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假意求学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槐风轻拂，暮春余温漫满临水小院，几日光阴转瞬即逝，距离月圆之夜，仅剩一日。

    几日来林渊分寸丝毫不乱，彻底收起所有异动，日日如常起居，晨起煮粥扫院，午后伏案读书，傍晚陪谢云舒煮茶闲话，在外待人谦和有礼，依旧是小镇人人夸赞、温顺懂事的养子模样。

    唯有独处之时，他默默清点进山物资，确认水帘裂隙方位、妖兽出没时辰、撤离时限，将所有生死风险熟记于心，且自始至终，不曾向谢云舒透露半句禁地寻玉的实情。

    他恪守最初决断，瞒下一切凶险，只用求学远行做幌子辞别，绝不允许谢云舒知情忧心、自我牵绊。

    午后阳光暖软，谢云舒坐在廊下择菜，指尖翻动青翠青菜，神色闲适淡然。林渊端着一杯温白水走来，弯腰将水杯放在她身侧石台上，顺势蹲在她身旁，眉眼温顺，语气平和。

    “阿舒，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谢云舒指尖一顿，抬眸看向他，眉眼恬淡温和。

    “你说。”

    “我思虑再三，决定动身前往县城书院求学。”林渊抬眸望她，眼神澄澈，全然是少年长大懂事、立志远行的模样，掩去眼底藏着的生死决绝，“书院招录尾声将近，再不走，就要错过今年入学名额。”

    谢云舒闻言微微讶异，放下手中青菜，看向他。

    “此前提及求学，你一直推脱不愿离开小院，怎会突然下定决心？”

    “从前贪恋小院安稳，舍不得离开你。”林渊语气诚恳，句句贴合晚辈本分，滴水不漏，“可我不能一辈子困在青溪镇，依附你度日。我想读书明理，学有所成，往后能独当一面，护你安稳无忧。”

    这一番说辞孝顺得体，毫无破绽，完全是寻常少年感念养育之恩、想要奔赴前程的心思。

    谢云舒心底暖意漾开，轻声开口。

    “我一直盼你有这份心思，你愿意向外走，我自是成全。只是路途遥远，孤身在外，可要想好。”

    “我想清楚了。”林渊点头，语气坚定，刻意压下心底不舍，“我想近日便动身，明日清晨，正好吉日赶路。”

    谢云舒眉头微蹙，轻声反问。

    “这般仓促？不多休整几日，也好让我为你细细收拾行囊。”

    “不必繁琐。”林渊轻声回绝，提前想好说辞，“书院名额紧缺，晚一日动身，便多一分落榜风险，早些动身最为稳妥。院内琐事我都打理妥当，花草浇水、柴火堆放，我都安排好了。”

    谢云舒看着眼前少年，只觉朝夕十余载，懵懂孩童彻底长成，心性愈发沉稳独立，全然没有疑心，只当他一心求学上进。

    “也好，你自有分寸。”谢云舒应声答应，随即起身，“我即刻为你收拾行囊，备好银两、干粮、笔墨衣物，一应物件备齐全。”

    “劳阿舒费心。”林渊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愧疚。

    他满口求学前程，全是精心编织的谎言。明日天明背起行囊走出小院，行至镇口便会藏匿行囊，转身奔赴后山禁地，所谓县城求学，从头到尾，只为骗她安心。

    堂屋内，木桌铺开，谢云舒翻出干净长衫、笔墨纸砚，一一折叠打包，动作细致温柔。林渊站在一旁，安静帮她整理杂物，配合她做好远行所有准备。

    谢云舒一边打包，一边轻声叮嘱。

    “县城不比小镇繁杂，待人谦和，少与人争执，钱财切勿外露，知晓吗？”

    “我知晓，会安分行事。”林渊应声，目光落在她忙碌的侧影上，心底酸涩翻涌。

    “夜里读书切记添衣，县城春夜风凉，极易染风寒。”谢云舒将一包晒干草药放入包袱侧袋，“这是安神治伤的草药，你随身带着，身体不适及时用。”

    “我记下了。”

    谢云舒抬眸，看他沉默不语，以为他离别不舍，放缓语气宽慰。

    “不过短暂别离，寒暑假便可归家，不必太过难过。我守着小院，等你放假回来。”

    “好。”林渊喉间发紧，轻声应下。

    等我回来。

    不是学有所成归来，是满身伤痕、携玉而归。

    “银两我给你分装两处，一处放在包袱外侧，日常花销取用，一处藏在内衬，以备不时之需。”谢云舒将钱袋系好绳结，认真叮嘱，“在外若是遇到难处，不必硬扛，托人捎信回小镇，我即刻想办法帮你。”

    林渊看着她处处为自己周全，心口愈发沉重。

    “阿舒不必为我操劳，照顾好自己即可。你体质偏静，夜里少熬夜，若是心绪烦躁，记得多静坐调息。”

    他知晓她神魂常年躁动，知晓那块上古温玉，是她百年安神执念。

    谢云舒闻言轻笑，抬手揉了揉他发顶。

    “倒是反过来叮嘱我了，长大了，懂得操心旁人了。”

    指尖触碰发丝的温热触感落下，林渊神魂微颤，下意识想要靠近贪恋，又强行克制，恪守养子分寸，微微低头避开触碰。

    “是你教我懂事。”

    “养育你十余年，你本就乖巧省心。”谢云舒收拾好包袱，放在桌边，“行囊已经备好，明日一早热好早饭，我送你到镇口石桥。”

    林渊立刻抬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不用送我。”

    谢云舒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从前你半步不愿离我，离别相送，你反倒推辞？”

    “清晨露重，风凉刺骨。”林渊快速平复心绪，寻出稳妥借口，温柔作答，“我舍不得你早起受寒，我自行出发即可，不必相送。”

