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 独自进山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院门锁扣轻落，隔绝小院最后一缕人间暖意。

    圆月悬于墨色夜空，清辉遍洒青溪镇街巷，家家户户熄灯沉眠，四下寂静无声。林渊背着谢云舒亲手打包的求学行囊，步履平稳走在镇外青石路上，身形清瘦，依旧是即将奔赴县城求学的少年模样。

    夜风拂动衣摆，带起淡淡草木香，心口位置，艾草平安符贴着皮肉，温热持久。那是谢云舒连夜缝制，寄予他一路平安的念想，也是他身陷绝境时，唯一的心念锚点。

    一路直行至镇外山脚，周遭再无夜行路人，林渊驻足停步。

    他抬眸望向远处连绵后山，夜色里，后山内域常年不散的灰黑瘴雾，在今夜圆月柔光下淡去大半，结界威压降至月度最弱，时机分毫不差。

    他抬手取下肩头行囊，指尖抚过布面细密针脚，皆是谢云舒一针一线缝制。

    低声自语，语气轻哑愧疚。

    “阿舒，对不住，骗了你。”

    从下定决心寻玉那日起，这场求学远行，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他不敢坦白禁地凶险，不敢直面她的阻拦担忧，只能用最稳妥的方式辞别，让她安心守在小院，不必为他生死彻夜难眠。

    转身走入路旁废弃柴房，屋内堆满干枯柴火，尘灰厚重，无人踏足。林渊将行囊平放柴堆深处，摆正位置，刻意露出一角衣料，若是日后有村民路过看见，只会笃定他已然赶路远行，去往县城求学，不会疑心分毫。

    安置好行囊，彻底做好远行假象，林渊不再迟疑，转身离开柴房，择偏僻野径，直奔后山深处。

    平日村民上山采药砍柴，只走东侧平缓山道，他反其道而行，专走西侧断崖险路，避开所有人行踪迹，一路往结界水帘裂隙前行。

    越靠近后山禁地，周遭生机愈发凋零。

    山下晚风温润，林间花香鲜活，踏入中山地界后，风瞬间变得刺骨寒凉，草木枝叶尽数发黑扭曲，地面泥土泛着暗沉灰褐，空气中漂浮细碎蚀魂戾气，吸入肺腑，便顺着经脉游走，撕扯神魂。

    林渊眉心微动，一丝极淡的淡金本源微光悄然浮起，薄薄裹住周身，抵挡戾气侵蚀。

    这是他身为上古神祇碎魂仅剩的力量，不敢全然展露，生怕惊动结界天道，提前加重惩戒，只能收敛内敛，勉强护体。

    沿途石壁，刻满深浅不一的爪痕、血痕，是历代误入禁地之人挣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林渊缓步前行，脑海复盘四日探查熟记的所有规则，字字清晰。

    “一，月圆亥时，结界裂隙开放两时辰，超时自动闭合，滞留秘境者永久困死；

    二，凡俗肉身入内，即刻承受基础天道反噬，筋骨酸痛，神魂钝痛；

    三，外围石林鳞纹妖兽群居值守，受结界指令，击杀一切外来闯入者；

    四，唯有西南水帘崖底裂隙，可无伤浅层入秘境，其余入口触碰即神魂碎裂。”

    一路独行，全程无一人相伴，无一人驰援。

    山下是人间烟火，一院安稳；身前是万古亡域，生死难料。

    行至崖底瀑布之下，水声轰鸣，震彻耳畔，飞溅水雾打湿他额前碎发，凉意浸透眉眼。

    水帘遮覆之处，漆黑裂隙隐于水雾之后，正是整片禁地唯一入口。

    结界石壁上古符文流转暗光，沉沉锁定他的气息，发出细微嗡鸣警示。

    林渊抬手，指尖轻触石壁符文，瞬间尖锐痛感顺着指尖直冲眉心，喉间腥甜翻涌。

    天道反噬，从触碰结界这一刻，正式生效。

    他咬紧牙关，压下喉头血气，凝神调动眉心金光，精准点向三处薄弱符文节点。

    金光与结界黑光相撞，石壁剧烈震颤，裂隙缓缓向内敞开，足够一人躬身通行。

    洞内黑雾浓稠，妖兽低哑嘶吼断断续续传出，扑面而来的血腥腐臭味，混杂戾气，压得人呼吸滞涩。

    退路就在身后，转身折返，便可重回青溪镇，重回临水小院，继续做她温顺懂事、无忧无虑的养子，日日煮茶相伴，岁岁安稳无忧。

    不用承反噬之痛，不用受妖兽围杀，不用赌上神魂性命，不必直面生死离别。

    林渊脚步顿在洞口，下意识回头，望向青溪镇小院的方向。

    哪怕相隔山林重重，他依旧能感知到屋内平稳安稳的呼吸，感知独属于谢云舒的清淡气息。

    心底生出一瞬贪念，想要回头，想要留在她身边，放弃古玉，就此作罢。

    可转瞬，暮春槐下煮茶一幕，清晰浮现在脑海。

    她指尖摩挲茶盏，眉眼淡然，轻声诉说百年遗失，眼底藏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那块上古温玉，伴她走过万古杀伐孤寂，抚平万千位面神魂伤痛，是她漫长清冷岁月里，唯一贴身至宝。

    她看淡得失，主动放下执念，可遗憾从不会凭空消散。

    而他，从荒山山洞被她救下那一刻，神魂便刻下归属。

    他生来，就是为奔赴她、成全她。

    林渊收回回望的目光，眼底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只剩坚定执拗。

    他低声开口，落语坚定。

    “我不能退。”

