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再起的硝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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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看着眼前气鼓鼓、宣称自己快饿扁了的茵蒂克丝,我心中的疲惫感都被她这副模样冲淡了不少。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有些好笑地问,“当麻哥呢?他没给你准备晚饭吗?”
“当麻在住院!”茵蒂克丝理直气壮地回答,仿佛这是全天下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茵蒂克丝在照顾他!”
“住院?”我愣住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们昨天不是才离开学园都市,去处理那个什么‘法之书’的事件了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而且当麻哥还住院了?严重吗?”
“跟我来!”茵蒂克丝一把抓住我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拉着我朝住院部另一侧的病房跑去。
推开一间普通病房的门,我看到当麻哥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倒是平稳。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和脸颊上贴着几块纱布,看样子是些皮外伤,但整个人似乎是因为极度疲惫而陷入了沉睡。
“你看!当麻为了保护大家,可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呢!”茵蒂克丝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小脸上充满了混合着担忧与……自豪?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我讲述他们昨天的“精彩”冒险。
“当时情况可危险了!那个天草式的小姑娘和奥索拉修女都被困住了!多亏了茵蒂克丝用‘强制咏唱’干扰了那个坏蛋魔术师的术式,才给当麻创造了机会呢!”她挥舞着小拳头,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还有!当麻有时候也会迷茫嘛,是茵蒂克丝在旁边鼓励他,告诉他‘去做你认为正确的事’!他才能重新振作起来的!”
“最关键的是!”她挺起几乎没有起伏的胸膛,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那个奥索拉·阿奎纳,她解读《法之书》的方法是错的!是她自己理解错了原典!要不是茵蒂克丝拥有完全记忆能力,记得《法之书》真正的內容,和她记忆里的进行对比,发现了矛盾之处,奥索拉可能就没命了!是茵蒂克丝救了她哦!”
我听着她眉飞色舞的讲述,虽然感觉她可能有意无意地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不少(尤其是鼓励当麻那段,我深表怀疑),但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又是一场与魔法侧相关的、惊心动魄的冲突,而当麻哥,一如既往地冲在最前面,解决了事件,也把自己累趴下了。
我走到床边,仔细感知了一下当麻哥的状态。【细胞控制】的细微感知告诉我,他除了体力透支和一些软组织挫伤外,并没有太严重的内伤,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这家伙,真是不幸,但也真是顽强。
确认当麻哥无碍后,我看着旁边眼睛都快饿绿了的茵蒂克丝,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吧,带你去吃饭。算是慰劳你‘照顾’病人的辛苦。”
“真田!你真是个好人!”茵蒂克丝瞬间欢呼起来,之前的“英雄气概”瞬间被吃货的本能取代。
我带她到医院附近一家营业到很晚的家庭餐厅,看着她以风卷残云之势消灭了三人份的咖喱饭和两大块蛋糕,感觉自己的钱包在哀嚎。将她安全送回上条当麻那间虽然狭小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学生宿舍后,我原本打算直接回家休息。
但走到半路,想起白天那三个被DA吓坏的孩子,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便拐道去了附近的便利店,买了几盒孩子们应该会喜欢喝的草莓武藏野牛奶,决定再去医院探望一下。
走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美琴”的名字。我有些意外地接起。
“阿夏?”听筒里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背景异常安静,只有隐约的、规律的海浪声,“你那边……应该还没睡吧?我是不是打得太晚了?”
“没有,刚忙完,正在外面。”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刚过,“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听起来像是……一大清早?”我算了下时差,推测道。
“嗯……还是因为时差,醒得特别早。”美琴的声音带着刚醒不久特有的柔软,但紧接着,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涌了上来,“我跟你说!昨天……不对,是我这边昨天白天,遇到谁了?毕佛莉·希斯路!就是我超级喜欢的那部电影《铁桥是恋爱的讯号》的导演!她居然也住在这个酒店,还跟我聊天了!天啊,我激动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踏实,一大早醒了就想赶紧告诉你!”
我能想象出她在电话那头,或许正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茶色短发有些翘起,但眼睛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样子,不由得也为她感到高兴。“是吗?那真是太巧了。看来这趟研学之旅收获不小啊,大导演有没有看出我们常盘台的王牌是个潜在的演技派?”
