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朗基努斯之枪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茵蒂克丝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弹在家庭餐厅里炸开。

    泪子一脸茫然：“呃……朗什么枪？很厉害吗？”

    “很厉害？”茵蒂克丝那表情就像考古学家发现了传说中的圣杯，“这可是朗基努斯枪啊！就是那个——用来刺穿十字架上耶稣基督侧腹的枪！存放在大英博物馆里的圣物！为什么它的碎片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侧目，但土御门一个眼神扫过去，那些人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茵蒂克丝，冷静点。”史提尔摁灭香烟，声音低沉，“先确认一下，你确定这是真品？”

    “当然确定！”茵蒂克丝把碎片举到灯光下，我这才看清它的全貌——大概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表面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像是被岁月和鲜血浸染过的铁灰色，“你们看这个纹路，这种腐蚀的痕迹，还有这个……这个感觉！”

    她说“感觉”的时候，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什么感觉？”我问。

    茵蒂克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碎片递给我：“你拿一下试试。”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伸手接过了碎片。

    入手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什么。

    这块碎片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而是一种……存在感。就像你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面前站着一个人，那种“有什么在那里”的确定感。它在我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却像是在呼吸。

    “感觉到了吗？”茵蒂克丝盯着我的眼睛。

    “……感觉到了。”我把碎片放在桌上，所有人都凑过来看，“就像它是活的。”

    “不是活的，是‘存在’。”茵蒂克丝难得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话，“朗基努斯枪是‘弑神’的武器。因为它刺穿了神之子的身体，所以被赋予了触及‘存在本身’的属性。被它伤害的东西，不只是肉体受损，而是‘存在’会被动摇。”

    “说人话。”美琴插嘴道。

    茵蒂克丝歪了歪头，似乎在组织语言：“就是说……普通武器伤害的是身体，受伤了可以治。但被朗基努斯枪伤到，可能连‘你之所以是你’的那个东西都会被破坏。更具体的我也解释不清楚啦，魔道书里也写得云里雾里的。”

    我皱起眉头。触及“存在本身”——这和木原幻生说过的“代价”有什么关联吗？

    “等等。”茵蒂克丝似乎是反应过来，随即继续大喊“不对！这东西应该在大英博物馆才对！为什么会有碎片跑到学园都市来？”

    “是大英博物馆的朗基努斯枪被破坏了。”史提尔从风衣内侧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传真纸，上面密密麻麻印着英文，“我们收到的情报。有人闯入博物馆的特别保管库，破坏了圣物，碎片失窃。大英博物馆方面封锁了消息，但教会内部已经炸开锅了。”

    “所以欧莉安娜那女人，就是为了这东西来的？”当麻哥终于插上话了，他挠着刺猬头，一脸困惑，“可她就为了一块破铜烂铁闯进学园都市，然后卖给木原幻生拿去做研究？？”

    “破铜烂铁……”茵蒂克丝气得脸都鼓起来了，“当麻你这个笨蛋！这可是朗基努斯枪！就算只是碎片，也有巨大的魔力！可以用来发动大型术式！”

    “什么样的术式？”我追问。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茵蒂克丝捧着碎片，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魔道书里的内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朗基努斯枪最有名的能力，当然是‘弑神’——可以伤害任何东西，包括圣人、天使，甚至是神。但这只是表面理解。”

    “表面？”美琴挑了挑眉。

    “嗯。”茵蒂克丝点头，“因为大家总是莫名其妙只关注朗基努斯枪的破坏属性，所以几乎没人知道——朗基努斯枪更大的意义，是‘同化’。”

    “同化？”我一愣。

    “或者说‘感化’。”茵蒂克丝把碎片放在桌面上，用手指轻轻转动，“传说中，朗基努斯——就是用这把枪刺穿耶稣的那个百夫长——他本来是个盲人。耶稣的血溅到他的眼睛上，他的眼睛就复明了。后来他成为了一名圣徒。”

    她抬起头，看着我们所有人：“朗基努斯枪不光是用来‘杀’的武器，它也能‘救’。它的力量是双向的。而‘同化’或者‘感化’，指的是——它可以让接触到它力量的人，心向罗马正教。”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到美琴倒吸一口凉气。

    “你是说……”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用这块碎片发动术式，可以让学园都市里的人……全部变成罗马正教的信徒？”

