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DA的阴影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周六（9月6日）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将风纪委员第177支部照得明亮而温暖。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电子设备混合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我坐在电脑前，整理着上周的巡逻报告，而固法学姐则在一旁处理着更复杂的通讯调度和情报汇总。

    这难得的宁静很快被打破。固法学姐接起一个电话，听着听着，她那英气的眉毛就紧紧拧在了一起，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怎么了，固法学姐？”我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抬头问道，“又是哪个学区出现大规模能力者斗殴了？”

    “比那个更麻烦。”固法美伟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苦恼，“最近连续接到好几起举报，都是关于警备员暴力执法的。投诉人说警备员手段粗暴，甚至对嫌疑人有过度伤害的行为。”

    “警备员暴力执法？”我有些疑惑，“这虽然是个问题，但按理说应该由警备员内部监察部门处理，怎么投诉到我们风纪委员这里了？而且，就算有举报，也该是黄泉川老师他们头痛吧？”

    “问题就出在这里。”固法学姐的表情更加严肃，“我特意联系了警备员总部和几个分区确认过，他们给出的反馈是——在举报提到的那些时间和地点，他们根本没有派出过任何巡逻小队！”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也就是说，是有人冒充警备员在行动。他们穿着制服，开着类似警备员的车辆，以执法的名义实施暴力，将所谓的‘犯人’殴打至失去反抗能力后，就随意丢弃在现场离开，根本不管后续。”

    “义警？”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可能，“或者是什么极端的能力者团体？”

    “不清楚。”固法学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担忧和一丝愤怒，“但无论他们是谁，这种行为都极其恶劣！他们不是在维护秩序，而是在制造恐惧和混乱！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只会严重损害我们风纪委员和正规警备员努力建立起来的公信力，让民众对我们产生不信任感！”

    她的话音刚落，支部的紧急通讯线路就响了起来。固法学姐立刻接起。

    “这里是风纪委员第177支部……请说……地点第七学区，未完工的‘未来城’建筑工地附近？疑似警备员正在对几名小学生实施暴力？……明白了，我们立刻派人前往核实！”

    小学生？！我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冒充警备员也就算了，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这群混蛋到底还有没有底线！

    “固法学姐，这个任务交给我吧！”我“霍”地站起身，语气中压抑着怒气，“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敢打着执法的旗号对孩子们下手！”

    根据通讯里提供的模糊地址，我一路小跑，很快就赶到了第七学区那片相对偏僻的、围绕着一个大型建筑工地形成的区域。这里堆放着建材，人烟稀少，确实是一些孩子可能会跑来玩耍，也是不法分子容易作案的地方。

    我放慢脚步，锐利的目光扫过一个个可能藏人的角落。突然，一阵极力压抑的、细微的啜泣声传入我的耳中。声音来自一个巨大的、绿色的金属垃圾箱后面。

    我悄声靠近，绕到垃圾箱侧面。只见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女孩正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膝盖，肩膀因为哭泣而不停地颤抖。最显眼的是她头上那对熟悉的羊角辫，以及被她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粉红色带花朵图案的小包包。

    是硲舎佳茄！那个之前我和美琴帮她找回丢失的宝贝包包的一年级小女孩！

    我的心猛地一紧，立刻走上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硲舎妹妹？是你吗？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硲舎佳茄听到声音，吓得浑身一颤，惊恐地抬起头。当她看到我手臂上的风纪委员袖章，以及我这张还算熟悉的脸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猛地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的腰。

    “风纪委员大哥哥！呜呜……好可怕……那些警备员叔叔……好可怕……”她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诉说着。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别怕，别怕，哥哥在这里。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们了？”

    硲舎佳茄抽噎着，小脸哭得通红：“今天……今天我和直也、小志还有里惠一起来这边空地打棒球……但是，但是我不小心……把球打飞了，掉到了一辆警备员叔叔的车上……”

    她说到这儿，恐惧地缩了缩脖子：“然后……然后车上就下来几个警备员叔叔，他们好凶……直接冲过来，说要‘教育’我们……小志想道歉，他们就直接把他打倒在地上了！直也和里惠想保护我，也被他们抓走了！呜呜……大哥哥，快去救救他们……”