“你少来打趣我!”美琴嗔怪道,但语气里的开心掩藏不住,“……不过,确实挺开心的。就是……有点想你了。”最后一句,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羽毛一样搔过我的心尖。
“我也想你。”我看着前方医院明亮的灯光,声音不自觉地放软,“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又聊了几句,听着她分享在学艺都市的见闻,直到她那边传来似乎是初春或佐天模糊的早起动静,我们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美琴的电话总是能让我心情变得很好,仿佛再多的疲惫和阴霾都能被驱散。在这个属于她的宁静清晨,她选择将第一份喜悦分享给我,这份心意,比任何景色都更让我觉得温暖。
提着牛奶,我走进医院大厅,正准备走向电梯去孩子们的病房区。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从侧面通道拐出来,猝不及防地和我撞了个满怀。
“哎呀!”
“抱歉!”
我们同时开口。我稳住身形,看向撞到我的人。那是一位看起来年纪比我稍大的少女,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及肩卷发,左右两侧各绑着一根黑色的发带,显得既俏皮又别致。她有着碧绿色的瞳孔,左眼下方点缀着一颗小小的泪痣,平添了几分妩媚。她的穿着颇为独特,上身是白色无袖女衬衫,外披一件黑色短披风,下身是红色短裙,手上戴着红色手套,穿着黑色吊带过膝袜,隐约能看到里面深紫色的打底衣。
她脸上带着歉意,诚恳地说:“非常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没注意到您。”
“没关系,我没事。”我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在意。心里却有些疑惑,这个女孩的打扮……很有个性和异域风情,不像是学园都市常见的风格。
她似乎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急切地问道:“那个……请问,您知道一方通行在哪间病房吗?”
一方通行?我心中讶异更甚。那个性格恶劣、生人勿近的白毛恶党,居然会认识这样一位看起来漂亮又懂礼貌的女孩?在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号人物的存在。是他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还是……
不过,看她态度诚恳,眼神清澈,不像是怀有恶意的样子。而且,一方通行现在虽然虚弱,但有那个项圈辅助,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也不怕她是刺客。略一沉吟,我还是告诉了她一方通行的房间号。
“太感谢您了!”女孩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再次道谢后,便匆匆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了。
我摇了摇头,将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先去了当麻哥的病房看了一眼,他依旧睡得昏天黑地,我便没有打扰。随后来到那三个孩子的病房,他们正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看卡通片,看到我来了都很高兴。我把牛奶分给他们,又叮嘱了几句要听医生护士的话,看着他们乖巧点头,我才放心离开。
然而,当我再次回到医院一楼大厅时,却看到了令人愤怒的一幕。
只见刚才那个向我问路的金发女孩,此刻正被四五个身穿重型防护装甲、荷枪实弹的“警备员”粗暴地架着双臂!她似乎在挣扎和辩解着什么,但那些“警备员”毫不理会,其中一人甚至毫不客气地举起枪托,狠狠砸在她的后背上!
“唔!”女孩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瞬间软了下去,显然这一下让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在我握紧拳头,准备上前干涉时,一个略带沙哑和嘲弄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哼……亏你还算是个风纪委员,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吗?”
我猛地回头,只见一方通行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大厅,他拄着拐杖,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红色的瞳孔里却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冷光。他脖子上项圈的指示灯稳定地亮着绿色。
“什么意思?”我皱眉。
“那些家伙,”他用拐杖虚指了一下那几个正在将女孩往门外拖的“警备员”,“是冒牌货。真正的警备员,就算面对重刑犯,也是些死脑筋讲究程序的家伙,除非遇到致命威胁,否则怎么可能对手无寸铁、只是稍有反抗的目标直接下这种重手?”
DA!联想到下午才和他们交过手,这帮无法无天的混蛋,胆子居然大到直接跑来医院抓人了吗?!而且目标还是那个去找一方通行的女孩?
我眼神一冷,就要冲上去拦住他们。
“等等。”一方通行却伸出拐杖,拦在了我面前。他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残忍和兴奋的笑意,红色的瞳孔紧盯着门外,“这种送上门的杂鱼……正好让本大爷活动活动筋骨。昨天的‘热身’,还没完全适应这破项圈呢。”
说完,他不等我回应,便拄着拐杖,迈着虽然有些蹒跚却异常坚定的步伐,朝着医院大门外追去。
我立刻跟了上去。医院门外的空地上,那几名冒牌警备员正粗暴地将金发女孩塞进一辆黑色的、与白天那辆类似的装甲车里。
一方通行直接走到了装甲车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拄着拐杖,身形在庞大的装甲车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那股睥睨的气势却丝毫未减。
“喂,杂碎。”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在本大爷的地盘抓人,问过本大爷了吗?”
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看起来是小头目的冒牌警备员跳下车,手里端着一把P90冲锋枪,指着一方通行,厉声喝道:“滚开!这里没你的事!不想死就赶紧滚!”
