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隐晦排他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雪融之后，山间气温稍稍回暖，连日晴好，院角积雪尽数化尽，泥土湿润，透出草木淡淡的清腥。

    林渊褪去满身尖锐棱角，只对谢云舒温顺柔软，这般反差日复一日落在邻里眼中，人人都道他是极度黏养母、缺乏安全感的孩童，唯有林渊自己清楚，那份刻入神魂的依赖之下，早已滋生出浓烈、隐晦、不愿与人分享的独占之心。

    这份占有欲起初只是细微细碎的念头，藏在不起眼的小动作里，不动声色，分寸拿捏得极好，从未被谢云舒察觉。

    他不会直白发怒，不会当众哭闹争抢，只用安静又迂回的方式，隔开所有试图靠近谢云舒的人与物，悄无声息划定属于自己的边界。

    最先显露端倪的，是镇上往来串门的邻里。

    陈奶奶是小院来往最频繁的长辈，时常拎着自家腌制小菜、时令蔬果上门闲谈，每次坐下，总会拉着谢云舒说许久家常，从镇上琐事聊到日常起居，一坐便是大半晌。

    从前林渊只会安静坐在一旁写字看书，垂眸装作不闻不问，如今只要陈奶奶与谢云舒多说两句，他手中笔尖便会不自觉加重力道，纸面晕开一团团墨渍。表面依旧安分乖巧，暗地里却会寻各样细碎缘由，打断二人交谈。

    有时端上一杯温水递到谢云舒手边，轻声询问书页要不要更换；有时借口院内花草需要打理，拉一拉谢云舒的衣袖，邀她一同去看花。

    更时常直接搬一张矮凳，牢牢挤在两人中间坐下，脊背挺直，安静挡在谢云舒身侧，截断陈奶奶看向她的视线。

    动作轻柔礼貌，寻的理由也合情合理，在外人眼里不过是孩童黏人，一刻也离不开养母，全然看不出内里藏着不愿旁人瓜分陪伴的私心。

    那日午后，陈奶奶提着一篮新晒的萝卜干上门，恰逢谢云舒坐在院中煮茶，两人围着石桌闲谈，说起开春结伴进山采春笋的事，言语间约好再过几日一同前往后山外沿。

    话音刚落，一旁练字的林渊当即放下毛笔，起身走到谢云舒身侧，小手轻轻勾住她的袖口，眉眼温顺，语气听不出半分抵触，只贴心体贴。

    “阿舒，后山开春泥土湿滑，你膝盖受凉容易酸痛，进山走路会难受。春笋我明日一早独自去采，不用跟着奔波。”

    一句话，轻轻巧巧打断二人约定，理由周全，处处替谢云舒身体着想，陈奶奶一时竟无法再邀约。

    谢云舒只觉得少年心思细腻，时时刻刻惦记自己身体，心底暖意融融，顺势点头应允。

    “也好，山路难走，便不折腾了，有渊渊替我采摘，足够食用。”

    陈奶奶看了眼牢牢黏在谢云舒身边的少年，无奈笑了笑，不再提起结伴出游的事，闲聊几句便起身告辞。

    木门合上的瞬间，林渊眼底那层温顺柔和浅浅褪去，周身紧绷的气息缓缓松弛下来。他抬眸看向身侧煮茶的谢云舒，悄悄往她身边又挪近半步，肩膀紧贴着她的胳膊，方才被旁人分走陪伴的烦躁，一点点消散。

    他不喜欢任何人占用谢云舒的时间，哪怕是和善无害的邻里长辈也不行。谢云舒的温柔、耐心、闲暇时光，只该属于他一个人。

    除却邻里长辈，镇上同龄孩童的靠近，更会让他心底的排他意识骤然加剧。

    开春之后，天气转暖，常有住在附近的孩童结伴路过小院，瞧见院内安静看书的林渊，便趴在院墙边上招手，邀他一同下河捞鱼、林间追蝶。

    若是仅仅邀约林渊自己外出玩耍，他只会淡淡摇头拒绝，疏离却不失礼貌。

    可一旦有孩童隔着院墙，热情招呼谢云舒一同出门看热闹，或是喊谢云舒拿糖分给众人，林渊周身温度会瞬间冷下来。

    那日几个孩童站在院门外，叽叽喳喳笑着喊谢云舒。

    “谢阿姨，镇口戏台今日唱戏，你带渊渊一起去看呀！人多热闹，可好玩了！”

    谢云舒还未给出回应，林渊已经站起身，走到院门内侧，隔着木门淡淡开口，语气温顺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隔绝。

    “阿舒不爱嘈杂戏台，我们不去。”

    说完不等门外孩童再多劝说，轻轻合上木门，落上木栓，直接隔绝外界所有声响。

    回头看向谢云舒时，他又立刻收敛周身冷意，重新变回乖巧模样，走到她身边轻声解释。

    “戏台人挤人，烟尘大，吵得头疼，不如在家煮茶看书清净。”