    “不是一夜之间全城的居民都变成信徒那么简单啦。”茵蒂克丝歪着头想了想，“更准确地说，是‘心向罗马正教’——会对罗马正教产生好感，会觉得罗马正教的教义是对的，会愿意接受罗马正教的指导。不是强制洗脑，而是潜移默化的……倾向改变。”

    “那不就是洗脑吗！”白井黑子猛地站起来，轮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怎么能让这种东西进入学园都市！”

    “所以我才说麻烦了。”土御门本来一直挂在脸上的从容笑容消失了，“如果只是破坏性的术式，大不了让这个红毛魔法师去挡。但如果是精神控制类的……啧。”

    “红毛魔法师是指我吗？”史提尔面无表情地问。

    “这里还有别的红毛吗？”

    “……”史提尔深吸一口气，没有反驳，大概是觉得跟土御门计较纯属浪费时间。

    我盯着桌面上的碎片，脑子里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欧莉安娜携带的不是“使徒十字”，而是朗基努斯枪碎片——因为效果是一样的。使徒十字是“让特定区域变成罗马正教的领地”，朗基努斯枪的“同化”能力虽然机制不同，但结果类似：控制学园都市。

    剧本变了，但结局没变。

    我深吸一口气。就像美琴说的，既然变了，就不一定会走向同样的结局。关键在于——我们怎么应对。

    “茵蒂克丝，”我开口问道，“如果要发动这种‘同化’术式，欧莉安娜需要怎么做？”

    茵蒂克丝眨眨眼，似乎在回忆：“首先需要有朗基努斯枪——就算是碎片或者破损的本体也可以，但必须是真品。然后要找一个合适的地点，把枪树立起来，画好法阵，进行吟唱。吟唱期间不能被打扰，否则术式会失效，还会反过来重伤施法者。”

    “就这么简单？”美琴皱眉。

    “简单？”茵蒂克丝瞪大眼睛，“这可不简单！朗基努斯枪的魔力非常强大，要引导它需要非常复杂的术式！而且吟唱至少需要持续好几个小时！中间被打断就前功尽弃了！”

    我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也就是说，她需要一个安全、隐蔽、不会被干扰的地方。”

    “对。”茵蒂克丝点头，“而且周围不能有太多金属和电子设备，会干扰魔力流动。”

    我陷入沉思。

    学园都市里符合这些条件的地方……不多。但也不是没有。比如空旷的公园、地下管道、偏僻的仓库区……

    “等等。”土御门突然开口，“欧莉安娜那娘们，今天一天都在学园都市里乱窜。我们追了她一整天，她走过的路线……”

    他看向当麻哥：“阿上，把你手机给我。”

    当麻哥不明所以地掏出手机，解锁后递过去。土御门打开地图应用，把今天追踪欧莉安娜时标记的十几个地点全部标注出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点。

    但没有任何规律。

    它们散落在第七学区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商业街，有的在学校附近，有的在公园，有的在地下通道。看起来完全随机，就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逛街。

    “这什么啊？”美琴凑过来看，“完全没有规律。”

    “所以才可疑。”土御门盯着屏幕，“如果是正常逃窜，应该有某种方向性。但她这个路线，完全是随心所欲，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不像是要甩掉我们，倒像是在……”

    “踩点？”我试探道。

    “不。”土御门摇头，“比踩点更具体。”

    我重新审视那些红点。如果把它们连起来……不，连起来也没规律。它们太分散了，间距也不一致。除非……

    “这只是平面图而已。”

    初春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我们都看向她。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包里掏出了她的掌上电脑，数据线连接着当麻哥的手机。

    “初春？”美琴惊讶道。

    “让我试试。”初春的手指在掌机屏幕上飞快滑动，表情专注，“如果把这些点位的海拔高度也考虑进去……”

    她一顿操作，屏幕上原本杂乱的红点开始变换位置。不是移动，而是在三维空间中重新排列——初春把每个点位的“高度”数据提取出来，作为Z轴坐标进行了重新投影。

    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形状。

    标准的十字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土御门倒吸一口凉气，“地脉节点！”

    “地脉？”美琴皱眉，“那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大地中流动的能量的管道。”土御门飞快地解释，“不同文化有不同的叫法——龙脉、灵气、莱线——本质都一样。魔法师利用地脉可以远距离发动术式，也可以在特定节点上布置法阵，让术式覆盖大片区域。”