一方通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一声:“冒充警备员的渣滓,也配用枪指着本大爷?把人放了,然后滚蛋,本大爷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们几条腿。”
那冒牌警备员显然被激怒了,也可能是根本不清楚一方通行的可怕,他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一方通行!
然而,下一瞬间,所有子弹在距离一方通行身体还有几十公分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扭曲的墙壁,轨迹瞬间改变,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向着四面八方弹射开来,打得周围的地面和车辆叮当作响,却没有一颗能碰到一方通行的一根头发。
一方通行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微微抬起手指,轻轻一弹。一颗原本射向他额头的子弹,以更快的速度原路返回,精准地擦过那名冒牌警备员持枪的肩膀!
“噗嗤!”
血花迸现!
“啊!”那名冒牌警备员惨叫一声,冲锋枪脱手掉落,他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跪倒在地。
“本大爷再说最后一次,”一方通行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放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那名受伤的冒牌警备员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更加狂热的、近乎扭曲的笑容,他嘶声吼道:“能力者!你以为我们怕你吗?!我们DA,就是为了对付你们这些仗着有点能力就为所欲为的小屁孩而存在的!”
他对着通讯器大吼:“启动‘棺桶’!让他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停在稍远处的另一辆装甲车后车厢门猛地打开!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响起,一个庞大、雄壮的身影,从车厢内的阴影中缓缓步出。
那是一台高度约两米五的人形机甲!通体覆盖着厚重的暗灰色装甲,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动力光芒,粗壮的机械臂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巨大钳爪和内置的枪口。它每踏出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站在前方、身形显得无比渺小的一方通行。
钢铁的巨影,在医院的霓虹灯光下,投下了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这台机甲......外观看起来似乎和驱动铠2.0有些许相似,也是婚后家的产品?或者又是被人模仿了?
一方通行看着这台突然出现的机甲,红色的瞳孔微微眯起,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了更加浓郁、更加危险的战意。
“哦?有点意思了……”
医院外的空地上,空气仿佛被那台暗灰色机甲沉重的步伐踏碎。它庞大的身躯像移动的堡垒,幽蓝的关节光芒在夜色中诡异地闪烁,冰冷的电子眼锁定着前方渺小的身影。一股混杂着机械冰冷与异常狂躁AIM力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我心头一紧。这感觉……像是有一个强大的能力者在内部操控,并且其能力被这铁壳子大幅度增强了。
“啧。”一方通行咂了下嘴,红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耐烦,“又是这种铁皮罐头?本大爷这段时间是跟你们这些铁疙瘩犯冲吗?”他显然想起了之前与【自由】和驱动铠无数次纠缠的不快经历,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躲在里面就很了不起?”
那个受伤的DA头目脸上扭曲的狂热更盛,他嘶吼着:“动手!撕碎他!”
机甲回应般地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粗壮的右臂抬起,钳爪张开——下一秒,并非实弹,而是一股暗红色、如同熔岩般粘稠炽热的火焰洪流咆哮而出!空气被瞬间抽干,发出痛苦的嘶鸣,沥青路面在火焰路径上熔化成沸腾的液体。
Level 4以上的发火能力!而且是被机甲大幅增强了!我瞬间判断。里面的驾驶员,是个高手!
面对这足以将钢铁蒸发的高温吐息,一方通行甚至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只是站在那里,拄着拐杖,仿佛眼前不是毁灭性能量,而是夏日的一阵暖风。
奇迹——或者说,在他能力下理所当然的景象——再次发生。狂暴的火焰在触及他身前无形壁垒的瞬间,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野兽,沿着他身体两侧呼啸分流,将他身后不远处的空地化作一片燃烧的火海,而他本人,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呵,”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无尽的嘲讽,“看来里面的老鼠比上次那家伙(指我)要差远了。只会喷火?杂耍团的吗?”
机甲似乎被激怒,沉重的身躯猛地前冲,左臂那巨大的金属钳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柄攻城锤,狠狠砸落!力量感十足,足以将坦克砸成铁饼。
这一次,一方通行没有完全依赖被动反射。在钳爪即将临体的刹那,他手中的拐杖如同未卜先知般向上一点,精准地抵在钳爪发力最别扭的一个力学节点上。
砰!
一声闷响!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在接触拐杖的瞬间,仿佛被引导着沿着一根无形的杠杆,全部“反弹”回了机甲自身的关节!
