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身世孑然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一夜风雨辗转，天边泛起浅淡鱼肚白时，肆虐整夜的暴雨终于缓缓停歇。

    厚重黑云散去大半，一缕柔和晨光穿透云层，洒向青溪镇连绵群山，山间弥漫薄薄水雾，草木经过大雨冲刷，绿意浓郁鲜亮，空气里满是泥土与草木的清甜气息。

    屋内炉火余温尚存，木柴燃尽只剩零星炭火，暖黄台灯彻夜未关，柔和光线笼罩着躺在软垫上熟睡的林渊。

    少年睡得不算安稳，时不时蹙紧眉头，身体细微颤抖，陷入被拐卖虐待的噩梦之中，嘴里溢出细碎模糊的呓语，全是求饶、不要打我的破碎短句。

    谢云舒整夜没有深度入眠，半靠在另一侧木榻上闭目休养，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探一探林渊额头温度，更换浸湿的降温毛巾，检查伤口纱布有无渗血。

    天光放亮时，孩童体表高热已经褪去大半，脸颊病态潮红消散，呼吸平稳绵长，噩梦带来的颤抖渐渐平息。

    听见身旁轻微起身动静，林渊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漆黑眼眸。刚睡醒的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雾，茫然四顾，片刻后看清身旁静坐的谢云舒，昨夜所有温暖记忆尽数回笼，心底悬了一夜的大石轰然落地，眼底立刻漾开依赖的柔光。

    他下意识想要坐起身，刚挪动右腿，骨骼传来轻微刺痛，才记起腿骨骨折，只能乖乖躺回软垫，小声开口，嗓音还有刚睡醒的沙哑。

    “天亮了？”

    “嗯，雨停了。”谢云舒起身走到灶台边，添上新木柴烧水煮粥。

    “感觉身体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林渊轻轻摇头，眼底温顺乖巧。

    “好多了，不怎么疼。”

    高烧褪去，身体痛感弱化大半，更重要的是身边有谢云舒在，所有苦难仿佛都自动淡化。他撑着手臂，缓慢半坐起来，目光紧紧跟随着谢云舒忙碌的背影，一刻也不愿移开。

    米粥在锅中慢慢熬煮，香气缓缓弥漫全屋，谢云舒取来温水，递到林渊手边，又拆开昨日包扎的纱布，仔细查看伤口恢复情况。

    经过一夜消炎处理，溃烂处不再渗脓红肿，愈合趋势平稳，只是骨折的小腿依旧不能受力。

    简单重新换药包扎完毕，谢云舒坐在他对面木凳上，神色平和，轻声开口，问起他的身世。

    “你家住在哪里，父母亲人还在吗？”

    这是她必须理清的事，若是孩童尚有亲人在世，安稳无恙，她便只能暂时收留，待伤势痊愈后送还家属，不长久牵绊；可若是无亲无故，前路便只剩两条路，送往福利院，或是她破例收养。

    提及亲人二字，林渊眼底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垂落长长的睫毛，指尖无意识抠着身下软垫布料，沉默许久，才用细弱的声音，缓缓道出自己孑然一身的过往。

    他原本住在偏远山村，父母在他六岁那年外出务工途中遭遇车祸，双双离世，家中再无祖辈、亲戚愿意收留他，成了村里无人看管的孤儿。靠着村里邻里偶尔接济勉强糊口，没过半年，流窜的人贩子进村，假意给他糖果，将他拐走。

    此后两年，他辗转多个乡镇、县城，被数次转手倒卖，每一次落到新的买家手中，等待他的都是无休止的殴打、挨饿、囚禁。

    买家或是嫌弃他体弱多病，或是单纯性情暴戾，稍有不顺心便拳脚相加，逃跑换来的只会是更严苛的看管与虐待。

    这一次人贩子团伙途经青溪镇后山，担心路上引来路人注意，见他重伤高烧、奄奄一息，觉得失去利用价值，直接打断他一条腿，丢弃在荒山山洞，任由他自生自灭。

    “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全世界……没有我的亲人。”

    林渊说到最后，声音轻轻发颤，漆黑眼底泛起水光，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所有人都不要我，嫌我麻烦。”

    短短几句话，轻描淡写道出两年颠沛流离的苦难，没有歇斯底里的哭诉，只有沉淀心底、深入骨髓的孤寂。

    谢云舒安静听完，心底恻隐再次翻涌。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世间没有一处属于他的归宿，被所有人抛弃，丢在荒山等死，若不是昨夜她破例进山，此刻这具单薄身躯早已凉透在山洞之中。

    若是将他送往镇上福利院，福利院人手有限，孩童众多，没人会细心照料他骨折的伤腿、心底沉重的创伤，只会将他当成众多孤儿里普通的一个，没人会给予他无条件的耐心与温柔。

    人贩子团伙还在周边流窜，福利院人员来往繁杂，极易被贩子打探到踪迹，再次遭遇劫持。

    世俗福利院的拘束、陌生环境的疏离，也会加重他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两条出路摆在眼前，送福利院，或是自己收养。

    送福利院，是合乎俗世规则、不会给她增添牵绊的选择，彻底守住归隐孤身的初衷。

    可看着眼前满身伤痕、孑然无依的少年，心底那股神魂相引的羁绊，让她无法狠心将他推入陌生冰冷的环境。

    林渊抬眼，小心翼翼看向谢云舒，眼底藏着一丝不敢奢求的期盼，小声试探。

    “我……我能不能留在你这里？我很乖，我不会添麻烦，我可以扫地、浇花、烧火，什么活都能做，不会拖累你。”

    他怕被送走，怕再次回到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日子，眼前这间小院，身边这个温柔的女人，是他此生唯一抓住的温暖，他拼尽全力，也想要留下来。

    瘦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底满是忐忑与哀求，生怕一句拒绝，便打碎他全部念想。

    谢云舒静静望着他渴求的眼眸，沉默良久。

    百年退役，只为寻一处凡尘小院孤身终老，斩断所有爱恨牵绊，可宿命偏偏送来一个神魂与她紧紧相连、世间无一处容身的孤童。

    舍弃他，于心不忍；收留他，便要主动揽下十几年养育责任，生出斩不断的羁绊，打破自己所有归隐规划。

    窗外晨光落在院中草木，溪水潺潺流淌，世间烟火温柔铺展在眼前。

    良久，谢云舒轻轻吐出一句决断，平静却笃定。

    “你可以留下来。”

    一念决断，往后十几年人间朝夕，她将亲手为这名孤童，搭建一处安稳归宿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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