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地下街的幻影与伤痕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地下商业街的入口像一张怪兽的巨口，吞噬着光线与喧嚣。我们三人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将外面世界的阳光彻底抛在身后。

    内部的景象比想象中要好一些，但气氛紧绷。几位臂戴风纪委员袖章的学生正大声引导着人群，朝着出口方向疏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惊慌与困惑的低气压。

    “白井同学！真田同学！”一位看起来是高年级的风纪委员领队看到我们，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跑了过来，语速飞快地说：“太好了！你们来得正是时候！里面的结构太复杂，我们人手不足，还有很多学生躲在店铺里不敢出来，或者被困在死角！请务必协助我们分头搜索，确保所有人都撤离！”

    “明白！”黑子立刻响应，她瞬间进入了专业状态，“姐姐大人，请你去西侧区域，你的能力范围大，可以快速清理障碍和进行预警。真田学长，你负责东侧，仔细搜索店铺和卫生间等隐蔽角落。我去支援中央主干道的疏散！保持通讯畅通！”

    “好！”

    “没问题！”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们三人立刻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各自负责的区域飞奔而去。

    我沿着东侧的通道快速推进。店铺大多已经关门落锁，但透过玻璃窗，能看到一些货架倒塌、商品散落的狼藉景象，显然是之前混乱所致。

    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呼喊着：“还有人吗？风纪委员！请立刻跟随指示撤离！”

    回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

    就在我经过一个拐角，靠近一排大头贴机器时，一个极其惨烈、划破地下街沉闷空气的哀嚎声猛地传来——

    “嗷啊啊啊啊——！！！”

    这声音……太熟悉了。是当麻哥！

    我心头一紧，立刻加速冲了过去。只见在那一排花花绿绿的机器前，上条当麻正捂着头顶，龇牙咧嘴地坐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而在他旁边，一个紧闭着帘幕的大头贴机器房间里，正传来茵蒂克丝气急败坏的骂声：

    “当麻！大色狼！笨蛋！Hentai！早上在学校偷看还不够，刚刚那会又来！不可饶恕！”

    眼前的景象，结合这经典的台词，我瞬间就理解了现状——看来是上条先生又不小心（或者说，在不幸体质的驱使下）目睹了某些“不该看”的画面，从而引发了禁书目录的“最终奥义·头部啃咬”。

    “当麻哥，你这是在……进行什么特殊的抗打击训练吗？”我忍着笑意，走上前去。

    当麻哥一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更加尴尬，哭丧着脸说：“阿夏？！你怎么会在这里？唉，别提了，我真是太不幸了……”

    他话还没说完，大头贴机器的帘幕“唰”地一下被掀开了。茵蒂克丝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女生。

    茵蒂克丝一看到我，立刻像是找到了控诉的法官，指着上条当麻对我说：“真田！你来评评理！当麻他总是偷看我的身体！早上在学校偷看还不够，刚刚在里面又想偷看！这种坏蛋是不是应该被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轰飞！”

    “都说了那是不可抗力啊！是意外！意外！”当麻哥抱着头，无力地申辩着。

    但我的目光，却完全被茵蒂克丝身后的那个女生吸引了。

    她身高比茵蒂克丝高一些，但又比当麻哥矮一点。一头长直发，颜色很特别，像是黑色中混合着些许茶色，感觉是天生的。头发顺滑地垂到大腿附近，只有耳旁有一小撮头发被橡皮圈单独束起。脸上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微微滑落，让她看起来有种知性的文弱。一双眼睛如同受惊的小动物般，带着怯生生和不安，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

    她穿着短袖衬衫，打着红色领带，下身是蓝色的百褶裙，是一套我没见过的校服。五官非常精致端正，却没有任何化妆的痕迹，身材也出乎意料地……很好。

    很漂亮的一个女生，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她身上的气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仿佛与周围的环境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膜。

    “啊！对了！”当麻哥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给我介绍，“阿夏，这位是风斩冰华！风斩，这位是我的好哥们真田夏。”

    风斩冰华？！

    我心中剧震。

    佐天泪子早上才提到的“正体不明”的传说主角，那个连摄像头都拍不到的“幽灵”女生，竟然就在这里？而且，她就是……我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我立刻收敛心神，表情严肃地对当麻哥和两位女生说：“现在没时间解释这些了！当麻哥，风斩同学，这里非常危险！有一个来自魔法侧的入侵者杀到这个地下街了，能力非常诡异，能操控巨大的石像人！警备员正在和她交火，但情况很不妙！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魔法侧？石像人？”当麻哥的脸色也变了，他显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然而，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异变发生了。

    在我们旁边光洁的瓷砖墙壁上，毫无征兆地，突然凸起、然后睁开了一只巨大的、完全由岩石构成的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睫毛，没有瞳孔，只有石质的眼白和中央一个空洞的、散发着微光的“视点”。它就那样死死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带着一种非人的、令人脊背发凉的诡异感。

    “呜啊！这…这是什么啊？！”风斩冰华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当麻哥的身后。

    就连茵蒂克丝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恶心的术式！”