    他指着屏幕上那个完美的十字形：“欧莉安娜今天一整天，就是在这些地脉节点上放置‘信标’。只要在学园都市外面的某个地方，有人利用这些信标远程发动术式，朗基努斯枪的力量就会通过地脉传播到整个学园都市！”

    “可是……”我有些犹豫道，“学园都市不是有大量的AIM扩散力场吗？这种术式也能在这里生效吗？”

    “正常情况下不会。”土御门点头，“但朗基努斯枪的碎片不一样。它是圣物，本身就带有‘概念性’的力量。AIM力场可以干扰普通术式，但对这种级别的圣物——至少不会完全失效。而且如果术式是通过地脉传播的，AIM力场的干扰会大大降低，因为地脉是‘大地’的力量，不是‘人’的力量。”

    “那还等什么！”美琴猛地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些信标破坏掉！”

    “冷静点。”土御门抬手制止她，“我们不能打草惊蛇。如果欧莉安娜发现我们破坏了信标，她会改变计划。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容易发现了。”

    “那你说怎么办？”

    土御门看向我和当麻哥：“我们分两组。我和阿上、史提尔去这个十字的顶端——也就是最北边的节点。真田仔，你和御坂去十字中心——也就是这几个节点的交汇点。欧莉安娜大概是在这些地方贴了符文，我们设法破坏法阵就行。”

    “等一下。”白井黑子站了起来，表情严肃得像在风纪委员会议上做报告，“这么大的事，我必须上报学园都市高层。这样可以动用更多的力量——”

    “风纪委员同学。”土御门打断了她，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我知道你很积极维护学园都市的安宁。但你相信我——你上报后，学园都市的高层只会命令你无视此事，甚至会命令你休假什么的。”

    “凭什么？”黑子不服。

    “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多东西。”土御门直视着她的眼睛，“魔法、圣物、教会、国际纷争——这些都不是风纪委员能处理的范畴。高层不会让你们卷入，甚至不会承认这件事发生过......我想你应该是见识过上层的这种鸵鸟战术。”

    黑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看向美琴。美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黑子深吸一口气，“那我换个要求。我会和初春利用风纪委员的监控系统，帮你们时刻监控这些可疑区域。如果发现异常情况，及时通知你们。但事后——你们必须向我们解释整件事。”

    “没问题。”土御门一脸轻松地答应了。

    但我知道，只要事情解决，土御门绝对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向风纪委员解释？那得先找得到他人才行。

    “我也要帮忙。”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食蜂操祈从座位上站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当麻哥身边。她穿着常盘台的运动服，金色的长发在餐厅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食蜂同学？”美琴警惕地看着她。

    “我不能坐视不管。”食蜂的目光落在当麻哥身上，声音轻柔但坚定，“如果朗基努斯枪的术式真的发动了，整个学园都市都会受到影响。当麻也会被牵连。我绝对不能让他受伤。”

    当麻哥挠了挠头，似乎想说什么，但被食蜂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土御门叹了口气：“女王大人，我很理解你的心意。但是你的这个体力——是人尽皆知的糟糕吧？你来只会拖后腿。”

    食蜂的脸瞬间黑了。

    “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事实啊。”土御门摊手，“你要跑个五米十米都喘，现在要我们去的地方可不是散步道。你要是跟来，我们还得照顾你。”

    “我——”

    “食蜂同学。”

    我开口了。

    食蜂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意外——大概没想到我会替她说话。

    “你和黑子她们呆在一起。”我说，“随时监控场面。如果发生异变或者紧急情况，你们再出动。”

    说这话时，我的目光看向食蜂身边的帆风润子。

    我朝她点了点头。

    她明白我的意思——如果真的需要“出动”，她才是那个真正能打的人。食蜂的能力虽然强大，但在这个距离上、在这种环境下，远不如润子的“天衣着装”来得直接有效。

    美琴完全没注意到我和润子之间的眼神交流，她环顾一圈，确认所有人都准备好了，然后握紧拳头：“既然商量好了，那就出发吧！”

    众人鱼贯走出家庭餐厅。夜风吹过来，带着大霸星祭最后一天的热闹余温。远处还能听到音乐和欢呼声，烟花表演大概还没结束。

    但我们已经没有心情欣赏了。

    身后，家庭餐厅的灯光渐渐模糊。

    泪子还捧着那块碎片站在原地，一脸懵地看着我们离开。

    “等、等等！……我到底捡到了什么啊？”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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