    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就因为一个不小心飞到车上的棒球，就对一群一年级的小学生下如此重手？！这已经不是执法过度，根本就是暴行！

    我注意到硲舎佳茄手腕上戴着一个造型可爱的智能手表，屏幕还亮着，似乎正在运行某个定位程序。我立刻明白了，大概是另外三个孩子中有人戴着同款的手表，开启了位置共享功能。

    “佳茄，你很勇敢。”我摸了摸她的头，“你知道直也他们被抓到哪里去了吗？你的手表能告诉我们吗？”

    硲舎佳茄用力地点点头，指着智能手表上闪烁的光点：“嗯！它指着那边！一个有很多沙土和大车的地方！”

    “好，带哥哥过去。你放心，哥哥会把他们安全救出来的。”我牵起她冰凉的小手，感受着她依旧微微的颤抖，心中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跟着手表的指引，硲舎佳茄牵着我，来到了一片紧邻建筑工地的、废弃的临时停车场。这里地面坑洼，堆着一些建筑废料，而最显眼的，就是停放在角落的一辆涂装着警备员标志的黑色镇暴装甲车。这车看起来和正规的型号略有不同，更加厚重，透着一股戾气。

    一想到那几个才上一年级的孩子被这样的家伙抓走，我就感觉血气上涌。让硲舎佳茄躲在一个坚固的水泥管后面，叮嘱她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大步走到装甲车后门，用拳头“咚咚咚”地用力敲响了厚重的金属车门。

    “里面的家伙！出来！”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车门“哗啦”一声被从里面拉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蜷缩在车厢角落里的孩子。他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而站在他们旁边的，是两个身材高大、穿着全套警备员制服、面色阴沉的中年男人，他们背后都背着看起来很高科技的金属背包。

    他们看到我臂膀上的风纪委员袖章，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但随即就被浓浓的不耐烦和倨傲所取代。其中一人，一个留着板寸、眼角有疤的男人，瓮声瓮气地开口：“哦？风纪委员？小鬼，有何贵干？”

    我差点被他们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笑，强忍着怒意，指着车厢里三个受伤的孩子：“你们还有常识能看出来我是风纪委员啊？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身为警备员，为什么要把这三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打成这样？就凭一个棒球砸到了你们的车？谁给你们的权力这么做的？！”

    另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用一种仿佛在陈述真理般的口吻说道：“我们是在贯彻正义！像这种没礼貌、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屁孩，现在不好好‘教育’，将来就会变成游荡在街头、危害社会的渣滓！放任他们任性胡闹，才是最大的不负责任！你一个小小风纪委员，懂什么？”

    这番扭曲的歪理让我一阵恶心。联想到固法学姐之前的情报，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们的身份了。

    我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们：“少在这里狡辩！我看你们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警备员！冒充警备员实施暴力，是重罪！立刻出示你们的证件和出动许可！否则，我将以冒充公职人员及伤害未成年人的罪名逮捕你们！”

    听到“冒充”二字，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神中的最后一丝伪装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近乎疯狂的凶光。

    “看来……你这家伙根本无法理解什么是真正的‘正义’！”板寸头男人冷笑一声，和络腮胡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敏捷地跳下了装甲车。

    他们按动肩膀的背包背带上的按钮，只听“咔哒”几声轻响，身后的金属军用背包两侧弹出机械臂，迅速将两把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色能量的长刀递到了他们手中。那长刀的刀身似乎由某种高周波能量场构成，微微震颤着，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都因此显得有些扭曲。

    “既然你执意要妨碍我们，”络腮胡男人挥舞了一下能量长刀，带起一道危险的蓝色弧光，“那就连你一块‘教育’吧！”

    面对手持不明高科技武器的两人，我不敢有丝毫大意。黄泉川老师的格斗训练让我深知，即便是普通警备员也经过严格的体能和格斗训练，更何况是这两个明显不一般的家伙。

    【艾妮，扫描对方武器！】我在心中下令。

    【扫描中……目标武器为高频震动粒子切割刀，能量核心位于刀柄，破坏力极强，可轻易切割大部分金属与非能量防御。建议采取游斗策略，避免正面格挡。】艾妮的分析迅速反馈回来。