    这种景象，简直是在挑战人类理智的底线，无比“掉SAN”！

    “别发呆了！快跑！”我低喝一声，一把推住当麻哥的后背，催促着他们朝着我们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出口跑去。

    我们必须尽快和黑子、美琴会合！

    幸运的是，没跑多远，就在靠近主出口闸门的地方，我们遇到了正在组织最后一批学生撤离的美琴和黑子。

    “姐姐大人！真田学长！你们没……”黑子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跟在我身后的上条当麻和茵蒂克丝，她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美琴更是直接，双手叉腰，一脸不爽地瞪着当麻哥：“为什么哪里都有你啊，笨蛋！每次有麻烦事你都会出现在现场吗？”

    当麻哥只能摸着后脑勺，发出尴尬的“啊哈哈”的讪笑声。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黑子打断道，表情无比严肃，“大部分人员已经疏散，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个闸门随时可能……”

    她的话音未落——

    “轰隆！咔嚓——！”

    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我们身后通往地面的主闸门，以及侧面的好几道安全门，竟然在同一时间猛地坠落、关闭！将还没来得及跑出去的几十个学生，连同我们一起，彻底封锁在了这阴暗的地下空间里！

    “糟了！”美琴惊呼。

    “果然如此……”黑子咬了咬牙，但眼神依旧坚定，“没关系，还有我在！我用空间移动把大家分批传送出去！”

    她立刻行动，率先来到上条当麻和茵蒂克丝面前，一手抓住上条当麻的右手手腕，另一只手抓住茵蒂克丝的胳膊。

    “等等，白井！我的右手……”当麻哥急忙提醒。

    但已经晚了。黑子发动了能力，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黑子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不…不可能！我的能力……失效了？不对！是……被什么东西‘消除’了？！”

    当麻哥一脸“果然如此”的无奈，叹了口气：“那个……你应该还记得吧？我的这只右手，会消除所有异能之力……所以，空间移动对我是无效的。”

    “什么？！”黑子瞪大了眼睛。

    一旁的美琴听到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额头上电光闪烁，对着当麻哥吼道：“你这只臭手！怎么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刻拖后腿啊！”显然是想起了过去在他这只右手上吃过的种种亏。

    黑子迅速冷静下来，立刻改变策略：“既然如此，姐姐大人，我先送你和这位修女出去！”

    她一手抓住美琴，一手再次抓住茵蒂克丝。

    “等等！不对！黑子！应该是传送我和阿夏……”美琴的话还没说完。

    唰！

    空间扭曲，黑子、美琴和茵蒂克丝三人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只留下美琴那句没说完的话在空气中回荡。

    地下街里，瞬间只剩下我、当麻哥，以及紧紧跟在他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风斩冰华。

    几乎就在美琴她们被传送走的下一秒，从地下街的深处，传来了更加激烈和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建筑物被暴力破坏的轰鸣！

    交火的声音越来越近，情况已经刻不容缓！

    “我必须去前面支援！”我立刻说道，警备员们正在苦战，每拖延一秒都可能有人牺牲。

    “我也去！”当麻哥毫不犹豫地说道，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的光芒。他转头对风斩冰华快速交代：“风斩，你留在这里！躲到那边的店铺后面去，等白井同学回来！千万不要乱跑！”

    风斩冰华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上…上条同学，请小心！”

    我和当麻哥对视一眼，不再犹豫，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全力狂奔。

    越往里走，景象越是触目惊心。

    原本整洁明亮的商业街通道，此刻如同被飓风席卷过一般。店铺的卷帘门扭曲变形，玻璃橱窗全部粉碎，残骸和商品散落一地。更让人心惊的是，沿途开始出现倒在地上、痛苦呻吟的警备员。

    他们穿着厚重的防弹装甲，但此刻，那些装甲却如同纸糊的一般，有的凹陷，有的撕裂。有些人抱着扭曲变形的胳膊或腿，有些人身上满是血迹，甚至……我看到了断裂的武器，以及更可怕的、留在墙壁和地面上的……断肢。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味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混蛋……”当麻哥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我绝对……绝对要揍扁那个家伙！”

    转过一个弯，眼前的景象更是如同地狱。

    在一个相对开阔的十字通道口，残余的几名警备员正依托着掩体，用手中的突击步枪朝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疯狂倾泻着子弹。子弹打在石巨人艾利丝的身上，溅起无数石粉和火星，却无法阻止它前进的脚步。它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跺脚，都带着地动山摇般的气势，将警备员们匆忙构筑的防线轻易撕碎。

    而领队的人，赫然是——

    “黄泉川老师！”我失声喊道。

    只见黄泉川老师，正站在最前方，手持防爆盾，一边指挥着队员们交替射击和后退，一边用她那经过强化的力量，试图抵挡石巨人的冲击。

    她听到了我的喊声，猛地回头，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焦急：“小夏？！还有上条？！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胡闹！这里太危险了！快离开！”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瞬间，石巨人巨大的拳头猛地砸向她所在的掩体！

    “老师小心！”

    “嘭——！”

