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神魂相引

《 快穿之偏执小狗弟弟竟是同行 》 封面

    半块桂花糕堪堪压住蚀骨的饥饿，矿泉水被林渊紧紧抱在怀中，指节因为用力泛出青白。

    高烧带来的眩晕一阵阵席卷头脑，骨折的右腿每一次轻微受力都撕裂般疼，可比起肉身的苦难，心底那股与生俱来、不受控制的归属感，更让他手足无措。

    从前辗转在无数陌生人身边，他永远只会本能躲闪、戒备、蜷缩，唯独面对眼前的谢云舒，所有刻进骨血的抗拒都在无声瓦解，仿佛他的神魂漂泊千万载，终于寻到了唯一可以停靠的归处。

    这种感觉虚无缥缈，完全超出八岁孩童的认知，他说不清缘由，只知道只要靠近这个白衣女人，心底无边无际的惶恐、孤寂、痛苦，都会莫名消散大半。

    洞外暴雨势头稍稍减弱，山体滑落碎石的频率放缓，远处山洪奔涌的声响依旧轰鸣，山洞内潮湿阴冷，伤口泡在湿冷空气里，发炎带来的灼痛感不断加剧。

    林渊咬着泛白的下唇，视线牢牢黏在谢云舒身上，犹豫许久，终于怯生生开口。

    “我……我想跟你走。”

    话音细小，带着孩童独有的怯懦，说完之后他立刻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落，掩盖住眼底忐忑不安，生怕对方会反悔、拒绝，将他独自丢在这座等死的荒山。

    谢云舒闻言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缓步上前，目光落在他扭曲变形的小腿上，语气放得更轻柔。

    “你的腿骨折错位，贸然挪动会加重伤势，我先简单固定，再带你下山，不会弄疼你太久。”

    话音落下，她从背包里取出纱布、两块平整硬木板、止血凝胶与碘伏，将所有物品平铺在干净雨披上，示意林渊看清所有器具，没有任何能够束缚、伤害他的东西。

    林渊下意识绷紧身体，双腿向内收拢，眼底重新浮起一丝慌张，过往被人强行拖拽、掰扯肢体的记忆涌上脑海，身体本能地抗拒触碰。

    “别碰我……”

    他声音发颤，浑身止不住发抖。

    “会很疼。”

    “我会轻一点。”

    谢云舒停下动作，没有强行靠近，耐心安抚，“若是疼，你可以出声告诉我，我立刻停下。”

    她看得明白，这孩子的创伤早已深入神魂，任何肢体接触都会触发应激反应，只能循序渐进。

    她将止血药膏推到林渊手边，让他自己先涂抹手臂、小腿表层的擦伤，任由他掌控节奏，建立安全感。

    林渊迟疑地拿起药膏，指尖触碰微凉的膏体，一点点涂在渗血的伤口上，刺痛过后是淡淡的舒缓。

    药膏清浅的草木香气萦绕鼻尖，和谢云舒身上淡淡的茶香如出一辙，闻着这股气息，心底的恐惧又淡去几分。

    等他自行处理完表层擦伤，谢云舒才缓慢蹲下身，与他维持半米距离，目光温和注视着他的眼睛，给予足够心理缓冲。

    “现在处理腿伤，我只固定骨骼，不会用力掰扯，忍一小会儿就好。”

    林渊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点了点头，紧闭双眼，做好承受剧痛的准备。

    谢云舒动作轻缓，指尖避开大面积溃烂伤口，精准捏住骨折小腿两侧，极其缓慢地将错位骨骼轻轻复位。

    即便动作已经放到最轻，骨骼归位的刺痛依旧让林渊浑身剧烈抽搐，压抑的痛哼堵在喉咙里，眼泪不受控制从眼角滚落，浸湿满是污渍的脸颊，却死死咬着牙，没有放声大哭。

    他已经学会不向旁人展露脆弱，眼泪只能独自吞咽，哭闹换来的只会是更凶狠的对待。

    谢云舒察觉到他隐忍的颤抖，另一只手轻轻递过背包里剩余的桂花糕，轻声安抚：“难受就咬着，分散注意力。”

