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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赵大设套,秽气缠身

作者旷野之魂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5443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太极阴阳女相师 》 封面

    从荣宝斋回来的第四天傍晚,满江冰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缸旁边洗衣服。初冬的水冷得刺骨,她的手泡在木盆里,指关节肿得像胡萝卜,每搓一下衣服,冷水就像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她咬着牙,把赵大那件沾满泥渍的短褂从水里捞出来,拧干,抖了抖,晾在绳子。短褂的袖口磨破了,领子发黑,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臭和血腥的气味。那股气味钻进鼻腔里,让她的胃又开始翻涌。

    这几天她一直在想周掌柜的话。“眼净之人,天生就有守护阴阳、平衡天地的使命。”这句话她翻来覆去地想了很多遍,还是不太明白。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去守护阴阳?拿什么去平衡天地?她现在最迫切的使命,是从王氏和赵大这对豺狼母子手里活下去。

    赵大这几天的表现越来越反常。他不再避讳了,看她的目光越来越放肆,有时候甚至会故意在她面前脱掉外衣,露出一身横肉和胸口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那股血腥气也一天比一天浓,浓到满江冰隔着几尺远都能闻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腐烂了,腐败的气味透过毛孔渗出来,把整间院子都腌入味了。

    王氏也不装好人了。以前她还会假惺惺地关心几句,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她看满江冰的眼神像在看一件货物,时不时还跟赵大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时间差不多了,该动手了。

    满江冰把最后一件衣服晾好,甩了甩手上的水,正准备回耳房。刚走到门口,王氏从正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只粗瓷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

    “江冰,来,喝碗汤暖暖身子。”王氏笑眯眯地走过来,把碗递到满江冰面前,“这几天你辛苦了,表姨母心里有数。这是鸡汤,特意给你留的,趁热喝。”

    鸡汤。满江冰低头看了看那只碗。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和一层金黄色的油花,看起来确实像鸡汤。热气从碗里升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可她的眼睛——那双越来越敏锐的眼睛,在碗里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汤面上方,飘着一缕粉黑色的气息。

    那缕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它的颜色是粉中带黑,像是什么东西在腐烂时产生的霉菌,又像是某种化学药剂的烟雾。那缕气息从汤里升起来,缓缓地在碗口上方盘旋,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毒蛇,吐着信子,等着猎物上钩。

    满江冰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了周掌柜那本小册子上写的内容。粉黑色的气,是淫邪之气的颜色。这种气通常出现在两种东西上——一种是心怀不轨的人身上,比如那些满脑子龌龊念头的淫邪之徒;另一种是被下了药的饮食里,那种药能让人神志不清、任人摆布。

    这碗鸡汤里有药。

    “表姨母,我不饿,给大郎哥喝吧。”满江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大郎喝过了,这是专门给你留的。”王氏往前逼了一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团,“你看你这孩子,瘦成什么样了?再不补补,身子骨要垮了。你爹娘要是知道了,该心疼了。”

    她说“你爹娘”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像是在试探什么。满江冰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碗汤。粉黑色的气息越来越浓了,从一缕变成了一团,从淡变浓,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汤里挣扎着要出来。

    她可以肯定,这碗汤里有问题。

    “表姨母,我真的不饿。”满江冰又往后退了一步,手已经摸到了耳房的门框,“我下午吃了两个馒头,现在还撑着。这汤留着明天喝吧。”

    王氏的脸色变了。那层伪善的笑容像面具一样从她脸上滑落,露出底下的真实面目。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鸷,嘴角往下撇了撇,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被激怒的母狼。

    “给你脸不要脸?”王氏的声音陡然拔高,把碗往桌上一顿,汤洒出来一些,溅在桌面上,“我好心好意给你熬汤,你倒端起架子来了?你当你还是满家的大小姐呢?你爹娘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你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满江冰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越过王氏的肩膀,看见赵大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白布褂子,敞着怀,露出胸口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他的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嘴角咧得老开,露出一口黄牙。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满江冰,像是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娘,人家大小姐不领情,你就别热脸贴冷屁股了。”赵大走过来,伸手端起那碗汤,自己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嗯,味道不错。大小姐不喝,我喝。”