    一声巨响，掩体连同后面的黄泉川老师一起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然后滑落下来，一时无法动弹。

    “老师！！”

    “队长！！”

    警备员的队形瞬间崩溃，失去了核心的指挥和最强战力，剩下的队员在石巨人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

    “可恶！”当麻哥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

    “当麻哥！”我紧随其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我再次启动【细胞控制】，强化自身的力量与速度，如同灵活的猎豹般在石巨人周围游走，吸引它的注意力，为当麻哥创造机会。

    我模仿美琴的简化版铁砂之剑砸在石巨人身上，虽然能暂时崩碎石块，但效果有限，它修复的速度太快了。

    而当麻哥，则展现出了他独特的战斗方式。他直接冲向石巨人，那只看似普通的右手，成为了最强大的武器。

    石巨人巨大的拳头朝他砸下，他不闪不避，抬起右手迎了上去！

    “砰！”

    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没有出现。在接触到他右手的瞬间，石巨人的拳头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瞬间崩碎成无数普通的碎石块，哗啦啦地散落一地！

    “果然有效！”当麻哥精神一振。

    然而，石巨人立刻吸取周围的碎石，断腕处飞速再生，眨眼间又恢复了原状。它似乎也意识到了上条当麻右手的麻烦，改变了战术，不再与他近身肉搏，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手掌中凝聚起土黄色的光芒，随即，无数尖锐的石块如同炮弹般朝着上条当麻激射而去！

    “啧！”当麻哥暗骂一声，不得不开始狼狈地左右躲闪。他的近战能力很强，但面对这种远程的范围攻击，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

    我们两人互相配合，我负责牵制和抵挡部分石块，他则寻找机会靠近摧毁石巨人的肢体，但再生速度实在太快，战斗陷入了令人绝望的消耗战。

    就在这时，石巨人突然停止了攻击，向后缓缓退去。

    一个身影，从通道的阴影处缓缓走了出来。正是雪莉·克伦威尔。她看着我们，脸上带着一种疯狂而嘲弄的笑意。

    “原来是你们啊！‘幻想杀手’和……嗯，那个拥有奇怪能力的特殊少年？”她用她那混合着男女声线的怪异嗓音说道，目光扫过我们身后，“嗯？那个‘虚数学区’的‘钥匙’不在？不过无所谓啦……”她的笑容变得残忍，“把你们杀掉，也算达成目的了。呵呵呵……”

    “你到底是什么人！”上条当麻怒视着她，“为什么要来这里搞破坏！伤害这么多无辜的人！”

    “我？”雪莉微微扬起下巴，“我叫雪莉·克伦威尔，是英国清教【必要之恶教会】的成员哦。”

    “英国清教？！”上条当麻愣住了，“也就是说……你是茵蒂克丝的同伴吗！？那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雪莉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阴郁和仇恨，“因为我要引发战争啊！让科学侧和魔法侧彻底开战！所以我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这一点，让这座城市的黑暗，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的偏执和疯狂，让我们感到一阵寒意。

    说完，她似乎失去了交谈的兴致，抬手就要命令石巨人再次攻击。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个微弱的声音从我们身后不远处传来。

    “请…请坚持住…我马上拖你到安全的地方…”

    我们猛地回头，只见风斩冰华不知何时竟然跟了过来！她正咬紧牙关，用她那纤细的、看似柔弱的手臂，吃力地拖拽着一名重伤昏迷的警备员，想要将他带到掩体后面去！

    她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让她在原地等待吗！

    “风斩！快躲开！”当麻哥惊恐地大喊。

    但已经太晚了。

    雪莉·克伦威尔也看到了风斩冰华，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随即毫不犹豫地下令：“艾利丝！”

    石巨人抬起手，一枚尖锐的石块如同出膛的炮弹，精准地射向了背对着它、毫无防备的风斩冰华！

    “风斩——！”当麻哥目眦欲裂。

    “噗嗤！”

    一声沉闷的、令人心碎的撞击声。

    石块狠狠地砸在了风斩冰华的脑门上。

    她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前扑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而，预想中头破血流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被石块击中的部位，她的头发和皮肤，竟然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碎裂开来！露出了下方……那不是血肉，而是一种如同水晶或棱镜般、内部闪耀着奇异光芒的、非人的构造！

    风斩冰华挣扎着，用手撑起上半身。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茫然地抬起头，恰好看到了旁边一家店铺橱窗的玻璃镜。

    镜子里，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头部一侧破裂，露出内部那闪耀着非人光芒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风斩冰华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小动物般的眼睛里，先是充满了极致的茫然，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了无边无际的恐惧、绝望和自我厌恶。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哭喊，从她的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她猛地用手捂住破裂的脸颊（尽管那触碰可能毫无感觉），像是无法承受这恐怖的现实，如同受惊的兔子般，转身跌跌撞撞地、哭喊着逃离了这里，瞬间消失在黑暗的通道尽头。

    只留下我们，以及她刚才拼命想要拯救的那位警备员，还有地上那几片如同蛋壳般碎裂的、非人的“皮肤”碎片。

    地下街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警铃声，在徒劳地鸣响。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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