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交汇点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下午五点二十分，第七学区东侧的家庭餐厅“芳苑”附近，我们见到了当麻哥一行三人。

    但说是“见到”，其实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土御门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运动服，但那运动服下的姿态骗不了人——他站姿微微佝偻，左手一直按在右肋下方，脸上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虽然还在，但嘴角偶尔抽搐一下，显然是在强忍疼痛。

    这架势，我估计他至少有三根肋骨骨裂，外加严重的魔力反噬。土御门作为阴阳师兼间谍，能让他伤成这样的，绝不是普通的追逐战。

    “哟，真田仔。”土御门看到我，抬手打了个招呼，动作牵动伤口，嘴角又抽了一下，“你们那边看起来顺利多了啊。”

    史提尔站在他旁边，一如既往地叼着香烟。但有股奇怪的烧焦味道……不是烟味，似乎是他本人的味道。红色长发末梢有些卷曲，法袍袖口有明显的焦痕。

    火焰法师被火焰反噬？

    “你烧了自己？”我直接问。

    史提尔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淡定得像是刚参加完茶话会：“只是小小的计算失误。”

    “他中了欧丽安娜的诡计，差点把自己点着。”当麻哥在一旁无情拆台，他身上没伤，但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校服上全是尘土和不知名的污渍，像是刚从工地滚了三圈，“我帮扑灭他身上的火，不过他还是在地上滚了十几圈。结果火灭了，我们也被欧莉安娜甩掉了。”

    “……辛苦咯。”

    美琴站在我身边，看到这三人的惨状，嘴角微微抽动——我猜她是想笑又觉得不合适。

    “所以，你们追了一整天，结果呢？”她问。

    土御门苦笑着摇头：“那女人根本不想跟我们打。每次我们快追上，她就用各种法术甩开我们，然后在学园都市里到处游荡。从第九学区到第六学区，再到第三学区、第十学区……”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地图，“你看，她的路线完全是随机的，像是在观光。”

    我接过手机，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红点轨迹。确实，欧莉安娜的移动路线没有规律，几乎把整个学园都市都转了一遍。

    “如果是交易的话，应该早就完成了。”史提尔说，“她现在要么应该脱身离开学园都市，要么应该潜伏起来。但她还在游荡，这不正常。”

    “完全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当麻挠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脸疲惫。

    我和美琴对视一眼。

    “我们那边倒是有些收获。”我说，“我们追的是欧莉安娜的协助者——木原幻生。”

    土御门的墨镜微微反光：“那个木原一族的元老？”

    “对。他亲口承认勾结魔法侧势力，帮欧莉安娜进入学园都市。现在已经被警备员逮捕了。”

    史提尔皱起眉：“木原幻生……那种级别的老狐狸，会这么容易认罪？”

    “他根本没否认。”美琴的声音有些冷，“反而一副‘你们终于发现了’的表情，恶心死了。”

    土御门和史提尔交换了一个眼神。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木原幻生的被捕太过顺利，顺利得让人不安。

    但此刻我顾不上细想。当麻哥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差，土御门需要尽快处理伤势，史提尔虽然强撑，但魔力反噬不是闹着玩的。

    “总之，你们先休息。”我说，“欧莉安娜的事，从长计议。”

    “可是——”当麻哥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莫西莫西？当麻？”

    茵蒂克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之大，连站在两米外的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什么时候回来带我去吃饭啊！我陪你的爸爸妈妈逛了一整天，他们现在回宾馆休息了，我好饿啊！”

    当麻的表情瞬间从“疲惫的战斗人员”切换成“无奈的饲养员”：“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不对，我现在在外面，你——你还在宾馆？”

    “没有！我在外面！金发妹和我在一起！”

    “诶？”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一丝关切、还有一丝……我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

    “上条同学，你现在在哪里？我和润子带茵蒂克丝过去吧。你听起来……很累。”

    当麻哥愣住了。

    那个声音，是食蜂操祈。

    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从疲惫到惊讶，从惊讶到……一种说不清的柔软。就像坚冰遇到温水，虽然表面还在，但内里已经开始松动。

    “我……”他看向我们，土御门指了指餐厅招牌，他点点头，“我们在第七学区东侧的家庭餐厅‘芳苑’。”

    “好。十分钟。”

