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绝望边缘的震荡

《 学园都市日记 》 封面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下通道特有的、混合着铁锈和霉菌的潮湿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不过还好，我们找到了下一个妹妹，而且她看起来伤的不是很重(至少不像上一位那样血流满地）。

    “目标确认！是御坂9825号！生命体征微弱！”真田玛丽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语速快了几分。她迅速跑到蜷缩在隧道角落的棕发身影旁，检查她的伤势并通过身体接触修改她的网络。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白色的死神，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一般，缓缓踱步而出，堵在了我们之前来的方向——那条唯一像样的出口。血红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应急灯下闪烁着捕食者般的光芒。

    “啧。”一方通行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烦，“又是你们这群阴魂不散的垃圾回收队。怎么，连学园都市的清洁工作现在也归你们管了？”

    我没空回敬他的垃圾话，大脑飞速运转，视线快速扫过周围环境——纵横交错的施工隧道，支撑架随处可见，地面堆放着建材和工具，几条更窄的辅助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零号提供的算力有限，反馈回来的地形图模糊不清，还带着令人不安的延迟。

    “现在本大爷心情不算太坏。”他打了个哈欠，用脚尖随意踢开地上的一颗石子，那石子瞬间以堪比炮弹的速度嵌入对面的混凝土墙里，发出沉闷的一声。“给你们个机会。跑吧。我会从一数到一百。数完之前，你们随便挣扎。数完之后……”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如果你们还能有一个站着的，就算我输。”

    冰冷的寒意瞬间顺着我的脊椎爬满全身。这不是机会，这是猫捉老鼠的戏码，他要享受我们绝望的逃亡过程！

    “工程组！C4，封住左翼第三通道口！干扰组，音爆弹，扔！现在！”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隧道里激起回响。

    两名妹妹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爆炸声和刺耳的音爆几乎同时响起，气浪和噪音在封闭空间内肆虐。不是为了伤到他，只是为了制造混乱，争取那宝贵的几秒钟！

    “救援组！带人从B-7检修通道走！快！”

    “一。”一方通行的声音轻松地穿透了噪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妹妹们架起御坂9825号，迅速冲向那条狭窄黑暗的通道。我和玛丽以及另外两名妹妹断后。

    “二、三、四……”他数得不紧不慢，甚至带着点韵律感。而他本人，开始动了。

    他没有跑，只是闲庭信步般走着。手指随意地划过隧道壁。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他手指划过的地方，混凝土和钢筋像被无形的巨刃切开，整段隧道顶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块大块的水泥碎块砸落下来！

    “护盾！”我咬牙，双手按在地上，强行压榨着因为连日战斗而疲惫不堪的精神和身体。淡蓝色的电弧护盾再次张开，但范围比上次小得多，光芒也明灭不定，像个接触不良的灯泡。

    碎石砸在护盾上，激起剧烈的涟漪，每一击都像重锤敲在我的太阳穴上。零号冰冷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却充满了杂音：【能量输出不稳定…负荷过载…建议…】

    建议个屁！现在哪有后退的选项！

    “二十、二十一…”他的计数如同催命符。

    妹妹们试图利用地形反击。布置的绊索被他无视地走过，瞬间崩断。放置的磁性吸附炸弹被他用反射提前引爆，反而炸塌了我们侧方的一段路，进一步压缩我们的空间。

    “三十九、四十…”他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随手抓起地上一根足有成人手臂粗的废弃钢筋，像丢牙签一样向我们投来！

    恐怖的尖啸声撕裂空气！

    “指挥官！”玛丽大声警告我。

    我瞳孔骤缩，将护盾能量集中到前方！

    轰！！！

    护盾挡住了，但那巨大的冲击力仿佛直接砸在我的灵魂上。护盾瞬间破碎，电弧四散炸开。我和玛丽以及另外两个妹妹如同被卡车撞到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

    “五十八、五十九…”他慢慢走近，脚步声在寂静下来的隧道里清晰得可怕。“就这么点能耐了吗？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啊。”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全身的骨头都在抗议。视野有些模糊，看到一方通行已经停下了计数，只是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俯视着我们。

