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夜色下的连线/病房中的微光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窗外的学园都市已华灯初上，我靠在公寓的窗边，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听筒里传来美琴的声音，带着刚醒来不久的些许轻软，又因兴奋而显得清醒，仿佛一道微光，穿透了这城市夜晚固有的冰冷。

    “……嗯，我们昨天很晚才到酒店。这里……真的挺不一样的，阿夏。”她的声音透过电波，略微有些失真，却掩不住那份新奇，“可能是因为时差，我醒得特别早……窗外天刚蒙蒙亮，海平面那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了，安静得只能听到海浪声，和学园都市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她此刻或许裹着毯子、趴在窗边，茶色短发被清晨微凉的海风轻轻拂动的模样。“听起来很棒，”我对着话筒说，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不过这么早，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啦，我自己醒的。”美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关心的甜意，“正好看到日出前的海景……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不过，”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揶揄，“你那边应该……晚上九点多了吧？忙完了才想起给我打电话？”

    “嗯，刚结束。”我轻笑着，目光望向窗外学园都市迷离而熟悉的灯火，与电话那头她所描述的静谧黎明仿佛是兩個世界。白日里与氮气装备能力者战斗的紧张，以及背后那令人不安的阴谋感，在听到她声音的这一刻，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了另一个维度。“正好让你这个常盘台的大小姐享受一下没有学妹‘热情’骚扰的宁静清晨。”我顿了顿，感觉胸口有种柔软的情绪在蔓延，几乎是顺着心意就说了出来，“我这边一切都好，就是……有点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美琴有些慌乱又强作镇定的声音，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微微脸红、可能还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的样子：“笨、笨蛋！突然说这种话……我也……咳，总之，研学下周就结束了，我们会按时回去的。”

    “嗯，”我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带着承诺的意味，“我去机场接你。”

    “……说好了哦。”她的声音里带着甜甜的笑意，又夹杂着被我捕捉到的些许羞涩，“这边好像天快亮了，我得去洗漱准备一下……佐天她们估计还在做梦呢。”

    “去吧，好好享受今天的活动。”

    通话结束，我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脸上依旧残留着笑意。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最后那句带着笑意的“笨蛋”。美琴的声音，她分享的、那个与我此处夜色截然不同的宁静黎明，就像一道温暖而清澈的光，精准地照进了我因这座城市的黑暗而略显疲惫的心底，暂时驱散了那些盘踞不散的阴霾。

    我将手机握在手中，窗玻璃上模糊地映出我的倒影。深吸一口气，我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无论前方等待着的是什么阴谋，还是其他未知的威胁，为了守护住电话那头传来的、这份让我心安的温度和平静，我必须变得更强，也必须……战斗下去。

    与此同时，医院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气氛却有些异样。

    一方通行半靠在床头，闭目养神。项圈的指示灯稳定地散发着绿光，辅助着他疲惫的大脑维持着基本的清醒。下午的强行出手，不仅让伤口崩裂，更对他的精神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茶色的短发和好奇的大眼睛，正是最后之作。她身后，还跟着四个穿着常盘台校服，面容一模一样的御坂妹妹——其中包括了真田蕾伊和御坂10032号。

    一方通行甚至没有睁眼，只是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一方通行，你睡着了吗？御坂御坂试图确认你的状态。”最后之作用气声问道，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一方通行依旧没睁眼，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耐烦的轻哼：“……吵死了。”

    若是往常，这句充满排斥意味的话足以让大多数人退却。但最后之作似乎早已免疫，她笑嘻嘻地凑到床边，另外四个妹妹也鱼贯而入，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只是她们手中捧着的，不是一个冰冷的武器，而是一个看起来略显粗糙，却装饰着新鲜草莓和奶油的手工蛋糕。

    “你看！这是我们和真田夏一起做的庆祝蛋糕！御坂御坂骄傲地展示成果！”最后之作献宝似的将蛋糕举高一点，“是为了庆祝你身体好转哦！御坂御坂补充说明庆祝的理由。”

    一方通行终于睁开了眼睛，红色的瞳孔扫过那个卖相并不算好的蛋糕，又掠过眼前这几张带着些许期待、却又习惯性没什么表情的脸（最后之作除外）。他的目光在真田蕾伊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起了白天在厨房的混乱，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终究没说什么刻薄的话。

    “哼，多管闲事。”他别过头去，语气依旧生硬，却没有了往日的暴戾。

    “才不是多管闲事！”最后之作鼓起脸颊，“一方通行为了保护御坂御坂才受伤的，御坂网络里的大家都很担心你！御坂御坂代表全体网络成员表达关切之情。”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从蛋糕制作的不易（“面粉撒得到处都是！”），到真田夏笨手笨脚的指导（“但他很努力！”），再到她们如何偷偷保留了最好的草莓用来装饰。另外四个妹妹虽然不说话，但眼神都聚焦在一方通行身上，那是一种纯粹而直接的注视，不带任何评判，只有简单的关心。

    一方通行沉默地听着。若是以前，他只会觉得这些声音嘈杂不堪，这些眼神令他烦躁。但此刻，项圈传来的、来自御坂网络的微弱而稳定的波动，仿佛一种无声的背景音，将最后之作叽叽喳喳的话语和妹妹们沉默的注视，编织成了一种奇特的、并不让他感到排斥的氛围。

    他看着那个蛋糕，粗糙的抹面，歪斜的裱花，却透着一种笨拙的真诚。这和他过去所经历的一切都不同，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憎恨，只有一种……他几乎快要忘记的，简单的善意。

    最后之作终于说完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应。

    病房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清冷的光辉，也柔和了病房内僵硬的线条。

    许久，一方通行才转回头，目光扫过最后之作和四个御坂妹妹，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少了那份刺人的尖锐，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疲惫的温和。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蛋糕上，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补充道，

    “谢谢你们。”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充满药水味的空气中漾开了微小的涟漪。御坂妹妹们的脸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辨识的柔和弧度一闪而过。最后之作则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满足的笑容。

    微弱的月光与病房内冰冷的灯光交织，映照着一方通行苍白而复杂的侧脸，也映照着那个代表着救赎与新生的、略显粗糙的蛋糕。某种坚冰，正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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