    他一边喝汤,一边用眼睛瞟满江冰。那目光像是一条湿滑的舌头,在她身上舔来舔去,从脸舔到脖子,从脖子舔到胸口,从胸口舔到腰。满江冰觉得自己的皮肤上像是有虫子在爬,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大郎哥喜欢喝就多喝点。”她说着,推开了耳房的门,闪身进去,从里面把门闩上了。

    王氏和赵大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意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迟早的事”的笃定。赵大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抹了抹嘴,凑到王氏耳边说了句什么。王氏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回了正房。

    门关上之后,正房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满江冰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努力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字眼听不清楚,但她还是抓住了几个关键的词。

    “……性子烈……”“……药不行……”“……明天……”“……直接……”

    她不需要听完整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们要对她下手了。今天不成功,明天还会继续。明天不成功,后天还会继续。只要她还住在这个院子里,他们就总有办法。

    满江冰回到床边坐下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周掌柜给的那本小册子,翻到折角的那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邪淫之人,身上常有粉黑之气,嗜血之人,身上常有暗红之气。二者兼具者,必是凶徒,宜速离。”

    她把小册子合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赵大身上的气,是暗红色和粉黑色的混合。暗红色来自他手上沾的血,粉黑色来自他脑子里的邪念。他不仅杀了人,还想对她做同样的事。王氏身上的气是灰白色的,那是贪婪和虚伪的颜色,她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养成了一个人面兽心的畜生,还要帮他找猎物。

    这对母子,没有一个好东西。

    满江冰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房梁。房梁是木头的,年头久了,表面发黑,有几根还裂了缝。裂缝里塞着灰,灰里有虫卵,虫卵孵化出来,变成了小虫子,在房梁上爬来爬去。那些小虫子不知道它们待的地方随时会塌,塌了它们就死了。

    她现在就像那些小虫子。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间耳房里待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三天。但她知道,时间不多了。她必须想出一个办法,在赵大和王氏动手之前离开这里。

    可她没有地方可去。没有钱,没有吃的,没有御寒的衣物,连一把防身的刀都没有。离开了这个院子,她能去哪儿?回满府?不可能,满文忠不会让她进门,就算让她进了门,那里面更危险。去找周掌柜?周掌柜是个好人,可人家凭什么收留她?一个萍水相逢的老掌柜,能给她一本小册子、一枚护身铜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满江冰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和无助。她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王氏的冷言冷语,不怕赵大的恶毒目光。她怕的是自己真的无路可走了,怕的是父母真的再也找不到了,怕的是满家的冤屈永远无法昭雪。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身体自动切断了意识来保护自己。迷迷糊糊间,她又被那个声音吵醒了。

    不是外面的声音,是她脑子里面的声音。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像是有一个人在她的脑海里低语,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可她听得清每一个字。

    “戌时…东南…破财…”

    又是这句话。上次听见这句话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去赌档输了三千两银子。这次又是谁?会是王氏吗?还是赵大?满江冰竖起耳朵想再听清楚一些,那个声音却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彻底黑了。油灯不知什么时候灭了,耳房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窗外的风呼呼地吹,吹得窗户纸哗哗地响。她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子里很安静,正房里也没有声音,王氏和赵大应该已经睡了。

    满江冰翻了个身,想继续睡。刚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赵大手上那层黑雾里那张少女的脸。那张脸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了,比上次更清晰。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大概十五六岁,和满江冰差不多大。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里面装满了恐惧和绝望。她的嘴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可满江冰听不见。

    她猛地坐起来,心跳得厉害。

    那张脸不是赵大手上的黑雾里才有。她在别的地方也见过。在玉佩里?不是。在庙里的阴影中?也不是。那张脸是真实的,是某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一个曾经活生生的人。她死了,死在了赵大的手里。她的怨念不肯散去,附在了赵大的手上,化成了一层黑雾。满江冰看见的那张脸,就是那个女孩的亡魂。

