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褪去棱角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薄雪落了一夜，次日天光放晴，满山白雪衬得青溪镇格外安静。院中青石、花木枝干都覆着一层薄白，炉火从早烧到晚，暖意填满整座临水小院。

    经过数月朝夕相伴，林渊身上那层源自苦难、时刻紧绷的尖锐棱角，正在谢云舒日复一日的偏爱与包容里，一点点消融殆尽。

    若是初见时的荒山少年，满身防备、戾气丛生，哪怕只是陌生人靠近半步，都会绷紧身体，攥紧拳头做好反抗的准备。

    镇上同龄孩童追逐嬉闹，路过院门高声说笑，他会下意识躲在墙角，眼底满是抵触与敌意。

    可如今，那份对外界的尖锐冷硬只收存于表面，内里所有柔软、温顺、依赖，唯独只展露给谢云舒一人。

    对外，他是孤僻冷淡、难以接近的少年。

    镇上常有孩童结伴来院门口，想邀他一同上山采野果、下河摸鱼，声音热闹鲜活，林渊只静静立在门内，垂眸不语，眉眼间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雀跃，只淡淡摇头，轻声回绝。

    次数多了，镇上孩子都知晓，这位被外来独居女子收养的少年性子冷淡，不爱合群，渐渐便不再上门打扰。

    偶尔邻里长辈路过院门，笑着同他搭话，询问日常读书、饮食起居，林渊也只是规矩问好，回答简短克制，礼数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无法逾越的距离，从不会主动搭话攀谈，更不会展露半分真心。

    有次陈奶奶带着自家孙儿来院中送红薯干，小男孩性格活泼，凑到林渊书桌前，想要翻看他练字的宣纸，伸手便要去扯纸张。

    换作从前，林渊定会瞬间沉下脸色，下意识抬手挡开，周身戾气压得旁人喘不过气。如今他只是微微侧身，将宣纸轻轻收拢，语气平淡温和，却带着不容触碰的界限。

    “别碰，字迹还未干透。”

    没有发怒，没有抵触，仅仅是疏离的拒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却清晰告诉所有人，不必同他过分亲近。

    陈奶奶看在眼里，事后同谢云舒闲聊，忍不住感慨：“渊渊这孩子，对外人永远冷冷淡淡的，半点不肯热络，唯独在你跟前，才算得上有少年模样。”

    谢云舒正蹲在院角清理积雪，闻言抬眼望向屋内安静练字的少年，眼底漾开浅淡暖意。

    她看得明白，林渊所有的尖锐棱角，都是过往数年颠沛流离，用来保护自己的铠甲。

    世间所有人都曾伤害、抛弃、苛待他，唯有自己给了他安稳与偏爱，所以铠甲只对外敞开，内里柔软独独留给她。

    “他只是怕再受伤害，”

    谢云舒轻声说道，“对外冷淡是自保，不必强求他合群。”

    她从不会逼迫林渊主动融入人群，不会强迫他对旁人展露笑脸，更不会因为邻里几句议论，便要求他改变性子。

    她尊重他与生俱来的防备，接纳他所有对外的冷漠疏离，只守好小院一方天地，做他永远可以卸下铠甲的归处。

    可只要面对谢云舒，林渊身上所有冰冷棱角便会瞬间尽数褪去，温顺柔软得如同春日初生的草木，乖巧听话，事事依从，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依赖。

    清晨谢云舒生火煮粥，他不用吩咐，主动拎起水桶去往溪边打水，雪天路面湿滑，他走得稳稳当当，回来时裤脚沾了细碎雪沫，也不在意，先将温水递到谢云舒手中。

    谢云舒午后静坐看书，他搬矮凳静静坐在脚边练字，全程安安静静，不吵不闹，偶尔抬眼偷看她侧脸，目光柔软缱绻。

    傍晚清扫院中积雪，两人各持一把竹扫帚，并肩清扫青石路面，他总会刻意多揽大半活计，将积雪堆到角落，不让寒风落向谢云舒身前。

    但凡谢云舒有半分细微需求，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主动上前办妥。

    那日午后，谢云舒伏案看书许久，下意识抬手揉捏后颈，眉眼掠过一丝淡淡的疲惫。

    林渊笔尖一顿，立刻放下毛笔，起身走到她身后，掌心在炉火边烘得温热，轻轻覆上她僵硬的肩颈，力道轻柔舒缓，一下下缓慢按揉。

    少年指尖纤细，力道却恰到好处，避开酸痛僵硬的筋骨，温柔舒缓疲惫。

    谢云舒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后垂眸认真的少年，轻声道：“不用麻烦，我歇片刻便好。”