    电话挂断了。

    土御门吹了声口哨：“哦～女王大人亲自来接人？阿上，你小子可以啊。”

    “闭嘴啦！”当麻的脸红了，但因为他脸上全是灰，红得不明显，“她只是……只是带茵蒂克丝过来而已！”

    美琴看着他的表情，眼神有些复杂。我握了握她的手，她回握了一下，没说话。

    “进去等吧。”我说，“顺便——土御门，你需要冰敷。”

    “真田仔真是体贴。”土御门笑着，但那笑容下面，是实实在在的疼痛。

    我们推开了“芳苑”的门。

    家庭餐厅里暖黄色的灯光让人莫名安心。

    这个时间点客人不多，我们选了一张靠窗的长桌。当麻哥去洗手间洗脸，土御门瘫在座位上按着肋骨，史提尔点了一杯咖啡。

    美琴坐在我旁边，小声说：“木原幻生的事……真的没问题吗？”

    “至少他暂时被关起来了。”我一边发短信，让黑子她们也过来这里一起吃晚餐，一边说，“黄泉川老师亲自盯着，应该出不了大问题。”

    “可是……”

    “我知道。”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但我们现在没有头绪。欧莉安娜还在外面游荡，土御门他们状态很差，当麻哥也需要休息。原时间线里，欧丽安娜的使徒十字会在今晚六点半因为烟火大会失效。虽然现在换成了朗基努斯枪的碎片交易，但……”

    我顿了顿。

    “乐观估计，欧莉安娜只是来交易一个破碎的魔法侧宝物。交易完成，她应该就会离开。至于她为什么还在游荡……可能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可能是警策看取还没落网，在帮她隐匿行踪。”

    艾妮之前也查不到欧莉安娜的准确位置。以她的能力，能被屏蔽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魔法侧的隐匿术式，要么是警策看取干扰了监控。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美琴问。

    “先休息。”我说，“等大家状态恢复，再商量下一步。”

    美琴看了我一眼，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当麻哥从洗手间回来，脸上的灰洗干净了，头发还是乱糟糟的。他刚坐下，餐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当麻！”

    茵蒂克丝第一个冲进来，白色的修女服在灯光下晃成一团。她直奔当麻哥而去——准确地说是直奔当麻哥面前的那杯饮料而去——然后被当麻哥用手按住脑袋。

    “——先去洗手。”

    “呜……”

    跟在茵蒂克丝后面的是帆风润子。她换上了新的运动装，紫色的卷纵发也得到了重新护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是打包的食物。她进来后微微点头致意，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土御门和史提尔身上——显然是在评估他们的伤势。

    然后，是食蜂操祈。

    她也穿着运动装，不过少了平时的“女王”气场，多了几分……普通女孩的柔软。她的目光一进门就锁定了当麻，然后快步走过来，直接无视了其他人。

    “当麻。”

    当麻哥刚按完茵蒂克丝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食蜂拉到一边的座位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

    “我没受伤——诶？”

    食蜂已经拿出湿巾，开始擦他脸上的灰尘——虽然他已经洗过脸，但耳后、脖子这些地方还有没洗干净的黑印。她的动作很轻，很仔细，像是在擦拭什么易碎的宝物。

    当麻哥的脸彻底红了。

    “等、等一下，我自己来——”

    “别动。”

    食蜂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她继续擦着，从耳后到脖颈，从脖颈到手背。当麻哥的手上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应该是扑灭史提尔身上火焰时在地上蹭的。她拿出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上。

    整个餐厅安静了三秒。

    土御门吹口哨的冲动被他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一声古怪的咳嗽。史提尔淡定地喝着咖啡，但嘴角微微上扬。美琴看着我，眼神里写满了“这是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茵蒂克丝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粉红氛围，已经冲到餐桌前，盯着土御门面前的薯条。

    “可以吃吗？”

    “请便。”土御门把薯条推过去。

    茵蒂克丝立刻开始大快朵颐。史提尔放下咖啡杯，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溺爱。是的，溺爱。那个总是叼着烟、一脸不爽的火焰法师，看茵蒂克丝的眼神就像看自家女儿。

    土御门拿出手机，一边看一边吃。他虽然浑身是伤，但吃东西的速度一点不慢——这就是暗部出来的人，任何时候都要补充能量。

    食蜂终于给当麻处理完伤口，起身走向餐桌。当麻跟在她身后，脸还是红的，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只是害羞，还有一种……被在意的温暖。