    谢云舒不疑有他，只顺着他的想法点头：“确实喧闹，在家静养更好。”

    她始终只把林渊的种种举动，归结为幼年独处太久、惧怕人群吵闹，极度依赖自己才不愿分开，从未深思这份排斥背后，是不愿任何人分走她分毫注意力的偏执占有。

    除了活人，连物件带来的陪伴，都会让林渊暗自心生介意。

    谢云舒闲暇时总爱捧着一本旧散文集翻看，时常一读就是一下午，目光落在书页之上，无暇顾及身旁的少年。每到这时，林渊便会心生淡淡的失落与醋意，想方设法转移她的视线。

    或是端来刚泡好的清茶，放在她手边，小声询问书中内容，让她分出心神同自己闲谈。

    或是拿出写好的练字宣纸，递到她面前，请她帮忙批改字迹。再不济便安静坐在脚边，轻轻将脑袋靠在她的膝头，安安静静蹭一会儿，直到谢云舒放下书本，抬手揉一揉他的发丝，目光完完整整落在自己身上，心底那点酸涩才会消散。

    他下意识排斥一切能夺走谢云舒注意力的事物，书本、邻里、孩童、外出邀约，所有一切，都是分割独属于他的温柔的阻碍。

    这般隐晦的独占心思，夜里会显露得更为清晰。

    从前林渊梦魇惊醒，只是独自守在主卧门外，静静依靠门板。

    如今若是夜里醒来，感知屋内许久没有动静，或是听见谢云舒翻身翻阅书页的细微声响，便会克制不住心底的念想，轻叩房门，寻借口进屋相伴。

    有时借口口渴要温水，有时谎称噩梦难安不敢独自睡，每一次都能顺理成章留在屋内片刻，贴着她身边，独享片刻无人打扰的相处时光。

    有一夜月色清亮，谢云舒失眠，坐在窗边翻看旧书，屋内夜灯柔和。林渊从噩梦中惊醒，心神慌乱，走到门外轻轻敲门。谢云舒开门见他眼底慌乱，便让他进屋，拉过一旁软垫让他坐在身侧。

    少年安安静静靠着她的腿，目光落在摊开的书页上，心底微微发酸。他不喜欢谢云舒将心神寄托在文字之上，哪怕只是片刻也好，他想要她眼里只有自己。

    于是抬手轻轻盖住书页，仰头望向她，软糯开口：“阿舒，别看书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谢云舒合上书册，顺势放下，抬手抚过他柔软的黑发，轻声应下。

    “好，同你闲谈。”

    得到应允，林渊唇角悄悄勾起浅淡笑意，往她怀中又靠紧几分。

    窗外月色静谧，屋内只有两人平缓的说话声，没有旁人打扰，没有外物分神，这一刻，谢云舒的所有温柔、所有目光，全然属于他一人，心底那股偏执的满足感，填满神魂深处的空缺。

    他清楚自己这份心思不合常理，养子对养育自己的长辈，不该生出这般想要独占一切的念头，世俗伦理、长幼名分，时时刻刻都在提醒他分寸界限。

    所以他从不大肆表露，只将浓烈的占有欲藏在温顺乖巧的皮囊之下，用体贴、懂事、贴心做伪装，迂回地隔开所有外来干扰，不动声色霸占谢云舒全部闲暇与温柔。

    旁人只看见他黏人懂事，只有他自己知晓，每一次主动打断闲谈、每一次关门隔绝外人、每一次盖住书页寻求注视，都是心底汹涌爱意生出的排他本能。

    春日午后，陈奶奶再次上门，带来两张集市杂耍的入场券，热情邀约二人隔日一同前去。

    林渊不等谢云舒开口，便主动上前接过券纸，笑着道谢，转头温声同谢云舒说。

    “杂耍场地尘土飞扬，对你呼吸道不好，券我们收下，改日我独自去看一看就好，阿舒留在院中静养。”

    话说得面面俱到，挑不出半分错处，陈奶奶只得作罢，坐片刻便离开。

    院门关上，院内重回安静。林渊将两张入场券叠好收进抽屉，快步回到谢云舒身边，伸手轻轻挽住她的胳膊，脑袋搭在她肩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

    只要没有外人前来瓜分陪伴，小院之中只有他们二人，便是他心中最圆满的光景。

    谢云舒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柔和：“你倒是事事都替我考量周全。”

    她全然不知，这份周全体贴之下，藏着少年不愿与任何人分享她的隐秘私心，独占欲在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里悄然疯长，只是藏得极深，从未展露分毫锋芒。

    林渊垂眸靠在她肩头，鼻尖萦绕着独属于谢云舒的清淡茶香，心底默默许下执念。

    往后岁月，他会一直这般乖巧懂事，默默隔开所有外人，守住小院二人的安稳时光。

    她的温柔，她的陪伴，她的目光，只能独独属于他林渊一人，分毫不予旁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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