    他不敢离别对视。

    一旦临别对视，他藏了十余年的偏执爱意、赴死决心，会尽数外露，他怕自己心软止步，怕瞒不住所有真相，更怕看见她眼底不舍，动摇进山寻玉的念头。

    谢云舒看着他眼底藏着的执拗，虽有疑惑，却不愿为难，顺着他心意点头。

    “罢了，依你。明日我不起身相送，你一路保重。”

    “多谢阿舒。”林渊松了口气，心底满是感念。

    午后闲暇，邻里妇人结伴上门，听闻林渊要远赴县城求学，纷纷上门道贺。

    隔壁陈奶奶坐在槐树下，笑着开口：“渊渊从小聪慧，如今去县城读书，日后必定出息，云舒你也算熬出头了。”

    林渊立在谢云舒身侧，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多谢奶奶吉言，我定会好好读书，不负期许。”

    待人散去，院内重回安静。

    谢云舒看着身旁少年，随口闲谈那日煮茶旧事。

    “那日同你说起上古温玉，不过随口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凡尘难寻，不必执念。”

    林渊指尖微攥，面上温顺如常，轻声应答。

    “我只是心疼你留有遗憾，仅此而已。我知晓禁地凶险，绝不会靠近后山深处，阿舒放心。”

    一句承诺，半真半假。

    他不会靠近后山，是假；他必将踏入禁地，取回古玉，是真。

    他从不会让她知晓，自己此行根本不是求学，而是踏入万古禁地，以神魂为代价，去取那块她看淡、却执念百年的古玉。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炊烟四起。

    谢云舒下厨做了一桌子家常菜，皆是林渊平日里最爱吃的菜式，算是临行饯别。两碗米饭，几碟小菜，屋内灯火温和，烟火平和。

    谢云舒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他碗中。

    “多吃些，远行路途辛苦，养好体魄。”

    “阿舒也吃。”林渊低头吃饭，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月圆之夜秘境裂隙、妖兽镇守、天道反噬。

    他已经将所有风险熟记于心：月圆亥时结界最弱，西南水帘裂隙可入；外围鳞纹妖兽群居攻击性强，惧上古金光；中层魇兽制造别离幻境，扰人心神；核心戾兽死守玉台，取玉瞬间触发顶级神魂反噬。

    代价清晰，生死未定，可他从未动摇。

    谢云舒看着他食不下咽，轻声开口：“若是去到县城不习惯，随时回来，小院永远给你留着住处。”

    “我知道。”林渊抬眸，看向眼前眉眼淡然的女子，心底默念。

    小院永远是我的归处，我一定会回来。

    晚饭过后，林渊主动收拾碗筷，清洗完毕，折返堂屋。

    谢云舒坐在灯下，最后检查一遍行囊，确认干粮、衣衫、草药、银两无一遗漏。

    “东西都备齐了，明日你背起行囊便可动身，无需慌乱。”

    “辛苦阿舒。”林渊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只行囊上，眼底掠过一丝愧疚。

    这满满一包牵挂期许，终究只是一场远行假象。

    “无需言谢。”谢云舒抬眸，语气平和，“你平安顺遂，便是最好。”

    夜深，月色升空，圆满清亮，正是本月最佳月圆之夜。

    主卧灯火缓缓熄灭，谢云舒已然安睡。

    林渊坐在次卧床边，褪去身上常穿素色长衫，换上提前备好的深色耐磨劲装，将艾草平安符贴身戴好，短刃、止血药粉全部收纳腰间，动作利落沉稳。

    十年温顺养子的外衣，在此刻彻底卸下。

    眼底软糯乖巧尽数褪去，只剩神祇碎魂与生俱来的清冷，以及为一人赴死的偏执孤勇。

    他起身，轻步走到主卧门外，静静伫立片刻。木门阻隔内外，他能清晰感知屋内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安稳平和，是他万古轮回里唯一的心安。

    他抬手，指尖轻触木门门板，动作极轻，不敢惊扰屋内之人。

    心底无声道别，字字郑重。

    阿舒，我骗了你。

    我不是去往县城求学，我要去后山禁地，取回那块你遗失百年的上古温玉。

    我知晓妖兽噬身，天道碎魂，此行九死一生。

    可荒山雨夜，你救我于泥泞血泊；十余载朝夕，你予我偏爱余生。你的遗憾，我来圆满；你的神魂不安，我来抚平。

    我不能坦白，不能让你阻拦、让你日夜担惊受怕，所以我只能编造谎言，假意远行。

    等我。

    等我扛过所有反噬，杀出妖兽重围，携玉归来，回到这间小院。

    归来之日，我不再伪装乖巧，不再恪守养子本分，藏了十余年的心意，再也不会隐藏。

    片刻后，林渊收回手，转身轻步走出堂屋，关好院门木栓，落锁无声。

    院外晚风微凉，圆月高悬，后山黑雾浮动，秘境结界彻底松动。

    他背起佯装远行的布包行囊，沿着镇外青石大路前行，行至无人拐角，便将行囊藏匿山脚废弃柴房，做好远行痕迹，彻底斩断破绽。

    做完一切，他转身，不再回望小镇灯火，径直朝着后山深处走去。

    前路无人间烟火，只有万古禁地、杀伐凶险。

    他孤身一人，无援无靠，以碎魂肉身，闯上古秘境，赴一人执念。

    此行，不为前程，只为温玉，只为谢云舒。

    夜色沉沉，少年身影融入山林黑影，义无反顾踏入禁地范围。

    而临水小院灯火安稳，谢云舒睡梦安然，全然不知少年瞒下所有凶险，孤身奔赴绝境，以命赴她一场百年遗憾。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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