    “润子，点餐吧。”食蜂说。

    帆风润子应了一声，开始看菜单。茵蒂克丝已经把薯条扫荡干净，眼巴巴地盯着邻桌的汉堡。

    我看了看时间——五点三十分。

    距离原时间线里使徒十字失效的六点半，还有不到一小时。

    但这里没有使徒十字，只有朗基努斯枪的碎片交易，和一个还在游荡的欧莉安娜。

    应该……没事吧？

    五点四十分，餐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御坂学姐——！真田学长——！”

    佐天泪子的声音比人先到。她冲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初春跟在她后面，一脸“我劝过了但她不听”的无奈。

    黑子坐在电动轮椅上，最后进来，表情是标准的“风纪委员的疲惫”——那种“又要处理麻烦事”的疲惫。

    “佐天，你慢点……”初春小声说。

    “佐天，那东西真的不安全……”黑子有气无力地补充。

    泪子已经跑到我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神秘。

    “御坂学姐！真田学长！我有宝贝要给你们看！”

    美琴放下手中的饮料杯：“宝贝？”

    “超厉害的宝贝！”泪子眼睛发光，“我今天下午找到的！传说中的‘不在金属’！”

    我愣了一下。

    “不在金属”？都市传说？

    黑子驾驶轮椅到我们身边，叹了口气：“佐天偷偷跑去筱原液体材料工厂找什么‘不在金属’。结果她真的在工厂里找到一块奇怪的金属碎片。我拿去做检测，发现里面确实蕴含某种能量，虽然不是放射性物质，但也不是已知的任何能力残留……”

    “所以我就带来了！”泪子打断她，终于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有些磨损，但断口处隐约能看到某种纹路。颜色是暗沉的银灰，在灯光下微微反光。

    “怎么样怎么样？”泪子兴奋地看着我们，“这一定是传说中的‘不在金属’！能力者们互相战斗而产生的金属——”

    “泪子。”初春小声说，“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应该随便拿……”

    “可是真的很厉害嘛！”泪子完全没被打击到，反而把碎片举得更高，“你们看这个纹路，看这个光泽——”

    茵蒂克丝本来在啃鸡腿。

    啃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

    然后，她放下鸡腿，转头看向泪子手中的碎片。

    三秒后，她跳下椅子，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冲到泪子面前，一把抢过金属块，然后双手捧住那块碎片，眼睛瞪得滚圆。

    “这、这是——”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食蜂挑了挑眉。当麻哥一脸茫然。土御门放下手机。史提尔的表情变得严肃。

    茵蒂克丝抬起头，看着泪子，声音都在发抖：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泪子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今、今天下午啊，在第七学区的筱原液体材料工厂……我本来是去找‘不在金属’的，结果看到一个液体人抓着一个微胖的男生，还有一个……呃，一个我好像认识的人？但没认出来是谁。他们打了一架，然后都走了。我在他们战斗过的地方找到了这个。”

    “液体人？”美琴的声音突然拔高。

    我看向她。她的表情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警觉”。

    黑子赶紧回答：“是的，我和初春在‘书库’查过了。那个‘液体人’很可能是失踪很久的警策看取，曾是雾丘附属中学的学生，中途辍学，然后失踪至今。她的能力是液态金属操控，确实符合佐天的描述。”

    警策看取后来去了那里？

    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茵蒂克丝已经大声喊了出来：

    “——这是朗基努斯枪的碎片啊！”

    噗——！

    美琴刚喝到嘴里的饮料全喷了出来。

    喷在我身上。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脸往下淌，但我完全顾不上擦。我看着茵蒂克丝手中的碎片，看着茵蒂克丝认真的表情，看着当麻哥瞬间紧绷的侧脸，看着土御门猛地站起又因牵动伤口龇牙咧嘴地坐下——

    朗基努斯枪。

    那个木原幻生勾结魔法侧要交易的“圣物”。

    那个据说能“弑神”的宝具。

    那个……现在被佐天泪子当成“不在金属”带来的碎片。

    ——不愧是自带剧本的少女。

    我的内心不受控制地冒出这句话。

    剧情触发器。

    她是真的自带这种体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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