    “一百到了。”他的声音里最后一丝戏谑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杀意。“游戏结束。看来你们的价值，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瞬间，整个隧道空间的空气都凝固了。不，不是凝固，是在疯狂地扭曲、压缩！无形的巨大力量开始撕扯一切，地面龟裂，墙壁剥落，所有碎块都被卷入一个以他为中心形成的、毁灭性的矢量漩涡之中！那漩涡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一个无形的黑洞，要将我们连同这片空间一起彻底碾碎、吞噬！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计算不出生路，力量差距太大了！护盾也撑不住了！零号…！

    我拼命榨取着最后一丝力量，将那闪烁不定、几乎透明的护盾撑在身前，把受伤的妹妹们护在身后。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那毁灭的漩涡即将触碰到我们，将我最后一点意志力也彻底撕碎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一声来自地底最深处的、沉闷到极致的咆哮猛地炸响！

    咔嚓——！轰隆！

    整个大地，不，是整个世界，猛地剧烈地、疯狂地摇晃起来！

    这不是一方通行的力量！这是…地震？！！

    隧道顶部的照明灯疯狂闪烁，接连爆裂！更大的、整块整块的水泥和岩石开始疯狂砸落！地面开裂，支撑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声！

    一方通行制造的那个恐怖的矢量漩涡，因为这突如其来、完全不在计算内的全域性物理巨变，猛地一滞，甚至发生了小范围的能量紊乱和反噬！他本人也因为这毫无征兆的剧烈地动而身形一晃，眉头紧紧皱起，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介于困惑和恼怒之间的表情。

    就是现在！！！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伤痛和疲惫！

    “走！！！这边！！！”我声嘶力竭地狂吼，几乎破了音，一把拉起离我最近的真田玛丽，不顾一切地扑向旁边因地震而裂开的一道巨大墙体裂缝！

    其他妹妹们也反应了过来，搀扶起伤员，紧跟在我身后，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条黑暗的、不知通向何方的裂缝！

    身后传来一方通行不爽的咂嘴声和更大规模的坍塌声。他似乎挥手弹开了砸向他的巨石，但我们已经顾不上看了。我们只是在黑暗中拼命地跑，听着身后隧道不断崩塌的巨响，感受着脚下持续不断的震动，肺部火烧火燎，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看到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我们连滚带爬地从一处破损的通风口或者检修井里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地表。

    天空灰蒙蒙的，空气却格外清新。我们几个人瘫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个个狼狈不堪，惊魂未定。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

    还没等我们把气喘匀，我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地震动起来。

    我的手还在发抖，几乎拿不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固法美伟。

    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按下了接听键。

    “喂…固法学姐？”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固法学姐干练却带着明显凝重的声音：“真田？你现在在哪？没事吧？刚才的地震非常强烈，很多地方都报告了损失…”

    我环顾四周，街上的人们同样面带惊慌，远处似乎还传来了警报声。“我…我还好，有点擦伤。刚从一个地下设施出来。”

    “没事就好。长话短说，”固法学姐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立刻来警备员防灾中心一趟，有紧急会议。关于最近频繁发生的这种‘异常地震’和不明噪音，上面要求我们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们集中起来开个会，讨论怎么应对此事。而且我觉得这事不简单。”

    异常地震…不明噪音…

    我猛地愣住了——那不是普通的地震！那是…

    “明白了，固法学姐。”我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复杂的情感，是后怕，是庆幸，更是一种意识到更大风暴即将来临的沉重。“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最后望了一眼那片刚刚差点成为我们坟墓的地下区域，那里此刻尘土飞扬。

    “玛丽，带大家回据点，处理伤势，优先确保9925号稳定。”我一边把身上的战术头盔、战术装备，以及背心拆下来递给玛丽，一边说着。

    “了解。指挥官请小心。真田玛丽郑重回应。”

    我点点头。【蕾伊，接下来的救援行动暂时交给你，我需要出席一场会议，脱不开身】

    【真田蕾伊收到，指挥官放心去吧，接下来交给我们】

    得到确认答复后，我转身汇入街上惊惶未定的人群，向着警备员防灾中心的方向快步走去。

    脚下的地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不详的震动。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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