    她能看见亡魂。

    这个认知让满江冰浑身发冷。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盯着黑暗中的某个点,一动不动。她能看见亡魂,能听见预言,能辨别不同颜色的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是周掌柜所说的“相师”——一个能辨阴阳、断吉凶、通鬼神的相师。

    可她连怎么保护自己都不知道。

    满江冰把周掌柜给的那枚铜钱从怀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铜钱是温热的,和她的体温一样。她不知道这枚铜钱到底有什么用,但握着它的时候,心里确实踏实了一些。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如果你能听见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想一个办法,离开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还要找到我的父母。”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她觉得手里那枚铜钱的温度升高了一点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苏醒了,正在听她说话。

    第二天早上,满江冰起得比平时早。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把木符和铜钱揣进怀里,把周掌柜给的小册子塞进衣服夹层里。她没有洗脸,没有梳头,直接推开了耳房的门。

    院子里还很暗,只有东方天际有一抹鱼肚白。鸡还没叫,巷子里静悄悄的,连狗都不叫。满江冰走到院门口,伸手拉了拉门闩。门闩纹丝不动——被锁了。

    外面上了锁。

    她的心沉了下去。以前院门晚上只是从里面闩上,第二天早上王氏会起来打开。现在外面上了锁,意味着王氏不想让她出去。今天不让她出去,明天也不会让她出去,后天也不会。她被软禁了。

    满江冰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把铁锁发呆。锁是新的,黄铜的,锃亮锃亮的,和这个破旧的院门很不搭。她伸手摸了摸那把锁,锁是凉的,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别费劲了。”王氏的声音从正房门口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今天哪儿也不许去,在家待着。我有事跟你说。”

    满江冰转过身,看见王氏站在正房门口,穿着一件花布棉袄,头发披散着,脸上还带着睡意。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让满江冰想起了一条正准备吞食猎物的蛇。

    “表姨母,我要去买菜。”满江冰说,“家里的菜不多了。”

    “不买了,今天家里有事。”王氏打了个哈欠,转身回了屋,“你回屋待着,别乱跑。等大郎起来了,我跟你们说个事。”

    门关上了。

    满江冰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想着该怎么办。门被锁了,她出不去。赵大还在睡觉,王氏在屋里。她可以从墙上翻出去,可那墙有一人多高,她没有梯子,也没有助跑的空间,翻不上去。她可以喊救命,可这条巷子住的都是穷人,谁也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丫头得罪王氏母子。

    她没有退路了。

    满江冰回到耳房,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她把手伸进怀里,摸着那枚铜钱。铜钱是温热的,比昨晚更热了一些。她把铜钱掏出来,举到眼前看了看。铜钱表面的锈迹好像淡了一些,露出了底下暗红色的铜质。那枚铜钱中间的方孔边缘,隐约浮现出一些细小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

    她把铜钱重新揣进怀里,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本小册子,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写着几行字,比前面的都要大,像是周掌柜特意强调的。

    “眼净之人,遇危难时,可将自身精血涂于眉心,激发潜能,暂时增强目力。此法消耗甚大,不可轻用。”

    满江冰盯着那几行字,咬了咬牙。如果今天赵大和王氏真的要对她动手,她就把精血涂在眉心,看看能不能看见更多的东西。也许看见的东西能帮她找到一条生路。

    她又翻了几页,看见另一段话。“古物通灵,乃眼净之人最高境界。能触物而知其往事,见器而晓其主人。然此法需以身犯险,轻则精神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古物通灵。触物而知其往事。这让她想起了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如果她还能拿到那枚玉佩,是不是就能知道父母到底遭遇了什么?可玉佩被满文忠夺走了,不知道藏在了哪里。

    满江冰把小册子合上,塞回衣服夹层里。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让自己平静下来。恐惧没有用,慌乱也没有用。她必须保持清醒,必须想办法。窗外,天色渐渐亮了。鸡开始叫了,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命。巷子里也有了动静,有人开门的声音,有脚步声,有咳嗽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满江冰来说,这可能是她在这个院子里的最后一天。要么她从这里走出去,要么她被抬出去。

    (第9章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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