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破例纵容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初冬薄霜覆满青溪镇后山，晨间雾气浓稠，溪水降温，临水小院的古槐落尽枯叶，光秃秃的枝桠斜斜搭在院墙上，少了秋日桂花甜香，只剩清冽寒凉的草木气息。

    从荒山雨夜救下林渊、赐名落户，转眼已过三个多月。小院彻底褪去独居时的清冷孤寂，四处散落着属于少年的痕迹，矮凳、绘本、笔墨、晾晒在外的孩童棉衣，烟火气填满每一处角落。

    谢云舒早已放下退役时孑然终老的念头，心甘情愿将大半心神放在林渊身上，百年杀伐铸就的淡漠冷硬，在日复一日的相伴照料里，一寸寸软化。

    归隐之初，她给自己定下规矩，不与人深交、不付出过多心力、不沾染俗世牵绊，只求一人粗茶淡饭，安稳度日。

    可遇见林渊之后，她一次次打破底线，把独一份、毫无条件的偏爱，尽数落在这个满身创伤的少年身上，处处破例，事事纵容。

    从前谢云舒生活极简，家中从无多余物件，吃食只求饱腹，从不囤积零食鲜果，衣物寥寥数件，够用便好。

    收留林渊后，她每周都会踏着晨雾去往镇上集市，细细挑选松软不硌牙的糕点、清甜多汁的鲜果，再搜罗温补脾胃的食材。

    知晓林渊从前常年受寒，冬日无厚衣蔽体，她几乎买齐四季厚薄棉服，贴身软衣、防风外套、加绒棉袄叠满东侧次卧衣柜，日日晾晒，衣物永远带着阳光暖意。

    镇上小学售卖的绘本、积木、练字纸笔，她悉数搬回家，摆满书桌，从不在意花销多少。

    邻里时常撞见她提着大包小包孩童用品返程，笑着打趣她如今满心满眼都是孩子，再也不是从前无欲无求、独来独往的外来姑娘。

    谢云舒只是淡淡颔首一笑，从不辩驳，心底清楚所有付出全是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勉强。

    她的纵容，藏在细碎日常的方方面面，最先显露在包容情绪与过错之上。

    林渊幼年被拐卖辗转，常年活在呵斥与殴打之中，心理创伤极深，一点高声、一次器物碎裂，都会让他瞬间紧绷恐慌，下意识蜷缩闪躲。

    谢云舒从不对他说一句重话，语调永远放得轻柔平缓，哪怕少年失手闯祸，她最先关心的永远是他有没有受伤，而非损毁的外物。

    那日午后，林渊蹲在窗台打理薄荷，起身时手肘不慎扫落谢云舒常年泡茶的青瓷盏。

    瓷盏坠落在青石地面，哗啦一声碎裂，温水泼洒一地。少年浑身瞬间僵住，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肩膀不受控制地轻颤，过往犯错便会迎来打骂的记忆瞬间席卷脑海。他垂着头，不敢抬头对视，安静等候斥责。

    谢云舒目光掠过满地瓷片，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到林渊身前，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溅到的水渍，指尖细细检查他的手掌、小臂，柔声询问。

    “有没有被碎瓷划伤？疼不疼？”

    林渊猛地抬眼，漆黑瞳孔里满是错愕，细碎的水光在眼底打转，小声嗫嚅道歉。

    “对不起阿舒，我打碎了你常用的杯子……”

    “不过一只茶杯，外物而已，不值得放在心上。”谢云舒弯腰拾起大块瓷片丢进竹篓，伸手揉了揉他垂落的黑发，语气平和无波澜。

    “碎了再换一只便是，你平安无事比什么都重要。”

    那只青瓷盏是她归隐之初特意挑选，陪伴她许久，心底本有几分惋惜，可在看见林渊惶恐不安的模样时，那点惋惜转瞬消散。

    器物可以重新购置，可若是再度勾起少年心底的恐惧自卑，再多器物也弥补不回。这般不计得失的包容，是她只为林渊一人开启的特例，换作从前任何旁人，她从不会这般迁就退让。

    饮食起居，她也事事顺着林渊的喜好，放下自己长久以来的习惯。谢云舒本偏爱清淡素食，不喜甜腻糕点，可林渊爱吃桂花糕、红糖蒸山药、蜜渍金橘，她便日日在厨房蒸煮甜食，木柜里常备糖果点心，任由他随时取用。

    少年天生畏寒，一到冬日手脚便冰凉发僵，每到傍晚，谢云舒都会提前烧好温水，备好厚实羊毛毛毯；夜半若听见次卧传来梦魇翻身的动静，她会披衣起身，坐在床边轻轻拍抚少年后背，直至他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离开。

    林渊所有细碎的不安、幼稚的小脾气，谢云舒全盘接纳，从不会苛责约束。少年一旦心生不安，便寸步不离黏在她身侧，哪怕她静坐看书，也要搬矮凳紧贴脚边相伴。

    偶尔心绪低落沉默寡言，她便放下手中琐事，安静陪他静坐，不问缘由，只默默递上温水与点心。

    有时生出隐晦的独占心思，不愿她与邻里长时间闲谈，她便顺着少年心意，缩短串门的时长，优先顾及他的情绪。

    隔壁陈奶奶时常拎着自家蔬果上门探望，看着两人相处模样，忍不住出言提点。

    “小谢，你对这孩子实在太过纵容，这般无底线顺着他，长久下来怕是会养出骄纵性子。”

