她神魂安稳，余生无憾，我承受所有病痛反噬，心甘情愿。”

    一语落罢，周遭虚妄雾气尽数消散，幻境彻底破碎。

    林渊不再停留，扶着崖壁石壁，踉跄走入西侧次生通道。

    通道狭长幽暗，岩壁不停滴落蚀魂黑水，滴落肩头便灼烧出细小伤口，通道深处风声呼啸，气流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破空声响，那便是禁地最凶险的空间乱流。

    肉眼看不见气流形态，却能感知无处不在的切割之力，周遭空气扭曲浮动，光线忽明忽暗，虚空碎片散落通道各处，一旦卷入碎片之中，肉身会被直接绞碎，神魂无处依附，彻底消散。

    通道入口处，残留前人闯入痕迹，岩壁嵌满干枯碎骨，触目惊心，皆是过往闯入者被乱流绞杀后遗落。

    林渊望着遍地骸骨，心底毫无惧色，只是抬手更紧护住心口温玉，低声给自己打气。

    “我一定要闯过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他俯身捡起一块厚重碎石攥在掌心，借力稳住身形，踏入乱流区域。

    第一缕无形气流迎面袭来，锋利如刃，瞬间划开他小臂结痂伤口，皮肉瞬间外翻，鲜血即刻涌出。

    痛感远胜妖兽利爪，空间乱流专切肉身经脉，精准避开表层皮肉，直割内里脉络。

    林渊闷哼一声，脚步踉跄，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一缕又一缕乱流无序袭来，划过脖颈、后背、大腿、腰侧，新旧伤口叠加，满身血肉彻底没有完好之处，破碎衣衫彻底被血水浸透，黏在溃烂皮肉之上。

    神魂本就残缺受损，乱流同步撕扯魂体，扩大本源裂痕，剥离碎魂的空洞痛感再次加剧，眼前视线血红一片，辨不清前路方向。

    天道惩戒之音盘旋耳畔，反复回荡。

    “擅取至宝，神魂永裂，归途必苦，磨难不休。”

    声音沉沉，压得他心神涣散，脚步愈发沉重。

    走到通道中段，大范围复合型乱流骤然爆发，整片通道气流暴走，虚空碎片漫天浮动，周遭空间开始扭曲晃动，脚下地面不断开裂。

    这是整条通道最难闯的一关，也是致命一关。

    暴走气流形成合围之势，从四面八方切割而来，力道足以割裂凡俗肉身，碾碎残缺神魂。

    林渊避无可避，周身瞬间被气流包裹，后背皮肉被乱流大片割开，深可见骨，骨屑混着鲜血掉落地面。

    剧痛席卷全身，他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通道碎石之上，掌心碎石被攥得粉碎，指骨发白。

    气力彻底耗尽，神魂濒临溃散，眼皮沉重无比，只想闭眼昏睡，放弃挣扎。

    可心口温玉传来温热触感，同源暖意不断唤醒他涣散意识，还有心底刻入骨血的念想，死死拽住他即将消散的意志。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回不去小院了。

    睡了，就再也见不到谢云舒了。

    林渊额头抵着冰冷岩壁，大口喘息，胸腔起伏剧烈，血沫不停从嘴角溢出，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声唤出那个名字。

    “阿舒……”

    我要回家。

    简简单单三个字，支撑起他残破到极致的身躯。

    他双手撑地，膝盖磨碎血肉，靠着四肢爬行，一寸一寸往前挪动，不再躲闪无序乱流，任由气流切割肉身，只求不断靠近出口。

    皮肉被割开，就任由流血；神魂被撕扯，就咬牙硬扛。

    前路是结界出口，身后是绝境死地，他别无选择，只能往前。

    爬行数丈，大腿血肉被乱流割破，骨头微微外露，每挪动一寸，地面便留下一道血色痕迹。

    从玉台到通道出口，短短百丈路途，他走了近乎一炷香之久。

    满身血污，骨损魂裂，遍体鳞伤，靠着执念硬撑，硬生生闯过整片空间乱流。

    通道尽头，微光透入，水帘瀑布水声清晰入耳，结界裂隙出口，就在眼前。

    晚风裹挟山下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是属于青溪镇、属于人间小院的气息。

    出来了。

    闯过妖兽围杀，扛过神魂剥离，熬过空间乱流，他活着走出秘境次生通道，重回禁地结界外围。

    圆月依旧高悬夜空，月色柔和，褪去秘境暗沉戾气，晚风微凉，抚平几分蚀骨痛感。

    林渊爬出通道，瘫坐在崖边草地，浑身脱力，再也动弹不得，大口喘着粗气，眼底泛起劫后余生的水光。

    他抬手，颤抖着抚上心口温玉，玉身温热安稳，完好无损。

    玉拿到了，路闯出来了。

    结界裂隙还未闭合，月圆两时辰时限尚存，还有最后一步，离开后山禁地，下山归家。

    可此刻反噬彻底抵达顶峰，魂体裂痕扩大到极致，眼前阵阵漆黑，意识随时会彻底昏厥。

    他不敢久留禁地，此地天道戾气依旧侵蚀神魂，滞留越久，魂体损伤越重。

    林渊撑着崖边草木，缓缓起身，身形摇晃飘忽，步履虚浮，顺着下山野路，一步步往青溪镇方向挪动。

    下山之路，比上山更难。

    上山之时，他体魄完好，神魂安稳；下山之时，神力全无，碎魂残缺，满身重伤，每一步都耗损仅剩生机。

    夜风一吹，浑身伤口刺骨发凉，神魂钝痛连绵不绝，好几次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山道旁。

    他一路走走停停，数次靠着树干昏睡片刻，又猛然惊醒，攥紧温玉，强迫自己继续赶路。

    不敢深睡，怕一睡不醒，永远留在后山山林。

    天边月色慢慢西斜，圆月光芒渐淡，将近拂晓之时，林渊终于走完后山山路，远远望见青溪镇错落屋舍，望见临水小院那一方熟悉的院墙屋脊。

    小镇晨光初亮，炊烟缓缓升起，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他熬完禁地所有凶险，闯过生死归途，满身风霜血痕，携玉而归。

    小院木门紧闭，院内安静平和，谢云舒尚且不知昨夜禁地血战，不知少年以碎魂为代价，圆满她百年遗憾。

    林渊站在镇口巷口，望着小院方向，唇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

    “阿舒，我回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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