“咔嚓!”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机甲左臂的钳爪连同部分传动结构,因为承受不住自身力量的猛烈反噬,瞬间扭曲、变形,冒出噼啪的火花,无力地垂落下去。
“废物。”一方通行甩了甩拐杖,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件垃圾,“连自己的力量都驾驭不了,也配学人开机甲?”
机甲的战术立刻改变。它猛地抬脚跺向地面!
轰!
冲击波扩散的同时,无数道暗红色的火线如同活物般从它脚下蔓延而出,瞬间将一方通行周围的地面化作一片燃烧的死亡蛛网!火焰高度凝聚,散发着不祥的红光,疯狂汲取着热量,让地面的碎石迅速熔融、汽化。这是范围压制,试图用持续的高温环境消耗他!
一方通行微微蹙眉,他脚下的地面已经开始发红软化。持续站在这种极端环境里,对他虚弱的身体和需要精密计算的项圈都是负担。
“没完没了!”他低斥一声,第一次主动采取了攻势。
他将拐杖猛地顿地,项圈指示灯的黄色加深了些许。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不是攻击,而是对“方向”的绝对掌控!地面上那些肆虐的火线,仿佛被无形的堤坝引导、驯服,它们燃烧的“方向”被强行逆转,不再向外蔓延,反而如同温顺的溪流,倒卷而回,紧紧缠绕向机甲自己的双脚!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机甲试图后退,但被自己制造的高温火焰缠住,脚部厚重的装甲迅速发红、变形,动作变得迟滞。
“吼——!”机甲发出狂躁的嗡鸣,背后装甲板掀开,露出蜂巢般的发射口!
咻咻咻咻——!
数十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弹体如同死亡蜂群,划着诡异的弧线,从四面八方罩向一方通行,甚至阴险地分出一部分射向他身后的医院大楼!
“雕虫小技。”一方通行甚至懒得去看那些攻击,只是意念微动。
所有射向他的幽蓝弹体,在进入他周身的“领域”后,轨迹瞬间发生一百八十度偏转,以更狂暴的速度精准地射回源头!而那些射向医院的,则如同撞上一堵柔软而坚韧的无形墙壁,所有动能在瞬间被吸收、抵消,最终无力地坠地,火焰熄灭。
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在机甲自身周围炸响!它被自己射出的弹药炸得踉跄后退,装甲上布满焦痕,幽蓝的火焰在它身上附着燃烧,让它显得更加狼狈不堪。
它半跪在地,电子眼的光芒急促闪烁,浑身冒着黑烟与火花,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一方通行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那台濒临崩溃的钢铁残骸。他的步伐缓慢却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游戏结束了,铁罐头里的老鼠。”他的声音冰冷,带着终结的意味,“让本大爷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他停在机甲前方,伸出苍白的手,轻轻按在机甲布满裂纹的胸部装甲上。
他没有使用蛮力,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密的操作——逆转了机甲胸部装甲板连接处的所有“矢量”。
咔嚓!哐啷!
厚重的装甲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撕扯,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猛地向内凹陷、扭曲,然后被硬生生从他手掌接触点开始撕裂、扯开!破口处火星四溅,露出内部错综复杂、冒着电火线的线路与结构,以及……一个似乎是驾驶舱的空间。
就在装甲被撕开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烧焦线路和某种……蛋白质烧焦的怪异气味猛地窜出。
然后,一个身影,软绵绵地、毫无生气地,从那个被强行扯开的破洞里滑了出来,“噗通”一声摔落在地。
那不是一个活生生的能力者。
那是一个少女的尸体。
她身上除了基本的内衣裤外什么也没穿,有着一头及腰长的亮棕色长发,但双眼紧闭,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白,毫无生命迹象。她的身体部分区域有着不自然的焦黑,仿佛是从内部被烧灼过。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人偶。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方通行脸上的残忍、戏谑、以及胜利者的余裕,在看清那具尸体的瞬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粉碎。他红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按在破损装甲上的手猛地收回,仿佛触碰到了什么极度滚烫或者极度肮脏的东西。
他死死地盯着那具少女的尸体,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总是带着戾气或嘲弄的脸,此刻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空白的震惊所覆盖,紧接着,一种深切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迅速浮现。
我看到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退了半步,拐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开什么……玩笑……”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那不仅仅是对亵渎尸体的愤怒,更像是一种……被触及了最深伤疤的剧烈反应。
他站在那里,之前碾压敌人的“最强”气场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个被残酷真相冲击、依旧在赎罪之路上挣扎的,伤痕累累的灵魂。
我同样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空气中,只剩下机甲残骸偶尔爆出的电火花声,以及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无声地弥漫。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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