    谢云舒坐在院中藤椅上，侧头望向花坛里松土的林渊，眼底漫开一层柔和暖意，轻声回应。

    “他前八年受尽苛待，从来没有人迁就过他半分，我多纵容一些，不过是弥补他从前缺失的所有温柔。”

    她看得通透，林渊看似黏人偏执的小性子，根源全是长久缺爱滋生的不安。外界世间待他冰冷严苛，那这间小院，便要做一处无需设防、不必强行懂事的避风港，不必强迫他隐忍克制，所有负面情绪都能肆意展露，她全盘承接。

    陈奶奶闻言只能叹气，再不多劝，暗自感慨林渊何其幸运，能遇上这般真心待他、毫无保留包容的人。

    除却日常情绪包容，在人生选择之上，谢云舒同样给予林渊十足尊重，事事以他的意愿为先。

    临近年末，青溪镇公立小学开启开春招生登记，邻里纷纷劝说谢云舒尽早送林渊入校，和同龄孩童相处，磨一磨太过内向孤僻的性子。

    旁人皆觉得入学读书是唯一正道，可谢云舒没有自作主张替他敲定前路，寻了一个暖阳午后，拉着林渊坐在院中闲谈，将选择权完整交到他手中。

    “镇上小学开春招生，你若是愿意入校，我立刻为你办好全部手续；若是惧怕喧闹人群，不愿和许多陌生孩童共处，我便在家亲自教你识字读书，两种方式全都依你心意。”

    寻常长辈大多独断专行，不会顾及孩童心底的恐惧，可谢云舒耐心等候他斟酌答复，无论何种选择，她都会妥善安排。

    林渊垂眸思索许久，心底本能惧怕学堂喧闹，怕被同龄孩童排挤嘲笑，议论他无父无母的身世，可又不愿拖累谢云舒，害怕旁人指责自己闭门不学、不识文字。

    几番纠结，他小声开口，眉眼带着一丝忐忑：“我想在家跟着阿舒读书，不想去学堂。”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攥紧袖口，生怕自己的选择会让谢云舒失望。

    谢云舒没有半分不悦，轻轻颔首，当即应允：“好，那往后每日午后，我在院中陪你读书习字，不必勉强自己去往陌生环境。”

    没有劝说，没有施压，一句应允，便顺了他全部心意。这般事事迁就的偏爱，林渊默默刻在神魂深处，那份跨越养育名分的爱恋，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纵容里，不停生根蔓延。

    在外人面前，林渊永远疏离冷淡，寡言少语，唯独在谢云舒跟前，敢展露所有脆弱、不安与幼稚，只因他心底清楚，无论自己是什么模样，都不会被厌弃、被推开。这份独一无二的包容，是世间任何人都无法给予他的珍宝。

    为回馈这份偏爱，林渊将院内杂活尽数包揽，扫地、洗衣、择菜、修剪花草，不等谢云舒吩咐，便主动打理妥当。

    察觉谢云舒久坐看书肩颈发酸，他会悄悄烘热掌心，轻轻替她揉捏肩背。

    知晓她偏爱山间清茶，便趁着晨间薄雾，独自去往后山外沿采摘野茶嫩芽，仔细晾晒烘焙，泡出清茶送到她手边。

    他做这一切从不求夸奖，只是想要拉近两人距离，期盼谢云舒永远这般纵容、偏爱自己。

    一日傍晚，天空飘起今年第一场薄雪，细碎雪花落在青石地面，薄薄一层白，寒气扑面而来。

    谢云舒坐在窗边整理书卷，指尖被低温冻得微微泛红。林渊远远瞧见，安静走进厨房烧好温水，拧干温热棉帕，缓步走到她身侧，轻轻裹住她冰凉的指尖，温热触感缓缓相融。

    “阿舒手冷，捂一捂。”

    少年垂着眼，声音温顺软糯，指尖小心翼翼贴着她的掌心，舍不得松开半分。

    谢云舒抬眸看向他清隽安静的侧脸，心底软成一片，抬手回握住他微凉的小手，轻声道：“辛苦你了，外头下雪，不必总惦记着我。”

    “我想照顾阿舒。”

    林渊抬头，漆黑眼眸直直望向她，眼底藏着浓烈到无法言说的执念，表面却依旧维持乖巧养子的模样，“阿舒事事纵容我，我也想好好对阿舒。”

    谢云舒只当这是孩童懂得感恩，心底满是宽慰，淡淡一笑，全然没有读懂少年眼底藏在感恩之下、汹涌浓烈的爱慕。

    窗外薄雪静静飘落，覆盖枯枝，屋内炉火温热，一室安稳。

    谢云舒倾尽所有，无条件纵容、偏爱、庇护林渊，心底只认定这是一段纯粹的长幼亲情，抚平一个孤童满身创伤，仅此而已。

    可她不知道，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柔纵容，早已在林渊心底，种下无法拔除的爱恋执念。

    他贪恋这份独一份的特殊对待，死死隐忍心底逾越辈分的心意，默默蛰伏、静静长大，期盼终有一日，不必再以养子的身份接受这份偏爱，可以平等站在她身侧，回馈同等浓烈、想要独占一生的爱意。

    往后岁岁朝夕，谢云舒的破例纵容从未停歇，而林渊藏在温顺皮囊之下的偏执深情，一日比一日深重，只待一个时机，破土而出。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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