    “我不累，阿舒看书久了会难受。”

    林渊抬眼望向她，漆黑眼眸温顺干净，没有半分对外的冷淡疏离，只剩下全然的迁就与心疼，“以后若是脖颈酸痛，同我说一声就好，我随时帮你按。”

    话音软糯温顺，周身没有半分对外的锋芒，完完全全是依赖长辈的乖巧模样。

    谢云舒心底软意翻涌，只当他是懂得感恩、心思细腻，全然不知这份无微不至的体贴，从来不止晚辈对长辈的孝心，更是深藏心底、不敢外露的爱慕。

    林渊十分清楚，唯有维持这般温顺懂事的模样，才能长久留在谢云舒身边，才能独享她毫无底线的偏爱与纵容。

    若是展露分毫对外的冷硬戾气，惹她厌烦，那他唯一的归宿便会消失。所以他刻意收敛所有尖锐，把所有温柔温顺只留给她一人，将偏执、占有、阴暗尽数藏在无人看见的暗处。

    小镇偶尔有外来商贩沿街叫卖，卖糖果、小玩具，常有妇人停下挑选，顺带喊林渊上前，想要赠予零嘴物件。

    每一次林渊都会礼貌道谢，而后委婉推辞，绝不收下外人半分馈赠。可若是谢云舒从集市带回糕点、笔墨、暖手炉一类物件，他会小心翼翼收好，日日爱惜，视若珍宝。

    旁人给予的善意，他全盘推开，唯有谢云舒赠予的分毫，他都妥帖珍藏。

    夜里更是将温顺依赖展露到极致。

    哪怕腿脚早已痊愈，不用再夜夜守在主卧门外，他依旧习惯睡前轻手轻脚走到门边，静静伫立片刻，感知屋内平稳的气息，确认她安稳无虞，才回到自己卧房入眠。

    偶尔深夜梦魇惊醒，心头慌乱空落，他不会出声惊扰，只是隔着门板，默默站一会儿，心底躁动便会被那股独属于谢云舒的安定气息抚平。

    有一回深夜天降大风，院外树枝拍打门窗，声响嘈杂，林渊从破碎的星河别离噩梦中骤然惊醒，浑身冷汗，神魂撕裂般的空落感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起身，走到谢云舒房门外，指尖轻轻贴在木门上，心底那股无边无际的恐慌才缓缓消散。

    房门内传来轻微的翻身动静，谢云舒并未熟睡，早已听见门外细碎脚步声，轻声开口，语调柔和：“渊渊，可是又做噩梦了？”

    林渊浑身一僵，没有料到她还未安睡，低声应道：“打扰阿舒了。”

    “进来吧。”

    木门从内轻轻拉开，暖黄夜灯的光线倾泻而出，谢云舒倚在床沿，看向门外单薄的少年，眉眼温柔包容。

    林渊垂着头缓步走入屋内，站在床边，像个做错事的孩童，温顺乖巧，褪去所有对外的冷硬棱角，眼底只剩下脆弱不安。

    谢云舒轻轻拍了拍床沿空位，示意他坐下，伸手抚过他汗湿的额发，轻声安抚，同他闲谈片刻，消解噩梦带来的恐惧。

    那一晚，林渊坐在床边，静静陪着她到天光微亮，周身温顺柔软，寸步不愿离开。

    第二日晨起，陈奶奶上门送腌菜，恰好撞见林渊跟在谢云舒身后，小心翼翼替她拎着菜篮，眉眼温顺听话，和昨日对自家孙儿冷淡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不由得笑着打趣。

    “也就只有小谢能让这孩子放下一身冷性子，换做旁人，半句多余的话都不肯说。”

    林渊只是微微低头，安静站在谢云舒身侧，没有应声，可指尖悄悄攥住她一截衣袖，依赖的小动作藏不住。

    谢云舒浅浅一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心底满是安稳。她以为这份独一份的温顺，只是缺爱孩童对庇护者纯粹的依赖，是长幼之间密不可分的亲情。

    她看不到温顺皮囊之下，那片汹涌偏执的心意。

    林渊分得清清楚楚，世间众生皆是过客，唯有谢云舒是他此生唯一归处。对外竖起坚硬棱角，隔绝所有无关之人。

    在她面前卸下全部防备，展露所有柔软温顺，伪装懂事乖巧，隐忍跨越辈分的爱恋。

    岁月缓缓流淌，小院风雪交替，他日复一日收敛锋芒，只将一腔温柔尽数交付谢云舒，静静蛰伏，等待长大那日，不必再伪装温顺，能堂堂正正将心底浓烈心意，完整摊开在她眼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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