    林渊颤抖着接过糕点，用力咬在嘴里，甜味稍稍冲淡刺骨疼痛，漆黑的眼眸微微掀开一条缝隙，下意识望向身前的谢云舒。

    暖白手电光落在她清绝柔和的侧脸上，眉眼干净温柔，眼底没有半分嫌弃、冷漠、厌烦，只有纯粹的担忧与耐心，是他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模样。

    就在视线相交的刹那，深埋林渊破碎神魂最底层的烙印骤然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流无形之间连接两人，从谢云舒的神魂本源缓缓流淌至他枯竭残破的碎魂之中。

    林渊清晰感觉到，浑身灼烧般的高热、骨骼撕裂的剧痛、心底经年不散的孤寂，全都在这股无形暖意里缓缓平复。

    他不懂什么神魂牵引、宿命羁绊，只单纯觉得，只要靠近这个人，一切苦难都变得可以忍受。

    天生亲近，是刻在神魂千万年的本能，哪怕失忆轮回、碎魂濒死，也永远不会失效。

    谢云舒眉心微不可察一蹙，清晰感知到两股神魂微弱的相连。她封禁了全部战力神通，可本源神魂层次摆在那里，能模糊捕捉到对方残破神魂对自己极致的依附，如同漂泊无根的孤舟，死死抓着唯一一座浮岛。

    这缕上古碎魂，跨越位面、跨越苦难，只为奔赴她身边。

    心底那层打定主意孤身终老的壁垒，裂开一道无法修补的缺口。

    简单固定好骨折小腿，多层纱布缠绕紧实，两块木板牢牢夹住伤腿，避免下山途中二次损伤。

    谢云舒将宽大的雨披完整裹住林渊单薄瘦小的身躯，隔绝山间冰冷雨水，随后半蹲下身，平缓开口。

    “我背你下山，山路泥泞颠簸，若是疼，随时跟我说。”

    林渊怔怔看着她单薄的后背，迟疑不敢上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背负满身伤痕、脏兮兮的他，所有人都只会嫌他累赘、麻烦，避之不及。

    “上来。”

    谢云舒微微俯身，耐心等候，没有催促。

    犹豫许久，林渊才小心翼翼伸出胳膊，轻轻环住她的脖颈，瘦小的身躯小心翼翼贴在她后背，生怕自己身上的血污、泥土弄脏她素净衣衫。他下意识收敛所有力道，不敢完全依靠，整个人紧绷僵硬。

    可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独属于谢云舒的清雅茶香，让他神魂疯狂贪恋，环在颈间的小手，不自觉轻轻收紧。

    脸颊下意识贴在她肩头，闻着熟悉安定的气息，连日来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第一次彻底松弛下来。

    哪怕周身依旧是滂沱暴雨、漆黑荒山，可只要趴在这个人背上，他便再也不觉得恐惧绝望。

    谢云舒稳稳托住他受伤的双腿，起身站直，脚步平稳走出山洞。手电光束破开厚重雨幕，一步一步踏过泥泞湿滑的山道，朝着山脚小院缓慢前行。

    背上的孩童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环在颈间的小手微微发颤，却始终没有松开。林渊将脸颊埋在她肩头，听着她平稳温和的心跳声，眼底一片湿润，心底只有一个纯粹又执拗的念头：

    不要丢下我，永远不要。

    一路穿过倒伏草木、滑落碎石，暴雨不停冲刷两人身躯，谢云舒将大半雨披遮挡在身后孩童身上，自己半边肩头尽数被雨水浸透，微凉湿意浸透衣衫，却丝毫不影响步伐稳定。

    林渊悄悄抬起头，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柔软与依赖。他不懂什么是宿命，只清楚一件事——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此生唯一的光，唯一的归处。

    神魂相引，宿命缠绕，自荒山雨夜这一刻起，再也无法分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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