    果然麻烦！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地向我攻来。他们的刀法凌厉狠辣，完全是战场搏杀的套路，带着一股不顾自身死活、只求摧毁目标的疯狂劲头。蓝色能量刀锋划过空气，带起灼热的气流，将我身旁的废弃轮胎、金属架轻易斩断，断口处一片赤红熔融。

    我利用【细胞控制】带来的超常反应和速度，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闪避。强化后的动态视力让我能勉强捕捉到能量刀锋的轨迹，但对方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几乎不留喘息之机。我不能使用【原子崩坏】这类大范围破坏能力，一是怕误伤车里的孩子，二是不想直接击杀这两个蠢货。

    必须速战速决！

    我看准一个机会，在板寸头一刀力劈华山落空的瞬间，猛地矮身前冲，【力量模式】强化的一拳狠狠砸向他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板寸头发出一声痛呼，能量长刀脱手飞出，插在地上，幽蓝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侧身避开络腮胡的横斩，右脚如同鞭子般抽出，精准地踢在他膝盖的侧面韧带处！

    “扑通！”络腮胡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我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上前一步，手刀精准地切在两人的后颈。他们身体一僵，随即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人，我松了口气，立刻拿出通讯器呼叫警备员总部，并说明了这里的情况和位置，特别强调了有儿童受伤需要紧急医疗援助。

    做完这一切，我赶紧跳上装甲车，使用微弱的电击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绑着三个孩子的塑料束带。

    “没事了，坏蛋已经被哥哥打倒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同时双手分别按在受伤最重的小志和另一个女孩里惠的伤口附近。【细胞控制·活性激发】悄然启动，温和的生物电流刺激着他们的细胞，加速局部血液循环，缓解疼痛，促进组织修复。虽然不能立刻让淤青和伤口消失，但足以让他们感觉好受很多。

    三个孩子惊魂未定地看着我，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比起之前的恐惧，多了几分安心。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正规的警备员车辆迅速驶入停车场。为首那辆车上，率先跳下来的正是黄泉川老师。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冒牌货，又看了看装甲车里三个脸上带伤、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的孩子，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露出了混合着后怕、愤怒和一丝无奈的欣慰。

    她大步走过来，照例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小子……真是走到哪里，麻烦就跟到哪里！不过……干得漂亮！”她看着那两个被后续赶到的警备员铐起来的家伙，脸色沉了下来，“又逮到两个‘DA’的疯狗！”

    “DA？”我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汇。

    黄泉川老师示意手下处理现场，将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道：“‘惩戒处分’（Disciplinary Action），内部简称DA。表面上是警备员内部的一个互助团体，但实际上……”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是一个由那些在维持治安时行为过火、因此遭受过内部惩戒处分的警备员组成的秘密组织。成员包括压制过度导致学生半身不遂后下落不明的家伙，以及私自将警备员武器流通给与恐怖分子敌对的组织、意图借刀杀人的疯子……可以说，警备员系统里所有见不得光的‘黑暗’，几乎都聚集到了那里。”

    她看着那辆被缴获的装甲车，冷哼道：“他们打着‘更彻底’的正义旗号，实际上行事手段比很多恐怖分子还要极端、残忍。说他们是‘恐怖分子的巢穴’，一点都不过分！”

    后续的现场勘查和笔录工作由其他警备员接手。黄泉川老师亲自开车，送我和三个孩子前往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和心理疏导。硲舎佳茄则由另一位比较温柔的铁装缀里老师护送回家。

    在医院，忙前忙后地帮三个孩子办好住院手续，安抚好他们的情绪，看着他们终于在镇静剂的作用下安稳睡去，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DA的存在，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头。

    我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准备去自动贩卖机买罐咖啡提提神。刚走到医院大厅，一个熟悉的、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瞬间驱散了些许阴霾。

    “真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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