    “你救我于绝境，予我十载人间温柔。你的遗憾，我必须成全。”

    话音落，他敛尽周身暖意，躬身抬步，踏入结界裂隙之中。

    身后符文快速闭合，洞口黑雾合拢，彻底隔绝凡尘与秘境通道。

    自此，人间再无少年养子林渊，禁地之内，只剩为爱赴死的碎魂神祇。

    踏入秘境一瞬，外界月色、水声、晚风尽数隔绝。

    整片秘境天穹昏暗无光，无日月星辰，无四时更迭，永恒沉于死寂黑夜。脚下铺满细碎上古星砂，星砂承载万古位面崩塌戾气，踩在脚下，每一步都在磨损残缺神魂。

    天道重压从天而降，沉沉压在双肩，万斤力道挤压肉身，骨头发出细微咯吱声响，皮肉发麻发僵，行动渐渐滞缓。

    这是入秘境必承受的基础反噬，筋骨受损，神魂蚕食，不可逆，不可躲。

    林渊脊背绷紧，稳步向前，眉心金光愈发黯淡，本源损耗飞速加剧。

    他本就只剩十分之一本源碎魂，破开结界已然透支大半力量，此刻护体微光薄如蝉翼，随时都会碎裂消散。

    放眼望去，秘境地界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近处连片黑色石林交错林立，石块锋利坚硬，便是外围妖兽栖息地；石林尽头，一汪暗红血潭雾气翻涌，隔绝前路；血潭中央高台之上，玉光温润透亮，那块上古温玉静静安放石龛之中，触手可及。

    同源神魂相互感应，心口平安符骤然发烫，体内神魂剧烈共振。

    他清晰感知到，温玉与自己本源同根同源，气息完全相融。

    也瞬间明白，为何唯有他可取玉。

    此玉，本就是万古之前，本源神祇赠予主神谢云舒的护身之物，本就刻有他的神魂印记。

    远处石林之中，数十双赤红兽瞳骤然亮起，密密麻麻，锁定孤身闯入的林渊。

    鳞纹妖兽苏醒，低吼嘶吼此起彼伏，打破秘境死寂。

    一头身形偏大的鳞纹妖兽缓步走出石林，浑身覆着硬质黑鳞，獠牙滴落腐蚀性毒液，仰头发出凶狠嘶吼，死死盯住林渊。

    妖兽天生敬畏上古神祇本源，本能不敢近身，可受秘境天道律令束缚，必须诛杀闯入者。

    林渊握紧腰间短刃，眉眼褪去温顺，清冷锋利。

    他轻声开口，对着周遭蛰伏妖兽，语气淡漠笃定。

    “我只为取玉，无意杀生，阻拦者，杀无赦。”

    为首妖兽嘶吼一声，下达围攻指令。

    霎时间，数十头鳞纹妖兽四足蹬地，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封死所有躲闪退路，利爪破空，直逼他心口、脖颈要害。

    利爪带风，毒液落地腐蚀星砂，泛起白烟。

    林渊侧身灵巧躲闪，凭借残存上古身法辗转石林之间，短刃利落出击，割裂妖兽坚硬鳞甲。

    可天道反噬持续加重，四肢愈发酸软无力，神魂被戾气啃噬，耳边不断响起星河崩塌、白衣远去的梦魇幻听，扰乱心神判断。

    一头妖兽抓住空隙，腾空扑击，利爪狠狠抓向他后背。

    “嗤啦”一声，劲穿衣料撕裂，五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绽开，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浸透内里衣衫。

    剧痛席卷全身，林渊身形踉跄，喉间腥甜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呕落在地。

    他扶着身旁石壁稳住身形，后背伤口火辣辣疼，戾气顺着伤口钻入经脉，灼烧五脏六腑。

    周遭妖兽步步紧逼，围而不退，厮杀没有尽头。

    林渊垂眸，看着掌心滴落的鲜血，脑海里无一厮杀画面，全是临水小院细碎日常。

    春日蔷薇落满茶桌，夏夜灯下他读书，她静坐煮茶；秋日檐下晒草药，冬日屋内炭火温热。

    是他十余载，全部的心安。

    他抬手，死死按住心口发烫的平安符，眼底偏执愈发浓烈。

    “我不能倒在这里。”

    “我还要回去，还要把玉送到她手里。”

    “我还要告诉她，我从来不是养子，我喜欢她，喜欢了整整十余年。”

    执念破土，破碎神魂一瞬震颤，眉心金光骤然亮了一瞬，短暂震退近身所有妖兽。

    趁着空隙，林渊咬牙起身，不顾后背流血伤口，迈步冲破石林包围圈，朝着中层血潭方向突围。

    金光耗尽，本源彻底枯竭，护体光罩彻底消散。

    此刻的他，彻底失去神力，只剩凡尘肉身，伤痕累累，孤身前行。

    前路血潭魇兽幻境，后方妖兽追击，高台戾兽镇守，三重绝境，层层叠加。

    可他脚步不曾停顿，目光始终望向中心玉台温润玉光，一往无前。

    山下小院安稳如故，谢云舒睡梦平和，不知少年以身入局，扛天道反噬，受妖兽围杀，以一己之身，揽下所有生死苦难，只为圆她一场百年旧梦。

    秘境风声呼啸，戾气翻涌，一场以命换玉的生死博弈，正式拉开序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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