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临时庇护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炉火在厨房灶膛里静静燃烧，木柴噼啪作响，一锅清水很快烧得滚烫，氤氲白色水汽弥漫整间小屋，驱散雨夜侵入屋内的湿冷。

    谢云舒取来大号木质浴盆，一半沸水兑上半盆凉水，调至温和不烫肌肤的温度，随后拿出一套全新的棉质儿童长袖长裤，是此前逛集市时顺手买下，原本只是单纯觉得布料柔软舒适，未曾想今日恰好派上用场。

    藤椅上的林渊安静坐着，目光寸步不离跟随着谢云舒的身影，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依赖。

    糖水入腹后体力稍有恢复，可高烧依旧未退，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受伤的右腿不敢随意挪动，只能僵硬地侧放着，每一次轻微晃动，都要隐忍压抑住痛哼。

    “热水备好了，我帮你简单擦拭身体，清理伤口污渍。”

    谢云舒端着水盆走到屋檐下，蹲在林渊身前，语气平缓，给予他足够的心理缓冲。

    “若是抵触触碰，你可以告诉我，我们慢慢来。”

    林渊闻言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想要躲闪，过往无数次被陌生人粗暴拉扯、清洗伤口的记忆涌上心头，冰冷的水、刺痛的消毒药水、毫无耐心的呵斥，是刻在骨子里的阴影。可抬眼对上谢云舒温和无半分戾气的眼眸，心底的抗拒又悄然消散，他轻轻点了点头，细弱出声。

    “……好。”

    他愿意相信这个人。

    谢云舒动作极尽轻柔，先拿温热毛巾擦拭他脸上、脖颈处的泥污血渍，毛巾温度适中，触碰肌肤时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没有丝毫拉扯刺痛。

    林渊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垂着眼帘，安静任由她打理，环在腿上的小手不再死死攥紧。

    清理到手臂遍布的鞭痕、淤青时，毛巾轻轻擦过破损皮肉，带来细微刺痛，林渊只是微微蹙眉，没有躲闪，也没有哭闹，安静承受一切。

    谢云舒擦拭的动作放得更轻，眼底掠过一丝心疼，百年间见过无数创伤，唯有眼前孩童隐忍沉默的模样，让她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全身表层污渍清理干净后，她小心剪开林渊破烂不堪的旧衣衫，避开骨折的右腿，将沾满血污的布料轻轻剥离。

    满身伤痕完整展露在暖黄灯光下，新旧伤口层层交错，淤青遍布躯干、四肢，皮肉溃烂处还残留雨水浸泡后的发白肿胀，触目惊心。

    谢云舒取出碘伏与无菌纱布，先用生理盐水冲洗溃烂伤口，冲净内部泥沙污物，再轻柔涂抹止血消炎凝胶，最后层层纱布包扎固定。处理每一处伤口，她都会提前轻声告知，动作放缓，时刻留意林渊的神色，一旦察觉他面露痛苦，便立刻停下安抚片刻，再继续操作。

    整套清创换药流程持续近一个时辰，林渊全程安静配合，哪怕伤口消毒刺痛钻心，也只是攥紧身下藤椅扶手，咬紧下唇，不曾发出一声哭喊。唯有谢云舒指尖不经意碰到他骨折小腿时，才会控制不住轻颤一下。

    “高烧还没退，吃完药好好睡一觉。”

    谢云舒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取出温水与白色退烧药片，递到他唇边，“药片微苦，吃完喝口糖水冲淡苦味。”

    林渊顺从张口，药片入口确实苦涩，他下意识皱起眉头，连忙喝下一大口糖水，甜味压下舌尖苦味，眼底泛起一层浅浅水雾。

    伤口全部妥善包扎，骨折小腿用木板牢牢固定，再换上干净柔软的全新棉服，瘦小的孩童褪去满身血污泥泞，露出原本清秀干净的眉眼，只是脸色依旧苍白憔悴，透着大病初愈般的虚弱。

    谢云舒将藤椅搬到屋内炉火旁，铺上厚实软垫与薄毯，让林渊半躺倚靠，避开伤腿受力。随后端来一碗温热软烂的小米粥，搭配一小碟清淡腌菜，递到他手边的小木桌上。

    “慢点吃，粥煮得软烂，不会刺激肠胃。”

    林渊捧着瓷碗，小口小口吞咽米粥，温热流食熨帖空荡荡的肠胃，连日饥饿带来的虚脱感缓缓消散。他吃得很慢，时不时抬眼偷看身旁静坐的谢云舒，眼底盛满从未有过的安稳。

    屋外暴雨依旧轰鸣，狂风拍打门窗作响，漆黑荒山近在咫尺，可屋内炉火温暖，粥香淡淡，身边有人安静陪着他，世间所有苦难仿佛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一碗米粥见底，困意汹涌袭来，高烧消耗了他仅剩的所有体力，眼皮沉重得难以支撑，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彻底入睡，生怕一觉醒来身边的温暖尽数消散。

    谢云舒看出他心底的不安，拉过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坐到一旁木凳上，安静陪着，轻声开口安抚。

    “安心睡，我不走，今夜就在屋里守着你。”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剂定心良药，瞬间抚平林渊心底所有惶恐。他微微侧过身，朝着谢云舒的方向，闭眼沉入浅眠，睡梦中眉头依旧紧紧蹙起，时不时无意识小声呢喃一句模糊的“别丢下我”。

    谢云舒坐在一旁静静看护，时不时伸手探一探他额头温度，确认高烧缓慢褪去，又查看包扎伤口有无渗血。炉火火光跳动，映亮她清浅柔和的眉眼，心底清楚，今夜的临时庇护，绝不会只是短暂一夜。

    她百年首动恻隐，破例救下这名孤童，便无法再视而不见、放任自流。若是天亮后放任他独自留在小镇，人贩子团伙尚未撤离，这满身创伤、无依无靠的孩子，只会再次落入险境。

    可收留一个孩童，意味着彻底打破自己归隐凡尘、孑然终老的初衷，往后十几年，要背负养育的责任，生出斩不断的羁绊，情爱、亲情、牵挂，都是她刻意避开的俗世枷锁。

    一边是早已规划好、无欲无求的安稳暮年，一边是眼前熟睡、满身伤痕、神魂与自己牢牢绑定的孤童。

    两种念头在心底拉扯，久久无法下定论。

    窗外风雨未歇，屋内孩童浅浅的呼吸声平稳绵长，睡梦中无意识朝她的方向微微挪动，像是本能追逐唯一的依靠。

    谢云舒垂眸看着少年单薄熟睡的模样，心底那丝恻隐不断放大，原本坚定独身终老的念头，开始摇摇欲坠。

    至少今夜，她会给他一处遮风挡雨的临时庇护；至于往后去留，等天明雨停，再慢慢斟酌决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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